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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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傅寒迟那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陆司琛的车停在门口。
他靠在车门上，看见我，立刻站直了。
“蔓璃。”
我脚步顿了顿，绕开他往大楼走。
他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放手。”我没回头。
“蔓璃，求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有些哑，“林知意的事，真的是误会。”
我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点，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眶底下泛着青。这副狼狈的样子，和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简直判若两人。
“误会什么？”我甩开他的手，“误会你没在她家过夜？还是误会你没抱她？”
他的脸色白了白：“我那天喝多了，是知意送我回去的，我……”
“陆司琛。”我打断他，“你知道吗？这三年我听过最多的词，就是‘喝多了’。”
他愣住了。
“你喝多了，在婚宴上叫错我的名字。你喝多了，在林知意生日那天给她打电话说想她。你喝多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跑去机场接回国的她。”
“可是陆司琛，你从来没有喝多了的时候，想过回家。”
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离婚协议签了吗？”我问。
他的瞳孔缩了缩，没有回答。
我点点头，懂了。
“没签就算了。反正也不急。”我转身往大楼走，“别再来找我了，陆司琛，咱们好聚好散吧。”
12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他要追上来，结果却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司琛。”
林知意。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不远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知意？你怎么来了？”陆司琛皱眉。
“我……我想跟你解释清楚。”林知意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咬着嘴唇，“蔓璃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误会我和司琛了，可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我……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司琛。”
她说得真诚极了，眼眶里的泪花摇摇欲坠。
陆司琛的表情松了松，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盼。
“蔓璃，你听到了吗？知意她……”
“听到了。”我点头。
林知意松了口气，露出感激的笑：“蔓璃姐，你肯相信我真是太好了。司琛他一直很爱你，你别因为我的事和他置气……”
“林小姐。”我开口打断她。
她愣了愣。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你说你喜欢的人不是他，那你为什么要在朋友圈发那张手的照片？”
她的笑容僵住了。
“那张照片里，无名指上的婚戒，是我给陆司琛挑的。”
林知意的脸色变了。
陆司琛猛地转头看她。
“知意？”
13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知意的眼眶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蔓璃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随手拍的……”
“随手拍的？”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递到陆司琛面前，“陆司琛，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里的背景是哪里。”
他低头看，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照片里，除了那只戴着婚戒的手，背景里还有半个抱枕。
那个抱枕，是我陪他去商场买的。
放在——我们的婚房里。
“她发这张照片的时间，是你跟我说加班不回家的那天晚上。”我把手机收回来，看着林知意，“林小姐，你说你们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在凌晨一点，到已婚男人的家里去吗？”
林知意的脸彻底白了。
“蔓璃姐，我……我只是去送夜宵，那天司琛胃不舒服……”
“那他为什么不回自己家？”我看着陆司琛，“为什么不回我们的家？陆司琛，我做了三年饭，你回来吃过几次？”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知意还在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腔：
“蔓璃姐，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关心朋友……”
“够了。”陆司琛突然开口。
林知意愣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知意，你先回去吧。”
“司琛……”
“回去。”他的声音重了些。
林知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恨意，转身跑了。
14
剩下我和陆司琛面对面站着。
“蔓璃……”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我不知道那张照片是在……”
“你当然不知道。”我打断他，“因为你从来没注意过那些细节。你只知道林知意关心你，林知意对你好。你从来没想过，你的妻子在家等你吃饭等到深夜，你从来没想过，我发的那些朋友圈，是想让你看看我的生活。”
他的喉结动了动，眼眶有点红。
“蔓璃，对不起。”
我笑了一下。
“陆司琛，这句话我等了三年。今天终于等到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可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要了。”
他的希望碎在眼底。
“三年前你娶我，是因为沈家能帮你。三年里你不理我，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有别人。现在你知道林知意没那么单纯了，你才想起来跟我说对不起。”
“陆司琛，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被爱的感觉。”
我转身往大楼走。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蔓璃，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没有了。”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把他的身影隔绝在外面。
15
那天之后，陆司琛没再来找我。
倒是林知意的戏，唱了一出又一出。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到我的电话，每天发短信道歉，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说自己愿意退出，成全我们。
我把她拉黑，她就换号码继续发。
最后我实在烦了，给她回了条：
“林小姐，你这么闲，不如去整整容，把脸上的白莲滤镜摘了再出来见人。”
然后，她消停了。
公司里的风向也变得有点微妙。
傅氏集团的合作正式敲定，我这个项目负责人，突然就成了全公司最忙的人。
每天开会、改方案、跟进度，忙得脚不沾地。
傅寒迟偶尔会来公司开会，每次都坐在主位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只要会议一结束，他准会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沈小姐，方案还有问题吗？”
“沈小姐，中午有空吗？傅某请吃饭，聊细节。”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从幸灾乐祸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有一天，前台的小妹妹偷偷拉住我：
“蔓璃姐，那个傅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别瞎说，他是我妈闺蜜的儿子。”
小妹妹眨眨眼：“青梅竹马啊？那不是更刺激？”
我：“……”
这年头，小姑娘脑子都装的什么？
16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陆司琛始终没有签字。
律师说，他每次收到协议都原封不动退回来，还托人带话，说想见我一面。
我拒绝了。
直到有一天，我妈突然打电话来，语气神神秘秘的：
“蔓璃，你看新闻了没？”
我正改方案，头都没抬：“什么新闻？”
“林知意出事了！网上都在传，说她当年留学是骗陆家的钱，还说她回国后做的事都被扒出来了！现在全网都在骂她小三！”
我愣了愣，打开网页。
热搜第一：#林知意 白月光翻车#
点进去一看，是几个营销号发的长文，详细扒了林知意的底——当年怎么利用陆司琛的感情，怎么骗他出钱供她留学，回国后又怎么装无辜挑拨离间。
评论区一片骂声：
“这不就是绿茶本茶吗？”
“心疼原配，被小三骑脸输出三年。”
“陆司琛是什么绝世大冤种？”
我看完，把手机放下。
心里没什么波澜。
林知意怎么样，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倒是晚上，傅寒迟来接我下班的时候，我问了他一句：
“林知意的事，你干的？”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傅寒迟，你……”
“沈蔓璃。”他打断我，语气淡淡的，“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蹦跶了。碍眼。”
我没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17
林知意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陆司琛也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有人说他眼瞎，放着好好的老婆不要，去舔一个绿茶。有人说他活该，现在老婆跑了，白月光也翻车了，人财两空。
我听完就忘了，没往心里去。
直到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沈小姐，求您救救司琛吧！”
是陆家老宅管家的声音，苍老又焦急。
我一愣：“怎么了？”
“少爷他……他出事了！他在雨里跪了一天一夜，谁劝都不起来！老爷子气得心脏病都犯了！求您来看看他吧，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我走到窗边，看着瓢泼的大雨。
“他在哪儿？”
“在……在您家小区门口。”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
“沈小姐？沈小姐您还在吗？求您……”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拿起包往外走。
傅寒迟正好从对面办公室出来，看见我的样子，眉头皱了皱：
“去哪儿？”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沈蔓璃，你想好了？”
我张了张嘴。
他抬手，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想好了就去吧。别让自己后悔。”
说完，他让开路。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转身跑向电梯。
18
雨下得很大。
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跪在雨里。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周围围了一圈人，撑着伞指指点点。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眶瞬间红了。
“蔓璃……”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冻得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没动，低头看着他。
“陆司琛，你这是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雨水顺着脸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蔓璃，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懊悔，有祈求，还有从没见过的卑微。
曾经高高在上的陆总，如今跪在雨里，狼狈得像条狗。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
“陆司琛，你跪了多久？”
他愣了愣：“一天……一夜……”
“冷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点点头：“那你记着这种感觉。”
“当初我一个人在家等你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他的瞳孔缩了缩。
“只不过你是身体冷，我是心里冷。”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陆司琛，你起来吧。跪着也没用，我不会回头了。”
他猛地伸手，抓住我的脚踝：
“蔓璃！求你了……我改，我都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低头看他。
雨越下越大，他的手指冰凉，却抓得很紧。
身后突然传来引擎声。
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停在路边，剪刀门打开，傅寒迟撑着伞走下来。
他走到我身边，把伞举过我头顶。
“说完了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傅寒迟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司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陆总，地上凉，跪久了容易得风湿。”
陆司琛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通红。
傅寒迟没理他，只是朝我伸出手：
“走吧，妈催我们回去吃饭。”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握紧，带着我转身。
身后传来陆司琛嘶哑的喊声：
“蔓璃！！！”
我没有回头。
雨声很大，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19
上了车，暖气扑面而来。
傅寒迟递过来一条毛巾。
“擦擦。”
我接过来，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
他发动车子，没问刚才的事，也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我突然开口：
“傅寒迟。”
“嗯？”
“你刚才说，妈催我们回去吃饭。”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哪个妈？”
我看着他。
他没回答，但耳尖好像有点红。
我忽然笑了。
“傅寒迟，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蔓璃，你瞎了三年，总算睁眼了？”
我愣了愣。
他侧过脸看我，眼睛里带着笑，还有我从没认真看过的温柔。
“对，我喜欢你。”
“喜欢很久了。”
“从你嫁给他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后悔。后悔没早点告诉你。”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我的眼眶却突然有点酸。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他看了我一眼，“那时候你眼里只有他，我说了，你只会躲得更远。”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转回视线，继续开车。
“沈蔓璃，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反正你离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雨。
心里忽然很平静。
原来，被人认真喜欢着，是这种感觉。
20
一个月后，离婚证终于到手了。
陆司琛在最后一刻还是签了字。听律师说，他签完字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就被送进了医院。
我没去看他。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离婚后的第三天，傅寒迟约我吃饭。
地方很正式，是城里最难订的那家法餐厅。
我穿着他送的那条黑色长裙到的时候，整个餐厅都是空的。
只有最中间的那张桌子，点着蜡烛，放着花。
傅寒迟穿着西装，站在桌边。
看见我进来，他笑了一下。
“沈小姐，请。”
我走过去坐下，看着他。
“傅寒迟，你这是干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鸽子蛋那种夸张的款式，是很精致的设计，主石不大，但旁边镶了一圈碎钻，像星星围绕着月亮。
“沈蔓璃。”他看着我，目光很深，“我没追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追。但我等了你三年，不想再等了。”
“你要是愿意，咱们就试试。要是不愿意……”
他顿了顿，把戒指往我面前推了推：
“不愿意也收着，等你愿意的那天再戴。”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眶有点湿。
“傅寒迟，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一愣。
我抬起头，看着他笑。
“从你第一次在年会上帮我解围开始。”
“从你每次在我难过的时候出现开始。”
“从你刚才说，你等了我三年开始。”
我伸出手。
“给我戴上。”
他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戒指，手指有点抖，试了两次才戴进去。
戴好之后，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忽然笑了。
“沈蔓璃，我好像也有点瞎。”
“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瞎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你一直在看我。”
餐厅里响起钢琴声。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
我忽然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陆司琛跪在地上的样子。
那些画面已经很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傅寒迟握住我的手。
“蔓璃。”
“嗯？”
“欢迎回家。”
我笑了，反握住他的手。
“嗯，我回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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