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吃药时看到的药片外壳,很多都来自浙江新昌的儒岙镇,这个地方不生产药品,专门制造空心胶囊,全球九成口服药需要用它包装,十年前这种技术还被美国和日本企业控制,中国药厂想购买价格很高,经常被拒绝,因为国产胶囊一上灌装线就会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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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发生过一次毒胶囊事件,整个国家的药品监管部门都紧急行动起来做排查,问题其实不在产业本身,而是当时镇上存在上千家小作坊,他们用土灶熬胶、靠太阳晒干,连基本质量检测都没有,工人全凭经验看颜色闻味道,胶皮厚度差几微米,机器一运转就裂开,进口胶囊破碎率不到0.5%,国产的动不动超过8%,药厂根本不敢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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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在2015年,欧美人开始不喜欢动物明胶,因为穆斯林不吃猪身上的东西,犹太人需要专门的食品认证,素食者也不接受动物成分,再加上疯牛病的担忧,植物胶囊HPMC就变得特别抢手,但这东西不好做,它的成膜性能差,温度稍微变化0.5度就会变脆或者发粘,设备都被德国和美国公司控制,一台干燥机就要上百万美元,新昌的几家工厂坚持尝试,倒掉几百吨原料,工程师们直接睡在车间里,每隔十分钟记录一次烘干数据,还把进口设备拆开来研究,自己动手改造出适合生产HPMC的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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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儒岙镇就像一个胶囊生态圈,上游有生产色素的厂家和供应HPMC原料的企业,中游聚集了三百多家工厂,其中六成产品销往国外,下游连制造胶囊机的环节也自主完成,这些设备价格只有进口货的三分之一,还成功卖到了印度尼西亚、巴西甚至德国,去年新昌县胶囊年产量超过一千亿粒,占全国总量一半以上,全球三分之一的市场都由它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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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以前高端肠溶胶囊只能依赖瑞士和德国生产,现在新昌已经能稳定地大量制造,成本直接降低了六成,像美国的Nature Made、荷兰的Nutritions这些大型保健品公司,都悄悄把订单从Capsugel转到了这里,有些生产线甚至停止了进口产品的使用,还有企业跑到印度和越南去,打包输出胶囊连同设备和工艺标准,连当地工人的培训也一并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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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这三年最能看出东西的分量,全球物流瘫痪的时候,新昌工厂一天都没有停,国内七成口服药能正常生产,靠的就是这些“壳”一直不断供,如果真的断了进口,中国药厂得重新建生产线、找原料、调参数,至少需要两年时间,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零件,其实卡住了整条医药链的关键。
最近他们又在做新东西,用AI自动检查胶囊的毛病,还弄出了可降解材料的实验室样品,没人喊口号,也没人拍宣传片,就是一群老师傅和年轻工程师蹲在车间里,一遍遍调整温度控制,测量厚度,记录数据,你说这是制造业的奇迹,我觉得更像是被逼出来的日常,当别人都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认真对待,有人偏要把它做到毫米级的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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