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人间喜剧》：荒诞外壳里的人间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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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千龙网）

大刘去见女友父母，遇上一个内心戏丰富的岳父——表面不苟言笑，内心却在灯球下纵情起舞；老李为孩子高考策划“抗压训练”，甚至上演绑架戏码，深信肾上腺素能让知识刻入骨髓；女博士思文花899元租来AI父亲，换得完美无瑕的嘘寒问暖，却被亲爹的突然造访打乱阵脚……近日，中国国家话剧院“青年编剧创作扶持计划”第一季原创剧目《人间喜剧》二轮升级打磨上演。剧中青年小毛的三个朋友，分别为他讲述了这些离奇的故事。

话剧《人间喜剧》剧照。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

剧中的第一个故事充满奇幻色彩：大刘跟着女朋友去见准岳父母，却意外发现他能听见准岳父的内心声音。那个外表正襟危坐、惜字如金的中年人，心里住着一个奔放跳脱、渴望与年轻人把酒言欢的少年。这种“双重人格”式的并置，将长辈在晚辈面前的“矜持”与“面子”，具象化成了一场激烈的内心战争。笑过之后，观众忽然明白：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不过是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太久，久到忘了怎么拿出来。而大刘的“超能力”，恰恰隐喻了不同代际真诚沟通的愿望。

老李的“抗压训练”故事，则更具有黑色幽默。父母为小李设计绑架、变异等魔幻剧情，嵌入各科考题，目的都是为了给孩子“提分”。而小李的反杀更令人背脊发凉——“经过缜密计算，父母离婚能让我提高二十分。”当老李夫妇站在民政局门口，最终没舍得迈出那一步。他们终于发现，在那根唯分数的大棒下，一切已经走得太远。

当技术可以完美模拟情感，传统亲情是否会岌岌可危？第三个故事中的AI父亲幽默风趣、温文尔雅，永远站在思文这边，从不附加任何期待；而亲爹总是絮叨说教、保守教条，句句不离“为你好”。在“让女儿感到被爱”这件事上，AI完胜了亲爹——因为它没有自我的需求，可以百分百以客户为中心。剧中AI父亲对掏钱续费的亲爹说：“你才第一次当父亲，我已经当了几百次了。”AI对传统亲情的“降维打击”值得深思：对最亲的人，我们往往既吝啬于好好表达爱，又慷慨于强加自己的期待。

当我们跟随小毛的目光，在剧终时分看到一个十岁男孩从箱子里翻出遗落的八音盒，才发现：讲故事的三个伙伴，原来是八音盒上的卡通人物；圆形的舞台，恰如缓缓转动的八音盒本身；所有的故事，不过是一个孩子枕边的一场梦。这个嵌套式的万花筒结构，是全剧最精妙的点睛之笔。它以孩子的视角消解了现实的沉重，让荒诞回归纯真，让困惑带上好奇。

正如编剧马赛所说，《人间喜剧》并非要解决婚恋、教育或家庭问题。它更像一面哈哈镜，映照出人们在集体性倦怠与孤独中，如何寻找慰藉、试图找到出口的种种尝试。八音盒里的小人兀自旋转，成长总是伴随着烦恼，但人间的故事总会有温情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