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病危媳妇说再贵也得治，30万花了人没了！儿子婚房钱也动了

我岳父是2019年5月中旬走的。胆管结石引发的胆管炎，加上肝硬化晚期腹水。

四十年酒龄，吃饭也没个准点，就这俩原因。

他病得太突然了。4月28号那天觉得不舒服，在本地医院住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人就肾衰竭休克了。我们赶紧联系省城医院转院，等送到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乳酸值到了12——懂的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多脏器衰竭。

进了ICU，抢救了一通，总算靠机器把命吊住了。但也只是吊着，离危险期还远着呢，全靠血滤、呼吸机这些撑着。住院那天存进去五万块钱，两天就快没了。

医生找我们谈话，说有希望，但活过来的机会不大。问我们要不要放弃？

我媳妇哭着说，治，全力治。

医生点点头，说每天费用大概一万五左右，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末了又加了一句，上的那些设备，医保报不了。

我媳妇当时就急了，说再贵也得治。

就这么着，我们仨在ICU外面的大堂打了地铺。每天就盼着早上八点护士通报情况，下午三点那半小时探视。吃不好睡不好，一个个熬得没人样了。但只要听说岳父能排尿了，哪怕就七八十毫升；血压升了点，哪怕降压药就少了一点点——我们都能高兴半天。

我去探视过几次。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身上能插那么多管子，接那么多设备。我看了看别的病人，没一个像我岳父这样的。那时候我心里就有数了。

ICU这地方，说白了就是鬼门关。进去的，九死一生。从八九十岁的老人到几个月大的孩子，只要进了这，都是只剩小半条命的。这个医院每个科室都有自己的ICU，只有科里处理不了的才会转到这儿来。这些天，几乎天天都能听见病人家属哭喊。刚开始别人一哭，我媳妇也跟着哭，后来哭多了，就哭不出来了。麻木了。

在这儿才能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生命无常。

有个男的，肝硬化，在ICU住了半个月。他媳妇和儿子天天在外面陪着。我们来的第三天，医生通知他们娘俩，说治疗很成功，人清醒了，过了五一就能转地方医院。娘俩高兴坏了，媳妇欢天喜地进去探病，儿子在外面乐呵呵收拾行李。媳妇出来后还跟我们说她男人说了啥，我们都替她高兴。

这个高兴劲儿，就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那天后半夜，那男的突然大出血，人没了。

他媳妇听到消息，整个人都快疯了，拉着我说：这些天花了二十多万，这下人财两空，儿子还没结婚，我们可怎么活啊？

我媳妇在旁边听着，哭得不行。在这儿，这样的遭遇，今天轮到她，明天说不定就轮到我们。

在这儿，钱真不是钱了。我媳妇家条件还行，我们做好了住一个月的准备。我每天都去查费用账单，就怕欠费停药。基本一天一万，有时候设备上多了，就两万多。花钱跟流水似的。

也因为钱放弃治疗的，多了去了。有的人待了两天没起色，就放弃了。有个农村来的大娘，把老伴拉回家前跟我说：再住几天能不能救回来不好说，到时候人死了钱也没了。儿女孝顺，要倾家荡产治，但我不能让孩子们遭罪。我做主不治了，回家好好伺候两天送走吧。

这话听得我眼泪都下来了。但凡有办法，谁愿意放弃？

还有个年轻小伙，他爸住进去两个月，他就在外面陪了两个月，砸进去六十多万。他跟我说：哥，我爸救不回来了我知道，北京都说治不了。但我就是想着，他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有一点希望我也不能放弃。没了就再也见不着了。把这些钱折腾没了，我也没有遗憾。

听了他们的话，我心里真不是滋味。他们选择正好相反，可谁能说谁做错了呢？唉，在这儿才真体会到什么叫众生皆苦。

日子一天天过去，岳父情况时好时坏，我们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今天说血压升上来了，我们就能平稳过一天；明天说排尿少了，这一天就紧张焦虑。既怕听到消息，又盼着听到消息，那种矛盾纠结的心情，别提了。

最讽刺的是，最开心的一天，是我们出院前两天。

那天早上大夫通知我们，呼吸机可以撤了，排尿也涨到二百毫升左右。我和媳妇听了，抱在一起哭。我当时真觉得，这些天的努力没白费，总算挺过来了。

老天爷就是爱开玩笑。

我们就高兴了一天，形势急转直下。治疗这些天一直有个隐患——岳父的胆红素一直居高不下，还在涨，引流也没用。这说明肝功能已经极度受损。这么多年，酒精早就把他的肝侵蚀坏了，最终也要了他的命。

医生把我们叫到旁边的小屋里，说：如果病人肝功能没问题，这场病就挺过来了。毕竟他肾功能部分恢复了。但他的肝功能受损太严重，已经到了晚期，无力回天了。拉回去准备后事吧。

我媳妇哭着求医生再想想办法。医生叹口气：除了换肝没有别的办法，但肝源哪那么好找？时间也来不及。再说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上了手术台极有可能下不来。请你们接受现实吧。

我问大夫还能挺几天。

最多三天。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开着车回来的。可能这就是绝望的感觉吧。我媳妇陪着岳父坐救护车回当地医院，那时候岳父意识已经清醒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陪他回来的，一路上要强颜欢笑，骗他说治好了。那种感受，一定是痛彻心扉。

回到当地，我们安排了个单间。亲朋好友一个一个来看他，做最后的告别，但谁都不说破。岳父心情还挺好，跟他哥们说病好了接着喝。可我知道，他肝肾功能衰竭，活不了几天了。

那天晚上，我和媳妇在医院陪着他。他一宿几乎没睡，我们就不停地跟他说话。看着他脸色越来越差，听着他呼吸越来越粗重。

第二天中午，岳母告诉他实情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话：老头啊，你的病治不好了。是酒把你害了。医生没办法了，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药，给你花了三十多万了——后来细算，加上本地的花费，已经超过四十万——该用的手段都用了，你安心走吧。

岳父听了，没吱声。

当天下午，他停止了呼吸。直到咽气那一刻，再没说一句话。

他最后在想什么呢？

也许后悔吧。我能感觉到他压根没想到病会这么重，根本没有思想准备。如果他能好好保养身体，如果十年前查出肝硬化就果断戒酒——以他们家的长寿基因，活到八九十岁没问题。不至于六十岁就走了。

也许也不后悔吧。他一辈子为女儿攒下了一大片家业。不好吃不好穿不好玩，就好这一口酒。死在酒上，也算死得其所。

事后岳母说：他节省了一辈子，仔细了一辈子。大病小病不挺到最后关头绝不说，万事不求人。最后啊，看病花的钱最多，把一辈子省的钱一下子都花出去了。

这人啊，都是命。该咋过咋过，该咋活咋活，别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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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张张，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