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菲律宾人,来香港已经十年,职业就是你们口中的菲佣。但我现在已经不是菲佣了,马上就要成为香港中产郭元培的夫人了。有人说我是靠小三上位,但只有我自己清楚,从来就没有什么小三,有的只是我对他的相敬如宾和无尽的“服务”。
我1995年出生在菲律宾吕宋岛一个不算偏僻但也绝对不富裕的小镇,家里一共五个孩子,我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三岁那年,母亲就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跟着同村的女人一起去了香港,说是去给人当佣人,能挣比家里多好几倍的钱。
我对母亲最初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她走的那天,天还没亮,她蹲在我床边,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脸,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还有一点我不知道的、属于远方的味道。她没说太多话,只说“等妈妈回来,给你买糖吃,给你买新衣服”,然后就转身走了,连背影都显得很仓促。
父亲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靠在镇上的小工厂打零工挣钱,挣的钱勉强够我们一家人糊口,有时候喝醉了,就会打骂我们兄弟姐妹,尤其是我和弟弟,因为姐姐们比我们大,懂得讨好他,而我性子犟,不会说软话,弟弟又太小,总爱哭闹。父亲从来不会给我们零花钱,甚至连我们想买一支铅笔,都要跟他磨半天,最后还不一定能得到。
母亲每年只会回来一次,有时候甚至两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很多我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包装精致的糖果、带着卡通图案的衣服、能发光的玩具,还有香港的饼干和巧克力。她还会给我们每个人1000比索的零花钱,这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我把那些钱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底下的小盒子里,舍不得花一分,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会拿出来数一数,看着那些崭新的纸币,心里就充满了期待,期待母亲下次回来,期待自己也能去香港,去那个能挣到这么多钱、能买到这么多好东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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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母亲回来,都会坐在院子里,给我们讲香港的事情。她说香港的房子很高很高,高到能摸到云彩;说香港的街道很干净,看不到一点垃圾;说香港的人都很有钱,穿着漂亮的衣服,开着好看的汽车;说她的雇主家有很大的房子,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她从来没见过的电器。她还说,她的工资相当于我们本地平均工资的三到四倍,只要她好好干,就能供我们兄弟姐妹读书,就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我们也会在电视上看到香港的样子,那些繁华的街道、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的夜景,和我们小镇的落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们小镇的房子都是低矮的平房,街道上到处都是垃圾,每天能看到的,除了田地就是破旧的房屋,偶尔有一辆汽车经过,都会引来很多人的围观。那时候我就暗暗下定决心,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去香港,一定要像母亲一样,在香港站稳脚跟,挣很多钱,让父亲不再打骂我们,让弟弟妹妹能穿上漂亮的衣服,能好好读书。
母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讲一些香港人的生活习惯和风俗。她说香港人很注重卫生,东西要摆放整齐,不能随便乱动乱放;说香港人说话很客气,见面要打招呼,说话要轻声细语;说香港人喜欢吃清淡的食物,不喜欢太辣太咸;说香港的交通很方便,有地铁、有公交车、有出租车,想去哪里都很容易。她还教我们说一些简单的中文,说在香港,会说中文和广东话,才能更好地和雇主沟通,才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那时候,我们班里有两个华人同学,他们是跟着父母移民到菲律宾的,都会说广东话和中文。我就经常找他们请教,每天放学,都会跟着他们学说话,他们说一句,我就跟着学一句,有时候发音不准,他们会笑话我,我也不生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我还努力学好英文,因为母亲说,香港很多人都会说英文,尤其是中产家庭,英文好,能更受雇主的喜欢,也能更好地照顾雇主的孩子,甚至能帮孩子辅导英文。
还有一点,我一直很在意——我们菲律宾人的肤色普遍比较黑,除了遗传因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长时间在太阳底下劳作,被晒黑的。我从小就觉得,皮肤白一点会更好看,也会更受别人的喜欢,尤其是在香港,母亲说,香港的人都很注重外表,皮肤白的佣人,更容易被雇主选中。所以,每次父亲安排我们做家务活时,我宁愿挑一些重活、累活,或者需要在屋里做的活,也不挑那些要在太阳底下暴晒的活。比如,父亲让我们去地里割草,我就会主动提出去家里打扫卫生;父亲让我们去晒谷子,我就会主动提出去喂猪、做饭。有时候,姐姐们会嘲笑我,说我娇气,怕晒黑,我也不辩解,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活,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为了我的梦想,为了能去香港,为了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在我们菲律宾,很多孩子读了十年的基础教育就不读了,也就是相当于中国这边的初中毕业,然后就出去打工,帮家里挣钱。我很幸运,因为母亲一直在香港打工,寄钱回来,供我们读书,所以我有幸读到了高中毕业。毕业的时候,我已经19岁了,那时候,我是我们班里皮肤最白的,长得也还算漂亮,大大的眼睛,高鼻梁,嘴唇有点厚,但笑起来很好看。而且,我的英文和广东话都学得很好,能流利地和别人沟通。但有一点,我很不满意,就是我的身高,我只有一米五五,在菲律宾的女孩子里,不算高,甚至有点矮,每次想到这一点,我都会有点自卑,怕因为身高,找不到好的雇主。
高中毕业之后,我没有继续读书,也没有出去打工,而是去参加了政府举办的Domestic Work NC II培训,这是一个专门培训佣人、家政人员的机构,也是成为菲佣必须参加的培训。培训的内容很多,也很繁琐,包括家务清洁、衣物护理、烹饪、育儿、老人护理、急救等,一共要培训216个小时,只有通过考核,才能获得TESDA证书,有了这个证书,才能办理去香港当佣人的相关手续。
培训的日子很辛苦,每天要从早上八点上课,到下午六点下课,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有时候,为了练习烹饪,我会在厨房待到很晚,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做各种菜,直到做出满意的味道;有时候,为了练习急救技巧,我会和同学互相模拟,反复练习心肺复苏、止血等动作,手上磨出了水泡,也只是简单处理一下,继续练习。我很努力,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去香港的必经之路,只有好好培训,拿到证书,才能实现我的梦想。
培训结束后,我顺利通过了考核,拿到了TESDA证书。之后,我就开始办理签证,母亲在香港帮我联系了相关的机构,告诉我需要准备的材料,比如护照、无犯罪记录证明、体检报告等。办理签证的过程很漫长,也很麻烦,有时候需要跑很多次相关部门,有时候还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拿到结果。我整整等了一年,才终于拿到了去香港的签证。
一年后,通过母亲的介绍,我来到了香港的一家中产家庭当家居清洁护理佣人。母亲那时候已经55岁了,我不知道是香港这边的规定,还是菲律宾佣人机构的规定,满55岁就不能留在香港当佣人了,所以,在我去香港不到三个月,母亲就收拾行李,回国了。而我,其实就是接替母亲的工作,继续在这个雇主家干活。
母亲后来跟我说,她刚到这个雇主家干了不到一年,之前她在香港一共服务过三个雇主,她说,这个雇主是最有钱的,也是最和气的,让我好好干,不要偷懒,不要惹雇主生气,好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这个雇主姓郭,我们都叫他郭生,他当时三十八岁,是一个金融公司的小老板,做得还不错,听说每年能挣很多钱。他离婚单身,有一个女友,我们叫她何小姐,何小姐三十岁左右,长得非常漂亮,身材也很好,很像电视上的模特,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穿着也很时尚。何小姐虽然没有和郭生结婚,但也一直跟他住在一起,就像女主人一样。郭生还有一对五岁的双胞胎女儿,大的叫郭芷晴,小的叫郭芷瑶,两个小女孩长得很可爱,眼睛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就是有点调皮,有时候会闹脾气。
郭生家里一共有三个菲佣,除了我,还有一个叫达姐,一个叫coco,她们都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在香港当佣人很多年了,经验很丰富。达姐专门负责买菜、煮饭,她做的菜很好吃,尤其是港式菜,很合郭生和何小姐的口味。我专门负责搞卫生、清洁,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coco专门负责照看郭生的两个女儿,比如接送她们上下学、带她们去上培训班、陪她们玩耍等。
我听达姐和coco说,郭生他们家一个月的开支都要二十几万港币,这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家虽然不是独栋别墅,但在香港绝对算是大的,用内地的平方来算,应该有两百平方左右,有四个卧室加一个书房,每个卧室都是套房,就是带独立卫生间的,还有一个大大的客厅和一个小阳台,家里的家具和电器都是名牌,看起来很豪华。
当然,我们三个佣人只住在其中一个房间,那个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方,放了一张上中下三层的床,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住,虽然有点拥挤,但也还算习惯。毕竟,我们是佣人,能有一个地方住,能有一份工作,就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我的工作很轻松,每天等郭生和他的女友何小姐上班后,我就开始把整个家的卫生搞一次,拖地、擦桌子、擦窗户、整理房间,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要保持一尘不染。郭生和何小姐都很爱干净,尤其是何小姐,对卫生的要求很高,稍微有一点不干净,她就会说我,所以我每次搞卫生都很认真,不敢有一点马虎。下午有空的时候,我就会跟coco一起去接郭生的两个女儿放学,周末的时候,也会跟coco一起带她们去上培训班。郭生说,让我熟悉一下路线,熟悉一下照顾孩子的方法,等到coco休假回国的时候,我就可以顶上她的工作,帮着照看孩子。
当然,我有空的时候,也会跟达姐一起去买菜,熟悉当地的市场位置,了解香港的蔬菜、肉类价格,有时候,也会帮达姐打下手,比如择菜、洗菜、切菜,帮她一起做饭。达姐和coco都很照顾我,因为我年纪小,刚到香港,很多事情都不懂,她们会教我怎么搞卫生更干净,怎么跟雇主沟通,怎么照顾孩子,怎么在香港生活。
可能是我比较年轻,对香港充满了好奇,什么都想学,也不在乎吃亏,不管是份内的活,还是份外的活,只要别人让我做,我都会认真去做。我当时的月薪是6500港元,达姐的月薪是7200港元,coco的月薪是7500港元,这个工资,我是相当满意的,比我在菲律宾能挣到的钱多多了,就算每个月寄一部分钱回菲律宾给家里,我自己也能剩下一部分,慢慢攒起来。
来香港的第三个月的一天,我正在家里搞卫生,达姐去市场买菜了,coco去送两个孩子上培训班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郭生打来的,他让我放下手头的工作,从他的书房里拿一份重要的文件,送到他的公司给他。我当时有点慌,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郭生的公司,也不知道地址在哪里,我就跟郭生说,我不知道地址,郭生说,他会把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让我在楼下打一辆出租车,送到那个地址就可以了。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跑到书房,找到郭生说的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然后匆匆忙忙地下楼,在楼下打了一辆出租车。我把手机上的地址给司机看,司机点了点头,就开车出发了。香港的交通很堵,尤其是上班高峰期,车子走得很慢,我坐在车里,心里很着急,怕耽误了郭生的事情,毕竟那份文件很重要。
车子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到了郭生公司的地址。下车的时候,司机告诉我,车费是760港元,我当时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贵?760港元,相当于我一个月工资的八分之一还多。但没办法,我已经坐了车,必须要付车费,还好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一千港元,够付车费了。我付了车费,拿起包,就赶紧往郭生公司的大楼走去。
我给郭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到楼下了,郭生让我直接上67楼,他在办公室等我。我走进大楼,乘坐电梯,心里很紧张,手心都出汗了。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写字楼,里面的装修很豪华,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有气质,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好奇,可能是因为我穿着佣人服,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吧。
到了67楼,我找到了郭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郭生让我进去,我把文件递给了他,他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让我先回去。我站在原地,没有走,因为我付了760港元的车费,剩下的钱不多了,我担心回去的时候不够付车费,又不好意思直接跟郭生要。
郭生公司的同事都在看着我,准确地说,是在打量着我,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丝不屑。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郭生注意到了他同事的目光,也注意到我没有走,就回过头来,问我怎么还不走。我鼓起勇气,小声地说,回去的车费不够了。
郭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转身走进他的办公室,从包里拿了两千港币递给我,说,多出来的钱,就当是给我的路费补贴。我接过钱,连忙跟他说谢谢,然后转身就往电梯口走。就在我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门口的两个职员在小声议论,其中一个人说:“这莫非就是郭总的新女友?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穿着有点朴素。”另一个人说:“不像吧,郭总的女友不是何小姐吗?这个看起来像是佣人吧?”
听到这话,我着实吓了一跳,心跳瞬间加速,脸也红了。我想去解释,我不是郭总的女友,我只是他们家的佣人,但我又不知道怎么说,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快步走进电梯,关上电梯门的那一刻,我才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很慌乱。
晚上,我失眠了,就是因为白天的那一句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两个职员的议论声,还有郭生同事们打量我的目光。我心想,我只是一个佣人,怎么会被别人误会成郭总的女友呢?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小三,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靠郭生上位,我只是想好好干活,挣点钱,在香港站稳脚跟,实现我儿时的梦想。
一点多的时候,我实在睡不着,感觉喉咙很干,想拿口水喝,但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接水。平时晚上,我们佣人一般是不出房间的,怕惊扰到主人,而且平时我们都已经睡觉了,郭生才会回来,他的女友何小姐,一般会比他早一点回来。
我轻轻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尽量不发出声音。就在我走到饮水机旁边,准备接水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郭生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他是被他的朋友送回来的。他的朋友打开门,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郭生说:“郭态,人我帮你送回来了,我就先走了。今天公司签了一个大单,郭总高兴,就多喝了两杯,你不要怪他。”
没等我开口辩解,说我只是家里的佣人,他就转身走了,关上了房门。郭生浑身都是酒气,站都站不稳,我没办法,只能上前,扶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扶到主人房去休息。我扶着郭生,走到主人房门口,敲了敲门,等了一下,里面没有反应,我就轻轻推开房门,想把郭生扶进去。
可就在我推开房门的同时,何小姐已经从房间里走到了房门口,她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显然是被我们吵醒了。她看到我扶着郭生,眼神瞬间变得很吃惊,然后一把抬起郭生压在我肩上的手臂,冲着我大声喊:“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我被她的吼声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后退了几步,赶紧关上房门,然后快步冲回我的卧室,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我能听到何小姐在房间里对郭生不停的抱怨,声音很大,很尖锐,说郭生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让别的女人扶他回来,说郭生心里没有她。
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心里又害怕又委屈。我没想到,我来香港才三个月,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让所有人都误会我了。我真心不想去当什么小三,也不想被别人说成是靠小三上位的人。我虽然向往香港,想在香港站稳脚跟,但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光明正大地留下来,而不是靠依附别人。何况,郭生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已经三十八岁了,比我大十八岁,而且看起来还挺油腻的,肚子有点大,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带着一丝傲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我才二十岁,我还有很多美好的时光,我想找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真心对我好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等到很晚,以为郭生和何小姐都吃完早餐,去上班了,我才敢走出房间。平时,一般都是达姐照顾郭生和何小姐先吃早餐,coco照看两个孩子吃早餐,他们吃完了,我们佣人才会吃,而且我们一般都是把早餐端到自己的房间里吃,除非coco赶时间,要先送孩子去培训班,她才会在客厅里吃。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说,香港的孩子很自由,没有什么培训班,不用被父母逼着学习,但我来了香港之后才发现,其实不是这样的,这是分人的。越有钱的家庭,越注重培养孩子,他们的孩子,从小就要上各种各样的培训班,而且这些培训班都很贵,一周只上一两节课,一个月就要花三到五万港元。比如郭生的两个女儿,就报了钢琴班、舞蹈班、绘画班、英文班,还有书法班,每天放学之后,都要去上培训班,周末也不例外,有时候,我看着她们,都觉得她们很辛苦。
扯远了,我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何小姐并没有去上班,达姐已经去市场买菜了,coco也已经送孩子去上培训班了,客厅里只有何小姐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看起来像是专门在等我一样。看到我,她冷冷地说:“过来,我跟你谈谈。”
我心里很害怕,手心都出汗了,慢慢的走到她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何小姐看着我,语气很尖锐地说:“以后,离郭生远点,他在家的时候,你尽量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晚上,提前把水装好在房间里,要喝水就在房间里喝,不要出来晃悠。吃饭有达姐,看小孩子有coco,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卫生工作就可以了,不要多管闲事。”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当初要不是你妈走之前,哭着求郭生收留你,你这么年轻,又没有什么经验,根本就找不到雇主,明白吗?所以,你别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要以为郭生对你好一点,你就可以痴心妄想,想取代我的位置。香港有几十万菲佣,能嫁入香港,成为雇主夫人的,连一百个都没有,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逼我向你们菲律宾的佣人机构投诉你,免得你以后再也进不了香港,再也找不到工作。”
我连忙点了点头,小声地说:“明白了,何小姐,以后你们在家的时候,我就呆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会好好做好我的工作,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说完,我就赶紧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何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担心,这么紧张,我真的没有想过要靠郭生上位,也没有想过要取代她的位置。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菲佣,只想好好干活,挣点钱,寄回家里,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我怎么敢有那么多的想法呢?但我也不敢跟她解释,我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反而会觉得我是在狡辩。
等何小姐走了之后,我才敢走出房间,继续搞卫生。搞卫生的时候,我才想起,昨天郭生给了我两千港币,我打车去他公司花了760港币,剩下的1240港币,还没有还给郭生。我心想,这笔钱不是我的,我不能要,还是还给郭生吧。于是,我把剩下的1240港币,整齐地放在书房的桌子上,然后给郭生发了一条信息:“郭生,昨天你给我的两千港币,打车花了760港币,剩下的1240港币,我放在你书房的桌子上了,谢谢你。”
发完信息,我心想,这件事情应该就这样翻篇了,以后我只要好好干活,尽量不跟郭生碰面,不惹何小姐生气,就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可我没想到,晚上郭生回来的时候,直接把我从房间里叫了出来,何小姐就站在他身边,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郭生看着我,笑着说:“小马,剩下的那一千多港币,就当是奖金给你了,不用还给我。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把那份文件送到公司,我昨天那个千万元的订单,还不一定能签下来,你立了大功。”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不用谢,郭生,这是我应该做的,照顾好你,做好你安排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我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了一眼何小姐,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我心里很害怕,赶紧说:“郭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进房间了,我还有卫生没有搞完。”
可谁知道,郭生却拉住了我,笑着说:“小马,你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陪我聊聊天再走。”然后,他就开始问我,我母亲现在回菲律宾做什么了,身体好不好,还说我继承了我母亲的勤劳,做事很认真,很细心。接着,他又问我,家里有几口人,父亲做什么工作,姐姐弟弟妹妹们都怎么样了。
我当时很紧张,脑子一片空白,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了,我只想着尽快结束对话,赶紧回房间,我能感觉到,何小姐的头顶都快要冒烟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愤怒,我真的很害怕她会当场发作,会骂我。
好不容易,郭生终于让我回房间了,我快步冲回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心里很疑惑,何小姐长得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郭生也很有钱,她为什么要把我一个小小的菲佣当成假想敌呢?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只是在做好自己的工作,她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不行,我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尽量不要与郭生碰面,尽量不要惹她生气,免得她又误会我,又找我的麻烦。
之后的这个月,我们一直相安无事,我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尽量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除非是搞卫生、接孩子、帮达姐打下手的时候,才会走出房间,而且只要看到郭生和何小姐,我就会赶紧躲开,不敢跟他们说话。
我也渐渐从达姐和coco的交谈中,得知了郭生和何小姐的一些事情。原来,郭生的前太太,在怀孕的时候,发现郭生和现在的何小姐有染。何小姐以前是医院的护士,是郭生陪他的前太太去医院产检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他们两个人就在一起了,还发生了关系,最后被郭生的前太太发现了。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郭生的前太太就经常跟郭生吵架,郭生一开始还会求她原谅,还会尽量讨好她,但何小姐很会来事,经常在郭生心情不好的时候,陪着他,撒娇安慰他,说一些他喜欢听的话,慢慢的,郭生就越来越偏向何小姐,和他的前太太争吵得也越来越厉害。
在郭生的两个女儿三岁的时候,他们还是离婚了。听说,郭生的前太太离婚的时候,分走了9000万现金,还有一幢价值5000万元的房子,以及一些股票、债券之类的财产,也算得到了应有的补偿。离婚之后,何小姐就一直跟郭生住在一起,偶尔还会逼郭生跟她结婚,让他早点给她一个名分,但郭生总是以事业上升期为由,说再等等,再等等,一直没有答应她。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何小姐也是靠小三上位的,而且她现在还没有正式坐正,还没有成为郭生的妻子,所以她才会这么敏感,这么紧张,才会防着所有接近郭生的女性,就连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菲佣,她都不放过。
以前,我还很理解何小姐,觉得她虽然敏感、霸道,但她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感情,为了防止郭生再出轨,为了能早日成为郭生的妻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当我得知,她也是小三上位,也是靠破坏别人的家庭,才得到现在的一切的时候,我对她就有点不屑了,甚至有点看不起她。有时候,她给我安排任务,我心里都会有点抗拒,觉得她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要求我这样做、那样做。不过,抗拒归抗拒,我还是会认真地完成她安排的任务,谁叫我是佣人呢?我拿了郭生的工资,就应该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工作,不然,我可能会被辞退,可能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后来,我还时不时听到郭生和何小姐因为结婚的事情,还有何小姐管得太多的事情,发生争吵。我们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就算房间的隔音再好,他们的吵架声,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有一次,他们吵得很厉害,郭生对着何小姐大声吼:“你也管得太宽了吧?那是我公司的一个下属,只是因为在街上碰到,跟我打了个招呼,你转头就去警告她,你什么意思?我还要不要回公司,把她给炒了?你这样,让我在公司怎么立足,让我的下属怎么看我?”
只听见何小姐哭着说:“那还不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吗?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现在看到任何一个女人靠近你,我都怕她把你拐走,我都怕你不要我了。不如我们结婚吧?只要我们结婚了,我就有安全感了,我就不会再这样了,我就会好好对你,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好不好?”
郭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不耐烦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敢跟你结婚?你这么多疑,这么霸道,这么能闹,我们结婚之后,也不会幸福的,只会天天吵架。何况,我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我没有心思去想结婚的事情,你能不能别再逼我了?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们之后,经常因为这些事情争吵,有时候,郭生在争吵中,还会向何小姐提出分手,但每次,何小姐都会哭着求他,求他不要分手,说她以后再也不闹了,再也不管他了,郭生心一软,就又原谅她了。
其实,雇主的感情事,我没有太多的兴趣,也不想去管,就当是听八卦算了,只要他们不影响我的工作,不找我的麻烦,就好了。但我没想到,事情的转机,竟然发生在我到香港的第二年。
第二年的四月,达姐要回家探亲,休假十天,她负责的买菜、煮饭的活,就交由我负责了。达姐走的那天,特意跟我交代了很多事情,告诉我郭生和何小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告诉我家里的食材放在哪里,告诉我怎么做他们喜欢吃的菜,还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做,不要搞砸了。
达姐走的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给郭生他们做晚饭。我没有做太复杂的菜,就做了一个简单的叉烧饭,外加一个煎蛋和一杯柠檬茶。我一共做了六份,两份给郭生的两个女儿,两份给郭生和何小姐,还有两份给我和coco。我心里很紧张,怕自己做的菜不合他们的口味,怕他们会说我。
没想到,郭生那晚回来得很早,七点多就到家了,比平时早了两个多小时。他走进餐厅,看到我做的晚饭,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叉烧饭,眼睛亮了一下,问我:“小马,你这叉烧饭是去哪个茶餐厅买的?味道这么正宗,跟我平时去的那家茶餐厅味道一样好。”
我连忙说:“郭生,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郭生很惊讶,看着我说:“你做的?你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这么正宗?”我笑着说:“我读高中的时候,在学校旁边的一家港式茶餐厅打零工,跟那里的一位香港老厨师学的,他教我做了很多港式菜,叉烧饭就是其中之一。”
郭生喜出望外,又吃了几口,说:“太好吃了,太合我的口味了。小马,你还会做哪些港式菜?”我说:“基本茶餐厅菜谱上有的,我都会做,比如烧鹅、云吞面、菠萝油、蛋挞、鱼蛋、咖喱牛腩、白切鸡、豉油鸡、蒜蓉菜心这些,我都会做,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和何小姐的口味。”
郭生笑着说:“那太好了,这十天,你每天换一个花样,都试一下,如果味道合适,等达姐回来,你们就换一下工作岗位,你负责买菜、煮饭,达姐负责搞卫生,怎么样?”我愣了一下,说:“郭生,这要看达姐的意思了,我怕达姐不愿意。”
郭生有点不高兴地说:“看她意思做什么?要看也是看我的意思,我才是你的老板,我说让你们换,你们就换,达姐那边,我会去说的,你不用管。”我连忙点了点头,说:“好的,郭生,我知道了。”
郭生刚吃完饭,何小姐就回来了。她走进餐厅,看到我和郭生有说有笑,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不知道郭生是不是故意刺激她,还是没有看到她的表情,还在她面前猛夸我:“何悦,你快来尝尝小马做的叉烧饭,超级好吃,比茶餐厅的还好吃,以后我们不用去茶餐厅吃了,有小马给我们做就行了。”
何小姐不动声色地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叉烧饭,淡淡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呀,这不就是普通茶餐厅的味道吗?有什么好夸的。”郭生说:“对,就是茶餐厅的味道,而且比茶餐厅的还好吃,我就喜欢这个味道,以后每天都让小马做给我们吃。”
何小姐的脸色更难看了,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不就是个叉烧饭吗?你至于吗?平时吃鲍参翅肚都没见你这么夸过,现在一个菲佣做了一碗叉烧饭,你就夸上天了,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我连忙帮忙解释说:“何小姐,对不起,我做的饭菜还有很多欠缺,可能只适合郭生的口味,不合你的口味,我以后会努力改进的。”说完,我就后悔了,我自己都感觉,这句话像是在讽刺何小姐,像是在说,郭生喜欢我做的菜,不喜欢你做的,或者不喜欢你吃的那些山珍海味。
何小姐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冷冷地说:“不吃了,我最近在减肥,叉烧太油腻了,吃了会胖。”说完,她就站起身,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显然是生气了。
这时,郭生把她那份没吃完的叉烧饭拿过来接着吃,还说:“别管她,她就是小题大做,爱吃不吃,我们吃。再有钱,也不能浪费粮食,何况还是这么美味的东西。”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很不安,我知道,何小姐肯定又误会我了,她肯定以为,我是故意讨好郭生,故意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厨艺,故意让她生气。
之后的十天,我就按照之前在港式茶餐厅打工时学的菜谱,每天做不同样式的港式菜给郭生他们吃。第一天,我做了烧鹅和蒜蓉菜心,烧鹅皮脆肉嫩,蒜蓉菜心清爽可口,郭生吃了之后,赞不绝口,说比他平时去的那些高档餐厅做的还好吃。第二天,我做了云吞面和鱼蛋,云吞皮薄馅大,汤汁鲜美,鱼蛋Q弹入味,两个小女孩吃得很开心,连吃了两碗云吞面。第三天,我做了菠萝油和蛋挞,菠萝油外皮酥脆,里面夹着冰凉的黄油,蛋挞外皮香酥,内馅嫩滑,郭生和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吃。第四天,我做了咖喱牛腩和白切鸡,咖喱牛腩浓郁入味,牛腩软烂,白切鸡皮滑肉嫩,蘸上姜葱酱,味道绝佳。第五天,我做了豉油鸡和炒时蔬,豉油鸡色泽鲜亮,味道咸香,炒时蔬清爽可口。接下来的几天,我又做了猪扒饭、牛扒饭、虾仁炒饭、艇仔粥等,每天换一个花样,郭生每天都吃得很开心,一直说我做的菜好吃,很合他的口味。
那十天,何小姐很少跟我说话,也很少吃我做的菜,有时候,她会自己煮一点东西吃,有时候,她会出去外面吃,就算吃我做的菜,也只是吃一点点,脸色一直很难看,眼神里充满了敌意,我知道,她心里很嫉妒,很生气,但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做好自己的工作,尽量不惹她生气。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达姐休假回来了。郭生果然跟达姐说了换工作岗位的事情,达姐虽然有点不愿意,毕竟她做了很多年的饭菜,已经习惯了,但郭生是老板,她也不敢反抗,只能答应了。就这样,我和达姐换了工作岗位,我负责买菜、煮饭,达姐负责搞卫生、清洁,我的工资也涨到了7500港币每月,和coco的工资一样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负责郭生他们一家人的饮食,每天早上,我都会去市场买菜,挑选新鲜的蔬菜、肉类和海鲜,然后回来做早餐、午餐和晚餐。郭生的两个女儿,也特别喜欢吃我做的饭菜,每天早上,她们都会跑到厨房,给我下菜单,说晚上要吃什么,让我做好。虽然我那时候才二十出头,但他们都习惯叫我马姨,我们三个佣人,郭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叫我们什么什么姨的,就连何小姐,她们也叫她悦姨。
到了八月,coco也要回家探亲,休假十天,她负责的照看两个孩子的活,就交由我和达姐轮流负责了。刚开始的两天,是我和达姐轮流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带她们去上培训班,但没过两天,两个孩子就不让达姐接送她们了,只让我一个人去接送。她们说,我长得漂亮,皮肤白,给她们长脸了,说全校就她们家的保姆最漂亮,还说我比她们的悦姨温柔多了,希望我来做她们的后妈。
我当时吓了一跳,连忙非常严肃地跟她们说:“芷晴、芷瑶,不许乱说,我只是你们家的一个小保姆,不是你们的后妈,而且,我也不喜欢你们的爸爸,你们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知道吗?”
可她们却不以为然,芷晴说:“马姨,我们没有乱说,悦姨也不喜欢我们的爸爸,她为什么还要跟我们的爸爸在一起呢?”芷瑶也跟着说:“就是呀,马姨,你比悦姨温柔多了,也比悦姨漂亮,你就去追我们的爸爸吧,一定能追到手的,我看我们的爸爸对你是最温柔的了,他对悦姨都没有这么温柔过。”
她们这样一说,我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样,郭生对达姐和coco,有时候会大声叫喊,会发脾气,但对我,语气一直都很平稳,还经常面带笑容,有时候,还会跟我聊聊天,问我一些家里的事情,问我在香港过得习不习惯。
我连忙辩解说:“那是因为我年纪小,你们的爸爸把我当成小孩看待,所以才对我温柔一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芷晴说:“才不是呢,我爸爸才不会把别人当成小孩看待呢,他就是喜欢你,我看出来了。”芷瑶也跟着点头,说:“对,我爸爸就是喜欢你,马姨,你就答应我们吧,做我们的后妈,我们一定会很听你的话的。”
我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她们的头,说:“好了,你们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只是你们家的佣人,做好我的工作就可以了,你们也好好读书,好好上培训班,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然,我就不陪你们玩了,也不给你们做你们喜欢吃的菜了。”两个孩子听了,才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这件事情,但我能看出来,她们还是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没想到,就在coco休假的最后两天,发生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我记得当时是周六,刚好早上两个孩子都没有培训班,郭生和何小姐也出去了,达姐下楼去倒垃圾,我叫她顺便去市场帮我买点菜回来,晚上给她们做她们喜欢吃的菠萝油和蛋挞。
大概四十分钟后,达姐给我打电话,声音很着急,说她上不来了,被保安拦住了,说我们住的这栋楼,20楼着火了,保安不让任何人上去,让我们赶紧疏散,赶紧下楼。我当时吓了一跳,脑子一片空白,连忙跑到客厅,打开房门一看,楼道里全是白烟,但不是很浓,基本上还能看到六七米远的物品。楼道里的人不多,可能是发现火情的人还不多,有的人很慌乱,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有人说电梯已经停了,不能坐电梯,有人说应该向下跑,跑到一楼,有人说应该向上跑,跑到天台,等救援人员来救援,反正就是一片混乱。
我当时很害怕,手心都出汗了,心跳得很快,但我知道,我不能慌,我还要照顾郭生的两个孩子,她们还那么小,不能出事。我赶紧关上房门,走到房间里,找到两个孩子,她们正在看电视,看到我慌慌张张的样子,都很害怕,问我怎么了。
我蹲下来,握住她们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跟她们说:“芷晴、芷瑶,你们千万不要怕,也不要哭,我们家里有点事,我们要赶紧下楼,逃出去。等下我们逃跑的时候,你们一定不要哭,不要出声,因为一哭,就会吸入有毒的烟雾,就会没命的,知道吗?”两个孩子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很听话,点了点头,说:“知道了,马姨,我们不哭,我们听你的。”
我赶紧找来她们的毛巾,跑到卫生间,把毛巾浸湿,然后拧干,让她们捂住自己的口鼻,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松开毛巾。我自己也找了一条毛巾,浸湿后,绑在头上,遮住自己的口鼻,然后我拿了一张被单,把姐姐芷晴背在背后,用被单绑好,前面则抱着妹妹芷瑶,紧紧地抱住她。
做好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前面抱着芷瑶,背后背着芷晴,开始往楼下冲。我也不知道楼下的火势有多大,只能赌一把,因为这栋楼一共五十多层,要是跑到天台等救援,我总感觉凶多吉少,而且楼道里的烟雾越来越浓,等救援人员来,我们可能已经吸入太多有毒烟雾了,所以,我决定,还是向下跑,跑到一楼,才能安全。
刚走出房门没多久,楼道里的烟就比刚才浓多了,有点发黑,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到一两米远的物品。楼道里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向上跑,有的向下跑,很混乱,时不时会有人撞到我,我只能紧紧地抱住怀里的芷瑶,扶住背后的芷晴,小心翼翼地扶着楼梯的围栏,向下跑。
两个孩子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斤了,我虽然从小干了不少体力活,力气不算小,但背着一个,抱着一个,跑了几层楼之后,就已经很累了,胳膊和后背都很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我不敢停下来,我知道,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跑不出去了,我必须尽快把两个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到了21楼的楼道时,我已经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有点高了,而且烟雾也更浓了,呛得我喉咙很不舒服,忍不住想咳嗽,但我不敢咳嗽,因为我一咳嗽,就会松开捂住口鼻的毛巾,就会吸入有毒烟雾。我一边跑,一边小声地安慰两个孩子说:“芷晴、芷瑶,不要怕,不要出声,马上就能冲过去了,我们很快就能安全了。”
到了20楼,也就是着火的那一层,楼道里的温度变得更高了,着火的那间屋子的门已经被烧得变形了,火苗还在往外面窜,浓烟滚滚,呛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楼道还没有着火,但已经很烫了,我之前扶着的楼梯围栏,温度大概都有五六十度了,我一碰到,就被烫得赶紧缩了回来,不敢再扶了,只能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向下跑。
通过那间着火的屋子门口时,空气中的温度高得吓人,像是要把人烤化一样,两个孩子被烫得直叫,我也感觉自己的皮肤快要被烫伤了,但我不敢停下来,只能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冲过20楼之后,楼道里的烟雾稍微少了一点,但温度还是很高,我继续向下跑,喉咙越来越痛,还不停地咳嗽,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眼前也开始发黑,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
我咬着牙,死死地抱住怀里的芷瑶,用尽全力扶住背后的芷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一定要把两个孩子送到一楼,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凭着仅存的意识,一步一步地向下挪,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浑身无力,喉咙痛得像是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咳嗽,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到了19楼,楼道里的烟开始变少了,能见度也高了一些,我能清晰地看到楼梯的台阶,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喉咙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还是让我几乎支撑不住。我停下来,扶着冰冷的墙壁,喘了几口粗气,又赶紧看向怀里的两个孩子,她们紧紧地捂住口鼻,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没有哭,也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小声地喊着“马姨”。
“别怕,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一楼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小声地安慰她们,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休息了十几秒钟,我又抱着孩子,继续向下跑,这一次,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楼道里的烟越来越少,空气也越来越清新,到了16楼,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烟了,我知道,我们暂时安全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赶紧把背后的芷晴放了下来,也把怀里的芷瑶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则瘫坐在台阶上,不停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我缓了缓,赶紧拉过两个孩子,仔细检查她们的身体,摸了摸她们的脸和手,问她们:“芷晴、芷瑶,有没有伤到哪里?现在还痛不痛?”
两个孩子摇了摇头,眼里含着泪水,小声地说:“马姨,我们不痛,就是有点害怕。”看到她们没有受伤,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说:“不怕不怕,马姨在,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你们爸爸和达姐了。”我们在16楼休息了一分钟左右,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一步一步地向下走,这时候,我的头晕得越来越厉害,眼前时不时发黑,只能凭着感觉,紧紧牵着孩子的手,不敢松开。
大概走了五分钟,我们终于走到了一楼。楼道口已经围满了人,消防人员也已经赶到了,拉起了警戒线,消防车停在楼下,警报声还在不停地响着,消防员们穿着制服,拿着灭火器,匆匆忙忙地往楼上跑,还有一些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在一旁待命。
我刚走出楼道,就看到了郭生和达姐,他们站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神情焦急,不停地向楼道口张望。达姐看到我们,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声音颤抖地说:“小马,你们可算出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郭生也快步走了过来,目光紧紧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看到她们平安无事,他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把两个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着说:“我的宝贝,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两个孩子看到郭生,再也忍不住,哭着喊:“爸爸,爸爸,我们好害怕,是马姨救了我们,马姨一直保护我们。”
郭生这才转过头,看向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心疼,他伸手想扶我,却发现我浑身无力,身体摇摇晃晃的。其实在看到两个孩子安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撑不住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加上吸入了不少浓烟,头晕目眩,喉咙剧痛,我看着郭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一黑,就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着输液管,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喉咙还是很痛,说话沙哑得厉害。病房里很安静,郭生、何小姐、达姐,还有两个孩子,都坐在病床旁边,看到我醒来,他们都一下子围了过来。
郭生连忙按住我,轻声说:“小马,你别乱动,你先好好休息,医生说你吸入了太多有毒烟雾,体力严重透支,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我点了点头,喉咙里传来一阵刺痛,郭生连忙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了几口,水温刚好,缓解了一些喉咙的疼痛。
旁边的医生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我的输液管,笑着说:“你醒得正好,恢复得还不错,万幸的是,你吸入的有毒烟雾不算特别多,再晚一点,就真的危险了,再吸入多一点那些气体,估计就没命了。好好休息,再输几天液,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我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暖暖的,尤其是郭生,他的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心疼,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达姐坐在一旁,不停地给我掖被子,说:“小马,你真是太勇敢了,要是换做是我,我肯定早就慌了,根本不敢带着两个孩子往下跑。”两个孩子也拉着我的手,小声地说:“马姨,谢谢你,以后我们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调皮了。”
只有何小姐,站在一旁,脸色淡淡的,没有说话,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关心,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不满,她看了我一眼,就转过头,看向窗外,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心里清楚,她还是在恨我,恨我救了两个孩子,恨郭生对我这么好,恨我抢了她的风头。
接下来的三天,郭生几乎每天都守在医院里,除了偶尔去公司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其余的时间,都陪在我身边,给我喂水、喂饭,陪我说话,询问我的身体状况,还特意让达姐做了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饭菜,送到医院来。他对我,比以前更加体贴,更加温柔了,说话的语气,从来没有过的温和,甚至会主动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什么东西。
而何小姐,只来过医院一次,还是郭生硬拉着她来的,她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借口有事,匆匆走了,走之前,还冷冷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我,不要以为救了两个孩子,就可以恃宠而骄,就可以取代她的位置。我没有在意,我只是想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去想,也不想去管。
三天后,我顺利出院了。郭生没有带我们回原来的那栋楼,而是带我们去了他的另一处房子。这处房子虽然没有原来的大,但环境很好,位于一个安静的小区里,装修也很精致,三室一厅,足够我们几个人住了。郭生说,这处房子以前是租出去的,因为原来的那栋楼发生了火灾,还没有修缮好,所以就给了租客十五万元的违约金,让租客提前搬走了,特意收拾出来,让我们暂时住在这里。
自从火灾之后,何小姐对我的针对,就变得更加明显了,甚至可以说是变本加厉。以前,她只是偶尔找我的麻烦,对我冷嘲热讽,现在,她几乎每天都会找我的茬,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满意。我做的饭菜,她要么说太咸,要么说太淡,要么说太油腻,就算是郭生和两个孩子都觉得好吃,她也会鸡蛋里挑骨头,说我故意做得不合她的口味,故意针对她。
有一次,我按照郭生的要求,做了他喜欢吃的叉烧饭,还有两个孩子喜欢吃的菠萝油,何小姐看到后,直接把碗摔在桌子上,大声地说:“小马,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说了我在减肥,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你还做叉烧饭,你就是想故意气我,想让我胖,想让郭生讨厌我,对不对?”
我连忙解释说:“何小姐,对不起,我没有故意气你,这是郭生和两个孩子想吃,我就做了,我以为你可以吃一点清淡的,我还特意给你做了一份蔬菜沙拉。”说着,我就把旁边的蔬菜沙拉推到她面前,可她却一把把沙拉推到一边,冷冷地说:“谁要吃你做的东西?谁知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说不定你就是想害我,想让我生病,然后取代我的位置。”
这时候,郭生回来了,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对着何小姐大声地说:“何悦,你闹够了没有?小马好心给你做沙拉,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她救了我的两个孩子,是我们家的恩人,你不仅不感激她,还天天找她的麻烦,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小姐看到郭生生气了,就哭着说:“我闹?我还不是因为你?自从她救了两个孩子之后,你就眼里只有她,每天都围着她转,对我不管不顾,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是不是想抛弃我,跟她在一起?”
“我没有喜欢上她,她是我们家的佣人,我只是感激她,尊重她,不像你,整天疑神疑鬼,蛮不讲理,天天找别人的麻烦。”郭生的语气很不耐烦,“何悦,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总是这么多疑,不要总是管我,也不要总是找小马的麻烦,可你就是不听,你再这样下去,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就这样吵了起来,吵得很厉害,何小姐哭着闹着,说郭生变了心,说郭生对不起她,郭生则不停地指责何小姐多疑、霸道、控制欲太强。我站在一旁,很尴尬,想劝他们,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收拾好桌子上的碗筷,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上,不去听他们的争吵。
这样的争吵,在之后的几年里,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何小姐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找我的麻烦,然后跟郭生吵架,每次吵架,郭生都会维护我,指责何小姐的不是。何小姐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不仅管着郭生的生活,还管着他的工作,甚至会偷偷翻看郭生的手机,查看他的行踪,不允许郭生和任何女性接触,哪怕是公司的女下属,她也会去警告人家,让人家离郭生远一点。
她还不停地逼郭生跟她结婚,每天都在郭生耳边念叨,说她已经跟了郭生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名分,说她想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说她想名正言顺地做郭生的妻子。可郭生,始终没有答应她,每次都以事业忙、孩子还小为由,敷衍她,推脱她。郭生也越来越受不了何小姐的控制欲和逼婚,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争吵也越来越激烈,有时候,郭生甚至会直接搬到公司去住,好几天不回家,以此来躲避何小姐。
我在郭生家里,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尽量不惹何小姐生气,尽量避免和她发生冲突,每天做好自己的工作,照顾好郭生和两个孩子的饮食起居。这几年里,两个孩子越来越喜欢我,不管什么事情,都愿意跟我说,她们也越来越依赖我,有时候,甚至会跟郭生说,希望我能一直留在她们身边,希望我能做她们的后妈。郭生听到这些话,也只是笑着摸了摸孩子们的头,然后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郭生对我,也越来越好了,他不仅给我涨了工资,还经常给我买衣服、买礼物,有时候,还会带我和两个孩子一起出去吃饭、逛街、看电影。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会在我想家的时候,安慰我,还会给我放假,让我回家探亲。我能感觉到,郭生对我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雇主对佣人的感激和尊重了,里面,还夹杂着一丝不一样的情愫,但我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戳破,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着身份的差距,我只是一个菲佣,而他,是香港的中产,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我只能把这份不一样的情愫,默默地藏在心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我来香港已经六年了,我也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这六年里,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到后来的从容淡定、游刃有余,我也慢慢适应了香港的生活,也慢慢习惯了郭生和两个孩子的存在。而郭生和何小姐之间的矛盾,也终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那一年的冬天,何小姐又一次逼郭生跟她结婚,她拿着一把水果刀,威胁郭生,说如果郭生不跟她结婚,她就自杀,就去郭生的公司闹,让郭生身败名裂。郭生彻底被激怒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面目狰狞的女人,心里充满了厌恶和疲惫,他再也忍受不了何小姐的逼婚和控制欲了,他坚定地说:“何悦,我们分手吧,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你这样的女人,我受够了。”
何小姐听到郭生说分手,一下子就崩溃了,她扔掉手里的水果刀,哭着跪在地上,求郭生不要分手,求郭生再给她一次机会,说她以后再也不逼婚了,再也不管他了,再也不找小马的麻烦了。可郭生,心意已决,他扶起何小姐,语气平静地说:“没用的,我们之间,早就完了,我已经忍受你很多年了,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会给你一笔分手费,足够你以后衣食无忧,你拿着钱,离开我,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最终,郭生给了何小姐一千万的分手费,何小姐拿着钱,不甘心地离开了郭生的家。离开之前,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她说:“小马,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一定会报复你的。”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离开,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有一丝唏嘘,我知道,何小姐之所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她的多疑、霸道和控制欲,毁了她和郭生之间的感情。
何小姐走后,郭生的心情好了很多,家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再也没有了以前的争吵和压抑。郭生对我,也更加肆无忌惮地好,他不再掩饰自己对我的感情,会主动跟我聊天,会主动关心我的生活,会带我去更多的地方,会在别人面前,温柔地叫我“小马”,眼神里的温柔和宠溺,再也藏不住了。
又过了一年,我二十七岁了,郭生也已经四十五岁了。这一年的春天,郭生正式对我展开了追求。那一天,他带我和两个孩子去了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晚上,灯火璀璨,海风轻轻吹过,很是惬意。郭生牵着我的手,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他说:“小马,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了你的位置。刚开始,我以为那只是雇主对佣人的欣赏和好感,可后来,我慢慢发现,我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我喜欢你的勤劳、你的善良、你的认真负责,喜欢你对孩子的温柔,更喜欢你在火灾中,不顾自己的安危,保护我的两个孩子。”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着身份的差距,你是菲佣,我是雇主,很多人都会说闲话,说你是靠我上位,说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起。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给你一个家,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想让你和我、和两个孩子,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是一个生意人,香港的生意人,大多都信风水,都知道,找一个贤妻良母,才能让自己的生意风生水起,才能让家庭和睦。自从你来了我们家之后,我的生意就一直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麻烦,这都是你的功劳,是你给我们家带来了好运。”郭生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帮不了我什么忙,但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生意,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把家里的事情打理妥当,能照顾好我和孩子,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让我可以全身心在外打拼的贤内助,而你,正是这样的人。”
听着郭生的话,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在这七年的生活里,我也慢慢对郭生产生了感情,从一开始的敬畏,到后来的感激,再到后来的喜欢,我只是碍于主仆的关系,碍于身份的差距,一直不敢表露,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我以为,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菲佣,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我擦了擦眼泪,看着郭生,鼓起勇气,问出了我最担心的问题:“郭生,我想问你,如果你真的和我在一起了,以后,你会不会出轨?会不会像对待何小姐一样,慢慢厌倦我,慢慢抛弃我?”
郭生笑了笑,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温柔地说:“傻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家有娇妻,哪个男人愿意出轨呢?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你害怕受到伤害,我能理解。我不能保证以后的事情,但我能保证,我会真心对你,真心对待两个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像对待何小姐一样对你,更不会抛弃你。”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但我知道,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保证,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做到最好,真心对待他,真心对待两个孩子,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时间吧。我看着郭生温柔的眼神,看着身边两个孩子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笑着说:“好,郭生,我答应你,我们可以试试。”
听到我答应他,郭生一下子就把我抱在了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我会跑掉一样,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幸福。两个孩子在一旁,笑着拍手,说:“太好了,马姨要做我们的后妈了,我们终于有后妈了!”
之后的两三年,是我来香港之后,最幸福、最甜蜜的时光。郭生对我,体贴入微,温柔宠溺,他会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纪念日,会给我准备惊喜,会带我去世界各地旅游,会在我想家的时候,陪我一起回菲律宾探亲,会在别人面前,骄傲地介绍我,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我也努力地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学着打理家里的一切,学着更好地照顾郭生和两个孩子,学着适应香港中产的生活,学着融入他的圈子。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有人说闲话,说我是菲佣上位,说我配不上郭生,但我不在乎,我知道,郭生爱我,两个孩子喜欢我,这就足够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我三十岁了,郭生也已经四十八岁了。这一年的秋天,郭生在维多利亚港,给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那天晚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鲜艳的玫瑰,单膝跪地,向我求婚,他说:“小马,这三年,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付出,谢谢你给我和孩子们带来的幸福。我知道,我比你大十八岁,我可能给不了你太多的青春,但我能给你一辈子的陪伴和守护,我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着郭生真诚的眼神,看着身边两个孩子期待的目光,看着周围人们祝福的眼神,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郭生,我愿意嫁给你。”
郭生高兴地把我抱了起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那是一枚钻戒,闪闪发光,很漂亮。两个孩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笑着说:“恭喜马姨,恭喜爸爸,马姨终于成为我们的后妈了!”
有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身边温柔的郭生,看着活泼可爱的两个孩子,心里就充满了幸福和感慨。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来自菲律宾小镇的普通女孩,一个曾经的菲佣,竟然能有今天的幸福,竟然能嫁给郭生,成为香港中产的夫人,竟然能实现我儿时的梦想,定居在香港,过上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有人说我幸运,有人说我靠小三上位,有人说我嫁得好,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凭空得来的,是我用自己的勤劳、善良、认真负责换来的,是我用自己的勇气和坚持换来的。我从一个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菲佣,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郭生的未婚妻,成为两个孩子的后妈,我经历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困难、太多的误解,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一直努力地做好自己,一直努力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如今,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来自菲律宾小镇、自卑怯懦的小女孩了,我已经成长为一个自信、从容、温柔、坚强的女人,我有了爱我的人,有了可爱的孩子,有了温暖的家,有了稳定的生活,我终于实现了儿时的梦想,定居在了香港,过上了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很多的困难和挑战,可能还会有人说闲话,但我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因为我有郭生的陪伴,有两个孩子的支持,有我自己的勇气和坚持。我会好好地珍惜眼前的幸福,好好地爱郭生,好好地照顾两个孩子,好好地经营我们的家,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幸福,越来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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