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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每个地域的人都有自己的过年恐惧症,比如福建两广的年轻人,二十几岁就会被家里亲戚催婚;东北i人则最怕回家被爸妈要求大大方方的、见人要说话;而对于漂泊在外的山东孩子来说,回村后最怕的则是一句话,那就是“让人笑话”。
“让人笑话”差不多就是山东孩子从小听到大的紧箍咒,它就像是不断刷新的NPC,总能出现在每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场景里。
“小到家里还没收拾干净,就有熟人要上门拜访,此时要是不起来收拾屋子就是‘让人笑话’;大到孩子长大了不找对象不结婚,都是让人笑话的重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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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批返乡的山东孩子从Lucy变成了翠花,回家的主题并不是展示年薪和职级,在外面混得有多好,而是迅速落地山东的生活方式,别做出让人笑话的事。
“所以,当其他年轻人还在被窝里安营扎寨,在桌子上跟瓜子花生和砂糖橘较劲时,山东孩子过年则有自己的一套军训流程,那就是早上起来叠被收拾屋子以防亲戚笑话,拜年要起早以防让长辈笑话,还有穿着打扮要正式得体以防邻居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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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小兵
之前,大家发现山东人是新世纪福音战士,因为他们能把任何事情,都包装成“享福去了”;而让人笑话,就是山东人享福的反面。“凡是那些让你享不了福的事情,只要把它包装成‘这样干会让人笑话’,就能心安理得地算了。”
不过,让人笑话的紧箍咒,不只存在于山东,而是广泛存在于北方城市。“比如在东北,它会变成‘样银笑幻’,硬控每一个想要干出点出格事儿、不听话的东北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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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山东/东北孩子的三大未解之谜,就是“人家”到底是谁?为啥天天笑话我?我到底有啥好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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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其他年轻人返乡后还在被窝里睡大觉时,山东孩子已经起床为了流动红旗而备战了。
“感觉我妈眼里过年来串门的客人,就是把东西放下后,马上开始像卫生委员一样查房,看自己家冰箱后面又脏了,或者电视机后面有灰,垃圾桶里面有垃圾,就会出去跟别人狠狠笑话自己家脏,家里人懒惰不爱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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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人不理解,收拾得干净又能怎么样,亲戚又不是来送流动红旗的,但只要爸妈来一句“家里不干净让人笑话”,就会让年轻人哑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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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过年期间,让人笑话还是山东孩子最怕听到的紧箍咒。生活中的大事小事,都有可能陷入“让人笑话”的境地里。
“家里过年不收拾是让人笑话,小孩早上睡到十点还不起床,也是让人笑话,孩子今年又没把对象领回家,则是要被狠狠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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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被“让人笑话”这句话硬控的年轻人,总会感觉到有种怎么活都活不对的美。90后济南人小张说,在老一辈人眼里,不找对象是让人笑话,找了对象不结婚是让人笑话,结婚了不生孩子也是让人笑话。“我就想问到底是谁这么闲,天天没别的事干,就是在背后偷偷笑话我?”
小张调侃,在山东,笑话这两个字,比任何批评都管用。“你说这事儿做得不对,山东人可能还跟你杠;你说这事儿叫人笑话,山东人立刻反思自己。”
而对于东北人来说,不“样银笑幻”是说话办事的底线。“东北人看似豪爽大方天不怕地不怕,实则内心比谁都要脆。亲戚来做客前把家里收拾好,出门逛街吃饭前把自己收拾好,是刻在东北人DNA里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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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亲戚
有人说,长辈们不是真的觉得有人会笑话自己,而是由于生活习惯,处处在意别人的想法,活给别人看,才会陷入怕人笑话的内耗中。
“比如我妈去理发店剪头发,都要自己先洗一遍,说好几天没洗头了,到时候让理发师笑话;或是明明约了保洁下午来,我妈非要提前自己收拾,说家里这么乱让人笑话;即使出去旅游,早上起来也要叠被子铺床铺……
虽然这些事情都很没必要,还会把自己搞得很累,但只有这么做了,他们才能觉得自己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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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害怕让人笑话这件事,其实就是因为老辈子们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在山东姑娘齐齐看来,这不是长辈们太能吃苦,而是因为山东人信奉的是中庸之道。“说话办事不能太出格也不能太憋屈,所以做事风格就会比较保守,久而久之就会演变出这种心态,那就是说话做事之前,先想想会不会被人笑话。”
“而且,山东是农业大省,很多家庭几代人都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甚至能对彼此家几口人、孩子都在外面干啥如数家珍。生活在在这种熟人社会里,就相当于村里有十几个情报侦察局,一旦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说不定真有人在后面笑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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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齐说,要是住在城里,穿瑜伽裤去晨跑是件很正常的事儿,但你要是回了村还想穿着瑜伽裤晨跑,那不出三天左邻右舍就全知道了。“表面上是生活方式和观念不同,实际上就是大家在熟人社会里必须活成一个标准模版,城里那些新鲜事物在这里根本无法落地。”
齐齐分析,这也就是为什么山东人办事讲究一个体面。“婚丧嫁娶,该有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该上的硬菜一道都不能缺,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不让人有任何笑话的把柄,把事办得体体面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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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让人笑话”成了山东孩子的紧箍咒,好像一听到就要大事不妙,有人发现,其实这句话还是山东人自己的社交安全词。
“比如遇到不想去的酒局,就可以说喝这么多,回去吐得哇哇的,叫人笑话来婉拒;
遇到不想借的钱,则是借钱不还,到时候催也不是不催也不是,两边都叫人笑话;
遇到不想办的事儿,就可以说这事儿办砸了,传出去叫人笑话,大家就都明白什么意思了。”
北漂山东姑娘小智说,她用这招拒绝过领导的加班要求。“领导让我周末赶个方案,我说赶出来的东西质量不行,拿出去叫人笑话。领导愣了一下,说那算了,周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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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全国最懂说话之道的山东人,他们说话的难懂程度堪比大厂黑话,一句话能咂摸出好几种意思。所以让人笑话这句话,表面上看是大家害怕做出的事被人嚼舌根,但深层含义则是一种以自谦方式维护面子的社交策略。
“就像是孩子调皮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父母先当着外人教育一番,外人就不好意思刁难了;山东人表面上说自己让人笑话,其实是用这种圆滑的方式,让其他人不好意思再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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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济南小伙阿东看来,正是这种“怕人笑话”的紧箍咒,让山东人长大后更守规矩、更会办事。“与人交往时山东人不会轻易答应别人办事,但要是答应你的事,砸锅卖铁也得办成;父母教育孩子,别的可以商量,但必须有礼貌、懂规矩,三观正直。”
阿东在北京从事销售工作,他说这种山东人DNA里的心态,会让人自动守规矩、懂礼数,办事靠谱、待人体面。“只要业务能力到位,情绪稳定、办事周全,让大家都能舒舒服服的,在职场上腰杆就能挺直。无论有没有人在背后笑话,都已经不重要了。”
ENDING:
有人说,山东人一生都在怕人笑话,活得太累了,但山东人也有自己的和解方式。
就像济南小伙阿东说的:“啥事儿都怕人笑话,那就啥事儿都干不成。过日子就是冷暖自知,现在我就一个标准——问心无愧,剩下的,谁爱笑话谁笑话去。反正笑话我的人,自己早晚也得叫人笑话。”
封面来源:27
你怕让人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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