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床的老太太,昨晚十点多,走了。最讽刺的是没一个人来看。
我是前几天因为身体不舒服住进这家医院的,住的是多人间病房,一进门就看见老太太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她年纪很大了,行动不方便,大多数时间都是躺着,要么发呆,要么闭着眼休息,很少发出声音。我刚住进去的时候,还以为她家人只是暂时忙,没时间过来,可一连住了好几天,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来探望她,别说子女亲戚,就连一个朋友、邻居都没有出现过。
她吃饭也不规律,有时候护士帮忙打一份饭,她吃几口就放那了,凉了也没人管。我家属来送吃的时候,看她可怜,偶尔分她一点软和的饭菜,她就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一句谢谢。她很少主动说话,也不喊人帮忙,渴了就自己慢慢够水杯,想翻身就一点点挪,能不麻烦人就不麻烦人。
同病房的人,要么儿女轮流守着,要么老伴天天陪着,白天有人说话,晚上有人搭手,热饭、擦身、端水、拿药,都有人操心。唯独老太太这里,安安静静的,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看见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一动不动,像没人疼没人管的影子。
我也悄悄问过护士,老太太家里人呢。护士叹了口气,说有儿有女,只是都不愿意管,一开始还打电话问问,后来连电话都不打了,住院这么久,医药费还是社区帮忙协调的,谁也不肯多出一分。我听了心里直发酸,都是当爹当妈养到大的,怎么到老了,病了,就成了没人要的人。
她走的那天晚上,病房里很静,十点多,护士过来量血压,一摸手都凉了,再一检查,人已经走了。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就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护士通知了她的子女,电话打了好几个,那边只是敷衍地说知道了,连一句什么时候过来都没提。直到天亮,老太太被推走,她的床位空了,她的家人也没有出现。
同病房的我们,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心里都不是滋味。有人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可有的儿女,到老了不仅防不住,还能把人心凉透。老太太这一辈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把孩子拉扯大,到老了,躺在病床上,连一口热饭、一句关心都盼不来。
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呢。年轻时候拼命挣钱,辛苦持家,把最好的都留给孩子,以为老了能有个依靠。可真到了动不了的那一天才知道,身边有没有人,不在你付出多少,而在对方有没有良心。
老太太安安静静地来,又安安静静地走,没惊动任何人。
我躺在病床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都说百善孝为先,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多少。等我出院回家,一定要好好对家里人,也多提醒身边的人,父母在世的时候多尽点心,别等老人走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是不知道,老太太走的时候,心里是释然,还是满是委屈呢。这世上最让人寒心的,莫过于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落得孤孤单单一个人,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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