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吁禁言项立刚

脱口秀演员小帕因挑动性别对立而被禁言，我批评过她那条关于“做饭”的内容，但我恪守的原则是：我可以不同意你说的话，但我依然捍卫你公开说话的权利。

我写作的另一项原则是：对事不对人，更不要对人做整体否定。一是觉得个人有多面性，不能因为某条言论而下定论；二是觉得个人的言行受到环境、制度、文化的影响，与其责备个体，不如批评更深层的东西。

看到项立刚的言论，我决定打破以上两个原则。

前段时间，项立刚就发出“清理法律界”的言论，连胡锡进老师都看不下去。如今，项立刚再发暴论，公然鼓励结婚后有一方不愿意过性生活，“可以动点粗”，“男人对女人偶尔动点粗，女人一般会喜欢”，甚至说“这是合法的”。

这种法盲言论，居然号称要清理法律界，还有人附和；这种罔顾个人基本权利，不仅歧视女性，更宣称对女性的性暴力在婚内合法。他还在评论中说结婚证是国家发放的性同意公证书，这是但凡有一点点现代法律常识都不会说出来的话。

结婚证是民事身份登记凭证，婚姻登记只确认一件事，就是双方建立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这种夫妻关系背后有一系列民事权利义务，诸如相互扶持、财产共有、法定继承、家事代理等等，权利义务是对等的，比如做手术时的授权、夫妻组成家庭后共有财产、夫妻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等等。这些民事权利义务限定在身份、财产和家庭责任。

性同意属于人格权，是对自己身体的决定权，涉及身体、意愿和人身自由。也就是说，每一次性同意都要满足几个前提：成年、自愿、私密和明确同意，和婚姻关系无关，也就是说结婚证和性同意无关，没有结婚证也可以男欢女爱，有结婚证也不能违背对方意愿。

结婚证，并不代表一次性的永久同意，婚姻关系和性同意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我以为有法条，也有不少判例和媒体报道，本应成为常识。

不料，项立刚居然公开说这种背离法律和常识的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翻找他的社交媒体，这条内容已经消失，不知是主动还是被动。但发布不到24小时，有600多条评论，300多条转发，已经造成极其恶劣的传播影响。

我本不想呼吁对项立刚禁言，即使言论错得离谱，也应公开批评以正视听。但恰好有小帕的例子，我想，本着“一碗水端平”的态度，项立刚所遭遇的惩戒，不该比小帕更轻。

小帕是个脱口秀演员，她的发言天然带有“段子”的滤镜。尽管我不支持她的观点，但也承认男女在承担家务劳动上存在差异这一事实，只希望她不要以个人经验来评价所有亲密关系，这又不符合多样态婚姻的事实。但小帕的言论虽然不妥，但人家还是以“我”为出发点，并且没有违背法律常识。

项立刚的言论，不仅在字面意义上挑动了性别对立，更涉嫌教唆违法犯罪行为。

他公然鼓动男性对不愿过性生活的女性动粗，这已经涉嫌煽动家庭暴力。他再下断言，“女人一般会喜欢”，则是有意误导男性，曲解女性意愿，让两性关系变得愈发紧张。他竟然还说“莫言的书里也说到过”，问题是莫言写的是小说，而且写的是前现代社会，还没解放呢。这种文学桥段居然能作为解读“女性意愿”的依据，项立刚到底是蠢还是坏，抑或两者兼有？

项立刚涉嫌教唆违法犯罪行为，比如他这种动粗行为，“这是合法的”。而对结婚证是性同意公证书，甚至认为有了证，就没有所谓的婚内强奸，更是公然对法律的蔑视。

婚姻，本该是美好的、互相尊重的。小帕因为个人的经历而对婚姻产生畏惧值得同情，说一些过激的话也情有可原，然而却遭遇禁言。项立刚却把婚姻描述成永久性的性同意，剥夺双方的人格权，既违反我国法律，又曲解了婚姻。这种妖魔化，让年轻人尤其是女性对婚姻产生恐惧，更可能教唆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走上违法犯罪，危害远比小帕的言语大得多。

既然有小帕的前车之鉴，那我呼吁禁言项立刚，也不算违背程序正义。何况他的言论中有明确教唆违法犯罪的内容，既然跌破底线，对项立刚实施禁言便是题中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