
在1914年8月2日这天,卡夫卡在日记里只写了一句话:
德国对俄国宣战。—— 下午去了游泳学校。
历史在书写 一战爆发的那些日子时,往往伴随着牵扯无数人命运的宏大叙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即将到来 的风暴屏息。
而真正身处历史洪流之中的人,听不见时代齿轮转动的轰鸣,看不见脚下的路正在分岔,他们能握住的,只有眼前的生活,只有一个要去游泳的夏日。
正如宫崎骏在创作《风之谷》时,恰逢苏联解体。他本还在纠结笔下庞大的王国是否不应如此轻易地土崩瓦解,现实却给了他错愕的领悟:
“国家的土崩瓦解”和“当地人照常生活”是可以同时发生的两件事。我一直疑惑西罗马帝国灭亡时发生了什么,而现实让我隐约找到了答案。 ——《出发点》
当下,我们亲眼见证了美以是怎样违背国际法,发起了一场新的战争。划过天空的超音速导弹,正一次次突破人类自二战后,为维护和平建立起的底线。
炮火撕裂了平民的日常,甚至一座小学也难逃化为乌有的命运,这场战火会烧向何处?
只有后来者在回望时,才会在那一行平淡的日记里骤然心潮翻涌,甚至后背发凉——原来就是那一天,历史拐了弯,无数人的命运即将被彻底改写。
在文艺史上的一个悲切悖论正在于此:最惨烈的战火,往往会淬炼出最伟大、最悲悯的反战作品。创作者们用文字和影像,刺穿了宏大叙事的虚妄,把镜头对准了炮灰与眼泪,替那些在时代灰尘下被碾碎的普通人发出了痛呼。
正是它们,让我们这些后来者,既能看清战争究竟能给人类带来什么,也能无数次触摸到硝烟里最真实的人性。
今天,我们想为你推荐几部直击灵魂的反战文艺作品。这些故事里没有赢家,只有人性的微光,正在黑暗中摇晃。
- 小说推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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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与播种人
[南非]劳伦斯·凡·德·普司特
经典反战小说,重塑人性之作。
“当这个世界和一切理性都宣告终结时,请以我们唯一可能的方式,重塑对生命、对生活的信念。”
本书由作者以自身经历为原型写就。1942年初,日军占领爪哇岛,盟军溃败,数万人被俘。普司特正是其中一员。他先后被投入苏卡布米、万隆的战俘营,直到三年后日军投降。
1983年,日本导演大岛渚将小说搬上荧幕,改编电影《战场上的圣诞快乐》及由坂本龙一创作的电影主题曲《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成为一代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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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北方的小路
[澳]理查德·弗兰纳根
这是一部关于爱与战争的巨著。
二战期间,数以万计的战俘和平民在“死亡铁路”的修筑线上如蝼蚁般死去。作者用极具痛感的文字,将这段被遗忘的残酷历史撕开。一边是残暴的奴役与疾病,一边是主人公记忆中不可触及的爱情。在极端的生存困境里,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一点尊严,显得如此脆弱又如此悲壮。
在汹涌的历史洪流中,文字将会打捞起被湮灭的渺小个体,讲述那些“被遗忘的名字”的生命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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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伊朗长大
[伊朗]玛赞·莎塔碧
战争来临时,普通人的生活会停摆吗?
这部记录了作者14年个人成长史的自传体漫画给出了答案:不会。在伊斯兰革命和长达八年的两伊战争中,当大量戴着“天堂钥匙”的年轻男孩被送往残酷的战场时,女孩玛赞依然会为了穿一双运动鞋、听一首西方摇滚乐而与大人们斗智斗勇。它完美呼应了那种“国家的土崩瓦解与日常照常生活同时发生”的错位感。
透过这个从叛逆孩童长成独立女性的独特视角,我们不仅看清了一个政教合一国家的荒诞与沉重,更触摸到了平民在战火中那股坚韧不拔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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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
[德]西格弗里德·伦茨
并非只有前线才有战争。
这本书写的是二战时期的德国大后方,关于“平庸的恶”。当一个尽职尽责的乡村警察父亲,为了执行纳粹的“禁画令”,不惜去摧毁自己画家的朋友,甚至在战后依然偏执地履行“职责”时,我们看到了一台战争机器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扭曲常人的良知。最可怕的战争,是把人变成了盲从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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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窗边的小豆豆
[日]黑柳彻子
“读者能接受这样的书吗?”
黑柳彻子写这本书时,常这样烦恼着。作为战争亲历者,她迫切地想写下“战争会给无辜的孩子带去痛苦”,但残酷的回忆又让她备受煎熬。
我们都熟悉那个在巴学园里快乐长大的小豆豆,但在这一部里,童话被打碎了——小豆豆的青春期被防空洞、饥饿和失去朋友的悲伤填满。这是一份没有政治立场的、最纯粹的反战宣言——战争总会实现的,就是把孩子们最美好的岁月无情地烧成了灰烬。
- 电影推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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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去看
Иди и смотри
这是一部很特殊的战争题材电影,它真实地描写了德占区人民的悲惨遭遇和场面,以及人们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的恐惧,反映了战争的真实面目。
它既不同于《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攻占柏林》这些正面战场的血肉横飞、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也不同与《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星》所描写的局部战斗中体现的平凡悲壮,更不是战地浪漫曲,而是降临在平民百姓头上血淋淋的残酷。
影片的事件和恐怖场面远超过任何一部描写德军集中营的电影,令人毛骨悚然,提醒胆小和心软者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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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圣诞快乐
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坂本龙一与大卫·鲍伊在战俘营里的那场经典对视,早已成为影史绝唱。
在军国主义极端压抑的法则下,一声轻声的“圣诞快乐”,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人性闪光。战争让人异化为互相仇视的符号,但即使在最坚硬的盔甲之下,也依然藏着无法被抹杀的、对同类的悲悯与爱。
这部电影改编自刚刚推荐的《种子与播种人》,由坂本龙一创作的主题曲《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更是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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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来了
Devils on the Doorstep
在这部片子中,姜文用极其荒诞、甚至有些戏谑的手法,拍出了战争中最真实、最复杂的人性。
这里没有脸谱化的抗日英雄,也没有绝对单一的恶魔,只有一群在乱世中稀里糊涂求生的农民,和一段由于恐惧和愚昧而走向失控的黑色喜剧。它撕开了战争神圣的面具,露出了底下荒唐透顶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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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无战事
Im Westen nichts Neues
这部电影是原著《西线无战事》的第三次改编,却才是第一次回到德国导演的镜头下,重新讲述了这个由德国人讲述的故事——
成千上万的年轻人被狂热的民族主义煽动,唱着战歌走向一战的战壕,等待他们的却是无休止的泥沼、毒气和绞肉机。影片的结尾极具讽刺意味:无数鲜活的生命在泥水里停止了呼吸,而官方的战报上只写着一句冷冰冰的“西线无战事”。这就是普通人在宏大叙事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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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谷
風の谷のナウシカ
除了前文提到的苏联解体对宫崎骏的影响外,在连载《风之谷》期间,对他冲击最大的其实是南斯拉夫内战。这片受尽苦难的土地竟然会再次发生战争,永远在重蹈覆辙的人类让他明白——“就算战争存在所谓的正义,一旦开打也必然会走向腐朽,几乎没有哪场战争可以免俗。”
在这部电影中,他展现了极具前瞻性的反战与生态思考。在“七日之火”毁灭世界千年后,即使生存在被孢子毒气包围的废土之上,人类依然在为了争夺领土而互相残杀。它是一则残酷的寓言:如果人类无法克制心中的贪婪与战意,那么终有一天,我们会连同脚下的大地一起走向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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