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这场见面后。
我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坐了很久,意识才渐渐回笼。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没想到只跟他见一面,就足够让我精疲力竭。
回过神来,我习惯性拿起手机刷朋友圈,却是一愣。
蔺钧琛更新了动态,就在十分钟前。
没有文案,只有一张照片。
是煤球正在玩耍的照片,只是画面一角的暖白色桌面上,随意摆着一支口红。
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他和口红主人的关系。
这是蔺钧琛朋友圈里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与私人生活相关的朋友圈。
我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最终,我退出页面,选择将他的朋友圈屏蔽。
十年了,我不该再去关注他,也不愿自己的情绪被他影响了。
这天之后,我和蔺钧琛再也没有联系。
我们的聊天界面寥寥一页,最后一句话是我到家后向他报平安,他说好。
像一道戛然而止的休止符。
直到春节前一周。
我没买到回老家的票,正准备在海城独自过年。
于雯雯却突然给我发来一个车牌号和定位,说是帮我找到了顺风车。
第二天,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如约来到停车场。
按照于雯雯给的信息,很快找到了那辆黑色的SUV。
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完全看不见车内。
我没有多想,径直走到车后放好行李,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尾号9527,谢谢师傅。”
说完我抬眸,就撞入了蔺钧琛那双漆黑淡漠的眸子。
![]()
我大脑都空白了一瞬:“怎么是你?”
蔺钧琛语气平淡,转回身系好安全带。
“雯雯说你没买到票,让我顺道带你回去。”
我垂眸,攥紧手:“麻烦了,谢谢你。”
只是半晌,我都没能等到引擎发动,车厢安静得能听见我的心跳。
蔺钧琛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声音淡漠:“我没有当人司机的习惯,坐前面来。”
对视半晌,我只好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上。
蔺钧琛这才直视前方,启动车。
车身上路,他声音冷冽:“抽屉里有晕车药。”
我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我确实容易晕车。
我向他道谢:“好,谢谢。”
拉开抽屉,入目的除了白色药瓶,还有发圈、口红。
我拿出药干咽下去,苦味从舌尖漫到心底。
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蔺钧琛伸手点开了音乐。
听见熟悉的音调,我微怔,这是我歌单里循环过无数遍的曲子。
蔺钧琛视线扫过我:“不喜欢的话,可以换曲子。”
我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不用,这歌挺好的。”
蔺钧琛没有再说话,车里只剩音乐声。
是巧合吗?
晕车药起效,我带着淡淡疑惑沉沉睡去。
三小时后,SUV在歌声中驶下高速,进入挂满红灯笼的小城老街。
眼看着车拐进熟悉的路口,我开口提醒:“前面修路,要左转。”
我话头才起,他的方向盘早已转动。
我有些惊讶:“你知道要左转?”
蔺钧琛目光仍看着前方,语气平静:“我朋友住这边,之前来过。”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在我家楼下停稳时,雪下得密了。
蔺钧琛下车帮我取行李,黑色大衣的肩头很快落了一层白。
我客气道谢,他很快上车离开。
直到他的车影离去,我才提着行李上楼。
一进家门,就对上我妈揶揄的笑声,她走上前来:“沁沁!那是谁呀?男朋友?”
自从我过了27岁还没谈对象,我妈对我身边的异性便草木皆兵。
我不想让她误会,摇头解释:“只是送我回来的顺风车司机。”
我妈失望叹气。
而我带着行李箱,回到卧室。
工作后,我回老家的次数少之又少,房间里大部分还维持着我高中时的格局。
我视线落在书桌老旧的铁盒上。
铁盒已经生了细微的锈痕,里面的信纸历经十年,已经微微泛黄。
高二的时候,学校举办了校园笔友会。
每个人随机配对一位笔友,通过信件匿名交流三个月。
我的笔友,就是蔺钧琛。
这里面保存的,是我们那一年里最密切的交集。
铁盒最底下,压着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封信。
蔺钧琛说要成为飞行员,在云层中追逐日落,我说要成为作家,写出能触动人心的故事。
十年过去,我们的梦想都实现了,可当初诉说梦想的人,却形同陌路。
我曾以为,我和蔺钧琛之间是特别的。
我曾以为,或许他对我也有一点点的好感。
所以蔺钧琛毕业的那个夏天,我鼓起全部勇气,给他写了一封告白信。
可蔺钧琛没回复我,甚至从那以后断了和我的所有联系。
那是他隐晦又决绝的拒绝。
我把信仔细叠好,放回铁盒最底层。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收拾好行李时,窗外已是黄昏。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