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晨光,总带着几分微妙的疏离感。昨夜残留的零星爆竹声早已消散在春风里,窗台上那盘没吃完的年货糖果,糖纸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光,红包封皮整整齐齐地收进抽屉,压岁钱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掌心,日历却在不经意间,悄悄翻到了这一页,年是真的过完了。
对于千万打工人而言,正月十六是刻在骨子里的“返岗信号”。天刚蒙蒙亮,收拾好塞满家乡味道的行囊,咸菜坛子、手工糕点、父母连夜煮好的茶叶蛋,每一样都沉甸甸的;站在门口听着爸妈最后一遍唠叨,“按时吃饭”“别熬夜”“工作别太拼”,嘴上应着“知道了”,转身时却不敢回头看那两道凝望的身影。
曾经挤满游客的街头,过年的喧闹渐渐褪去,早餐店的油条豆浆重新飘香,地铁里的人潮恢复了往日的拥挤,每个人都调整好了状态,奔赴各自的岗位,开启新一年的奔波。
但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此刻仍稳稳当当待在故乡的屋檐下,与这份“复工大潮”悄然错开。他们不用被清晨的闹钟惊醒,不用匆匆忙忙化妆穿搭,更不用踩着点赶地铁、挤公交。大概率是穿着宽松的睡衣,趿拉着棉拖鞋,慢悠悠走到餐桌前。桌上是妈妈刚端上来的热乎早饭,可能是一碗加了糖的小米粥,配着刚蒸好的包子,也可能是家乡特色的胡辣汤、油条,一口下去,满是家的温暖。
他们或许是还在休年假的幸运儿,或许是行业特殊,开工日期稍晚,也可能只是下定决心,多赖几天,好好陪陪日渐老去的父母。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在家”的时光总是格外珍贵,一旦踏上返程的车,便是日复一日的忙碌与拼搏。
此刻的你,或许已经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在电气图纸的线条里梳理逻辑,在新媒体的文案里打磨灵感;或许还舒舒服服躺在家里的沙发上,陪着父母看电视,聊着家长里短。
正月十六,烟火落定,归途与家宅,皆是奔赴。你已经开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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