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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早，林小满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湖边走时，羽绒服口袋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湖面结了薄冰，像块被揉皱的银绸，风卷着雪粒子往她脖子里钻，她裹紧了那条洗得发白的红围巾——这是三年前周野送的，他说红色衬她，像冬天里最暖的一团火。

远处传来冰面开裂的轻响，林小满停住脚步。她看见冰面上站着个穿藏青色羽绒服的男人，正弯腰在冰窟窿里捞着什么。那身影太熟悉，哪怕隔着二十米，她也认得是周野。

"你在这儿干嘛？"她跑过去时，冰面又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周野抬头，睫毛上沾着雪，鼻尖冻得通红："捞鱼。"他晃了晃手里的铁丝网，"奶奶说冬天吃冰湖鱼最补，你最近总加班，脸色不好。"

林小满心尖一颤。三个月前他们大吵一架，她摔了那只他送的陶瓷杯，说他永远不懂自己要什么。她搬去公司宿舍，他每天发消息，她一条都没回。可此刻，他蹲在冰窟窿前，手指冻得发紫，铁丝网里只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却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你傻不傻？"她蹲下来，红围巾垂在冰面上，"这冰层这么薄，掉下去怎么办？"

周野把鱼放进保温桶，抬头冲她笑："我量过，这里冰层最厚。再说..."他忽然顿住，从羽绒服内袋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只新的陶瓷杯，杯身画着两只依偎的企鹅，杯底刻着"小满&周野 2026"。林小满的眼泪砸在冰面上，洇出两个小坑。她想起三年前他送围巾时说的话："以后每个冬天，我都给你当暖炉。"

冰面突然发出更大的碎裂声。周野脸色一变，猛地把她往岸上推："快跑！"

林小满被推得踉跄，回头时看见周野的右脚陷进冰窟窿，湖水瞬间漫过他的膝盖。她尖叫着扑过去，红围巾被风卷起，像团燃烧的火。

"别过来！"周野吼着，试图把腿往外拔，冰面却裂得更凶。林小满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要死一起死！"

冰面在他们脚下彻底崩裂。刺骨的湖水涌上来时，周野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听见他心跳如擂鼓，听见他在耳边说："对不起，我总以为给你最好的就是爱，却忘了问你想要什么。"

岸上传来呼救声，是巡湖的老张。等他们被拉上岸时，周野的裤腿结着冰碴，林小满的红围巾浸透了水，却还牢牢系在脖子上。

当晚，林小满搬回了他们的小出租屋。周野在厨房煮鱼汤，她坐在沙发上擦那只新杯子。窗外的雪还在下，玻璃上凝着霜花，像极了三年前他们初遇那天的样子。

"以后..."周野端着热汤出来，鼻尖还红着，"我每天问你一遍，今天想要什么。"

林小满舀了勺鱼汤，热气模糊了视线："今天...想要你抱抱我。"

他放下碗，把她拥进怀里。红围巾搭在沙发扶手上，在暖黄的灯光下，依然像团不会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