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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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上,相恋三年的未婚夫带着白月光闯进来,说真爱至上,说他们之间才是爱情,说我应该成全。
我笑着把戒指盒递给伴郎:“先生,未婚夫当场退货,这戒指挺贵的,扔了可惜,你要不要?”
全场死寂。
三个月后,前未婚夫公司破产,跪在我公司楼下求复合。
我挽着伴郎的手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都没停一下。
“对了,”我回头,笑得灿烂,“我老公说,你公司是他收购的。”
01
沈镜衍带着宋悠然推开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我正在补口红。
化妆镜里,我看见门口的人群像摩西分红海一样自动向两边让开。他穿着一身我陪他挑了三个小时的定制西装,身边挽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
那裙子是缎面的,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
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来晚了。”沈镜衍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听见,“有件事,我想趁着今天人齐,说清楚。”
我的手顿了一下,口红在唇角拉出一道细长的红痕。
我妈站在我旁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伸手想按住我的手腕,但我已经合上化妆镜,站了起来。
三百多位宾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宋悠然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攥着沈镜衍的袖子,指尖泛白,整个人柔弱得像风中的白玫瑰。
沈镜衍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望向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愧疚里带着决绝,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勇士。
“姜晚,”他说,“对不起。”
我歪了歪头,没说话。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也知道这么做对你不公平。”他深吸一口气,“可是悠然回来了。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我。她甚至不要求我娶她,只求能站在我身边。姜晚,这样的感情,我没办法拒绝。”
宴会厅里响起窃窃私语。我看见我妈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我爸坐在主桌上,手里的酒杯捏得死紧。
宋悠然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沈总说得对,是我不好。”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得能让最后一排的人都听见,“我不该回来的。可是姜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忘不了他。”
她抬起泪眼看我:“你能成全我们吗?”
02
我忽然想笑。
事实上,我也确实笑了。
“成全?”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新鲜玩意儿。
沈镜衍皱了皱眉,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预想中的场景,应该是我哭着问他为什么,或者歇斯底里地骂宋悠然是第三者。
但我就这么站着,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姜晚,”他的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感情这种事……”
“感情这种事,”我打断他,“讲究先来后到。”
宋悠然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余光里,我看见人群中有几个人在录像——应该是宾客,也可能是宋悠然自己安排的。
“宋小姐,”我看着她的眼睛,“三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她的睫毛颤了颤。
“因为有个富二代说要带你出国,包你一辈子。”我说,“你走的时候,连分手都没跟沈镜衍说,就留了张纸条,我亲眼看见的。”
沈镜衍的眉头拧起来。
“你胡说——”宋悠然的声音尖了一瞬,又迅速压下去,换成委屈的哭腔,“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污蔑?”我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转向宾客。
照片上是一张机票的截图,三年前的日期,目的地是巴黎。乘机人姓名:宋悠然。
“我有个习惯,”我说,“凡是出现在我未婚夫身边三米以内的女人,我都会查个底朝天。宋小姐,你在巴黎住了两年半,上个月被那位富二代甩了,这才想起来国内还有个痴心绝对的前男友,是吧?”
宋悠然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沈镜衍甩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悠然,她说的是真的?”
“不、不是的……镜衍你听我说……”
“行了。”
我收回手机,看着这对璧人。
“沈镜衍,你今天的来意我知道了。不就是想退婚吗?可以。”
我从手包里拿出那个红色丝绒戒指盒,打开。两枚戒指躺在里面,女戒上三克拉的粉钻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戒指挺贵的,”我说,“扔了可惜。”
然后我转过身,走向伴郎团。
03
伴郎一共四位,齐刷刷站成一排。
我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们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一个正在拼命憋笑。
我停在左起第二个面前。
他叫陆时晏,是沈镜衍的大学同学,也是今天唯一的单身伴郎。沈氏集团法务总监,据说打官司从来没输过。我和他见过三次面,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此刻他正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陆先生,”我把戒指盒递到他面前,“你结婚了吗?”
他挑眉:“没有。”
“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正好。”我从盒子里取出那枚男戒,“未婚夫当场退货,这戒指没地方送了。我看你挺顺眼的,要不你凑合收一下?”
全场死寂。
我能听见身后宋悠然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沈镜衍那句“姜晚你疯了”的怒吼。
但陆时晏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有一点细细的笑纹,衬得整个人温柔又危险。
“姜小姐,”他说,“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我后悔什么?”
他点了点头,伸出手。
不是接过戒指盒,而是直接把手递到我面前——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手抖了一下。
身后的沈镜衍冲过来,被两个伴郎死死拦住。他红着眼睛吼:“陆时晏!你他妈干什么!”
陆时晏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看着我,嘴角含着笑:“姜小姐,戒指不戴上去,我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妈的嘴张成了O型,我爸手里的酒终于洒了。
我把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就像量身定做的。
“看来挺合适。”我说。
陆时晏低头看了一眼戒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也是一个戒指盒。黑色的,哑光的,看着就比我手里那个贵。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主石是一颗鸽血红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碎钻,在灯光下红得像一滴血。
“本来想等宴会结束再找机会的,”他说,“但现在看来,时机刚好。”
他抬头看我:“姜晚,我这人不喜欢凑合。要么不开始,要么一辈子。你要是敢嫁,我现在就跪。”
我愣在那里。
身后的沈镜衍不挣扎了,宋悠然的哭声也停了。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陆时晏真的跪了下去。
单膝点地,脊背挺直,举着那个戒指盒,像举着全世界。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一场并购案的酒会上。你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站在人群里,谁说话你都认真听,但你谁都不搭理。”他说,“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可真够傲的。”
“后来打听到你叫姜晚,是姜家的独女。再后来你成了沈镜衍的女朋友,我在你们的订婚请柬上看见你的名字。”
他笑了笑:“那天我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把沈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法务风险全过了一遍。然后我给他打电话,说伴郎的位置给我留着。”
“留着干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留着等你后悔。”他看着我,“或者等我自己死心。”
04
我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为了我,在另一个人身边等了三年。
也没想过,会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被另一个男人求婚。
身后,沈镜衍终于挣脱了阻拦,冲到我面前。他的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眼眶红得像要吃人。
“姜晚!”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们的订婚宴!”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我们的?”我笑了,“沈镜衍,你刚才带着宋悠然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我们的订婚宴?”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站在你身边。”我抽回手,“巧了,我现在也是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滚出我的视线。”
“姜晚!”
“滚。”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楚。
沈镜衍没动。
我转过身,对着满堂宾客提高了声音:“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订婚取消,喜酒喝不成了,但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酒店三楼有自助餐厅,四楼有茶室,想吃饭的吃饭,想打牌的打牌,都记在我账上。”
人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笑。
我继续说:“至于这位——”
我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陆时晏。
“他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我姜晚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既然当众甩了前男友,就不怕当众答应现男友。”
我低头看他:“陆时晏,我数到三,你不站起来,我就当你反悔了。”
“一。”
他没动。
“二。”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三——”
他站了起来,但不是自己站的——他站起来的时候,顺带把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惊呼,然后是好多人憋不住的笑声。
陆时晏抱着我往门口走,经过沈镜衍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沈总,”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股份回购协议明天会送到你办公室。既然你这么喜欢爱情,那就好好守着你的爱情过吧。”
沈镜衍的脸刷地白了。
我没问陆时晏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抱着我穿过人群,走出宴会厅,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喧嚣。
他把我放下来,却没松手。
“吓到了?”他低头看我。
“没有。”我说。
他笑了:“那你手抖什么?”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攥着他西装的前襟,攥得死紧。
“……冷。”我说。
电梯里明明开着暖气,温度高得有点闷。
他没戳穿我,只是松开一只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外套上有他的气息,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烟草味。
“姜晚,”他说,“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抬头看他。
电梯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眉骨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睛很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但此刻这潭水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我。
“我知道,”我说,“我也是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挑眉:“哪几个字?”
“我说我看你挺顺眼的。”
他笑出了声。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外面站着几个等电梯的人,看见我们的样子,都愣了一下——我披着男人的西装外套,他牵着我的手,两人站在电梯里笑得像个傻子。
“麻烦让一下,”陆时晏对门口的人说,“我未婚妻饿了,要带她去吃饭。”
未婚妻。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意外地顺耳。
05
那天晚上,陆时晏真的带我去吃饭了。
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面窄得只够一个人通过。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四五张桌子。
“这家店没有菜单,”他说,“老板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我坐下,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觉得像做梦一样。
三个小时前,我还在化妆镜前补口红,想着等会儿要和未婚夫一起敬酒。三个小时后,未婚夫变成了前未婚夫,而我手上多了一枚戒指,对面坐着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男人。
“后悔吗?”他问。
我摇头。
他倒茶的手顿了一下:“不问问我为什么早有计划?”
“你刚才说了,等我自己后悔。”我端起茶杯,“我猜你本来打算等我被甩了之后再趁虚而入,结果没想到我这么干脆,直接在宴会上就把自己给处理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差不多。”
“那你呢?”我问他,“不怕我是一时冲动?不怕我明天醒了就后悔?”
他看着我:“你会吗?”
我想了想,摇头。
“那不就得了。”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姜晚,我陆时晏活了三十三年,打过一百二十七场官司,从来没输过。为什么?因为我从来不赌自己没把握的局。”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今天这一局,我赌了三年的。要是赌输了,我认。”
我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万一我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呢?”
“那我也认。”他说,“至少你冲动的时候选的是我,不是别人。”
这个回答让我无话可说。
老板端菜上来,一盘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西红柿鸡蛋汤。都是最家常的菜,但味道好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我埋头吃饭,他在对面偶尔动几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我。
“看什么?”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吃饭。”他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吃饭本来就是很重要的事。”
“对,很重要。”他笑,“所以能和你一起吃饭的人,也很重要。”
我筷子一顿,脸忽然有点热。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没熄火,也没催我下车。
“上去吧,”他说,“明天我来接你。”
“接我干什么?”
“处理后续。”他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内容一点都不平淡,“你今天当众退了婚,又当众接受了我的求婚。明天全城的媒体都会报道这件事,你家的电话会被打爆,公司的股价会波动,姜氏集团的公关部门估计要通宵加班。”
我沉默了一下。
这些我都想到了,但被他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是有点心惊。
“怕了?”他问。
“没有。”
他笑了一声:“姜晚,你知不知道你说‘没有’的时候,嘴角是往下拉的?”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然后我看见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逗你的,”他说,“别担心,有我。”
别担心,有我。
这四个字像一颗定心丸,把我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全压了下去。
我推开车门,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还坐在车里,车窗降下来,正看着我。
“陆时晏,”我说,“明天几点?”
“八点。”
“太早了,九点。”
他笑:“好,九点。”
06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
陆时晏:【我到楼下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我正对着衣柜发呆——穿什么去见自己的“未婚夫”,这是个问题。
最后我选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别了一枚珍珠胸针,头发松松地挽起来。不刻意,也不随便,刚刚好。
下楼的时候,他靠在车边抽烟。看见我出来,他把烟掐了,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早上好。”他替我拉开车门。
“早。”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先去医院,”他说,“你爸昨晚住院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
“别紧张,没什么大事,就是血压突然高了。”他看我一眼,“昨晚你妈给他打电话,说了你的事。老头子气了一夜,今天早上被送去医院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爸心脏不好,血压也高,最受不了刺激。昨晚那场面,换了哪个当爸的都得气个半死。
“对不起,”陆时晏忽然说,“是我考虑不周。”
我睁开眼看他。
“昨天那种场合,我不该求婚的。”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应该先把你带走,把事情处理好,再——”
“停。”我打断他,“昨天是我先问你的,也是我先给你戴戒指的。要说不考虑周,也是我不考虑周,跟你没关系。”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不跟你抢锅背。”
到了医院,我直奔病房。
我爸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脸色还有点白。我妈坐在床边削苹果,看见我进来,眼神复杂得很。
“爸……”我走过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睁开眼看我,没说话,又闭上了。
我妈叹了口气:“你爸没事,就是气的。昨晚念叨了一宿,说你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说沈家那小子不是东西,说……”
她顿了一下,看了陆时晏一眼。
陆时晏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安静地等着。
“说那个姓陆的也不是好东西,”我妈压低声音,“趁人之危,捡现成的便宜。”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妈,不是他趁人之危,是我先找的他。”
我妈瞪我:“你懂什么!他要是真为你好,就不该在那时候答应你!”
“那我该什么时候答应?”陆时晏忽然开口,从门口走进来,语气平静,“等她哭完了,等事情冷下来了,等所有人都忘了,我再拿着花去追?那时候她是答应我好,还是不答应好?”
我妈愣住了。
他继续说:“阿姨,我知道您看我不顺眼。换了我是您,我也看自己不顺眼。但有一点我得说清楚——我喜欢姜晚,喜欢了三年。昨天那个场合,她把手伸到我面前,我没道理不接。”
“至于趁人之危,”他笑了笑,“我确实趁了。但我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被人当众甩了,我当众把她接住。她要是一时冲动,我就陪她冲动到底。她要是后悔了,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像在法庭上宣誓。
“但在这之前,谁也别想动她。”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先出去,我们娘俩说说话。”
陆时晏点头,转身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看着我:“这人……真喜欢你喜欢了三年?”
“他说是。”
“你信?”
我想了想,点头。
我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你爸和我都老了,管不了你了。”
她把手里的苹果递给我:“吃苹果。”
07
接下来的日子,比我想象的平静。
沈镜衍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宋悠然给我发过微信,我直接拉黑。网上有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说我是故意报复,说陆时晏是我找来的托,说我们三个早就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陆时晏的团队发了一封律师函,把所有造谣的自媒体都告了一遍。
三天后,网上再也找不到一条相关的内容。
“至于吗?”我问他。
“至于。”他说,“我家律师团队闲着也是闲着,练练手。”
我忍不住笑。
沈氏集团的股份回购协议是在第五天送到沈镜衍办公室的。陆时晏没骗他——早在半年前,陆时晏就开始悄悄收购沈氏的散股,加上他原本持有的一部分,现在已经足够让沈镜衍睡不好觉。
“你要收购沈氏?”我看完协议,有点震惊。
“不,”他说,“只是给他添点堵。”
“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因为他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我那天没丢脸啊,丢脸的是他。”
“我知道,”他说,“但那是你厉害,不是他善良。”
这个逻辑,我竟然无法反驳。
第十五天,沈镜衍堵在了我公司楼下。
他瘦了很多,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眶凹陷,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当初那个翩翩公子的样子。
“姜晚!”他看见我,冲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陆时晏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沈总,”他说,“有话可以找我的律师谈。”
“我不是来找你的!”沈镜衍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我,“姜晚,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悠然已经走了,她回法国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我曾经喜欢了三年的那个人吗?
“沈镜衍,”我说,“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愣住。
“不是我原谅不原谅你的问题,”我平静地说,“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不可能!”他吼,“你明明那么爱我!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不在乎就不在乎了?”
我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陆时晏一眼。
他低头看我,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我也笑了。
沈镜衍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片灰败。
“你们……”
“对了,”我挽住陆时晏的手臂,笑得灿烂,“我老公说,你公司是他收购的。”
陆时晏挑了挑眉,没否认。
沈镜衍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们——”
“沈总,”陆时晏淡淡地说,“商场如战场,你输了就是输了。至于感情——”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感情也一样。”
08
三个月后,我和陆时晏领了证。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他爸妈从国外飞回来,拉着我的手看了半天,最后他妈妈红着眼眶说:“好孩子,我们时晏脾气犟,你多担待。”
我说:“阿姨,我也挺犟的。”
他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正好,两个犟的凑一块儿,省得打架。”
婚礼上有个环节,是新郎新娘互相说一段话。
陆时晏拿着话筒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
“姜晚,”他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跟人谈并购。那个人是个老油条,说话绕来绕去,就是想坑你们。你从头到尾就说了三句话,每一句都卡在点子上。最后那个人被你问得哑口无言,灰溜溜走了。”
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厉害,谁娶了她谁走运。”他笑了笑,“后来听说你订婚了,对象不是我。”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再后来就是你们订婚宴那天。我站在伴郎团里,想着今天过后,我就该死心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你走过来,把戒指递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有点哑。
“姜晚,那一刻我想的是——我这辈子值了。”
我的眼眶有点热。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以后不管你是一时冲动也好,是真的想清楚了也好,我都认了。反正你是我老婆了,跑不掉了。”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
我接过话筒,看着他的脸。
“陆时晏,”我说,“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嘴硬。那天在电梯里你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其实我怕,怕得要死。”
他的眼神软了一下。
“我怕自己是一时冲动,怕自己以后会后悔,怕自己配不上你的喜欢。”我说,“但这三个月下来,我发现——”
我顿了一下,把话筒凑近一点。
“我发现你做的饭挺好吃的。”
全场爆笑。
“我发现跟你吵架挺有意思的。”
笑声更大。
“我还发现——”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你,挺开心的。”
他愣住了。
我放下话筒,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所以,值了的那个人,是我。”
09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平淡,也比我想象的有趣。
他每天早上会比我早起半个小时,做早餐。手艺时好时坏,但诚意十足。
他偶尔会加班到很晚,但回来的时候永远轻手轻脚,生怕吵醒我。有一次我装睡,发现他蹑手蹑脚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我很久,最后轻轻说了句“晚安,老婆”,才去洗漱。
我闭着眼睛,嘴角差点压不住。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那家小院子吃饭。老板已经认识我们了,每次看见我们进门,就直接端菜上来,也不用问。
“你俩倒是不腻,”有一次老板说,“谈了多久了?”
“三个月,”陆时晏说,“结婚三个月。”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新婚燕尔,难怪。”
我没告诉他,我们认识其实还不到一年。
但有时候我觉得,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比如他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里的瘦肉,每次都会把瘦的夹给我,自己吃肥的。
比如我知道他其实不太能吃辣,但因为我喜欢,每次都会陪我去吃川菜,然后偷偷喝两瓶水。
比如他知道我晚上睡觉怕光,卧室的窗帘换成了全遮光的,早上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比如我知道他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失眠,于是学会了煮安神茶,虽然味道一般,但他每次都喝完。
这些小细节,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慢慢绑在一起。
有一次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说不好。”
“怎么就说不好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挺特别。”他说,“后来听说你订婚了,就没再多想。但每次见到你,还是会多看两眼。”
我挑眉:“那你在我们订婚宴上,都看什么了?”
他笑:“看你啊。”
我脸有点热。
“看你跟他说话的样子,看你笑的样子,看你招呼宾客的样子。”他说,“看着看着就想,这人要是我的就好了。”
“然后呢?”
“然后你就来了。”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拿着戒指,站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
我也笑了:“所以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他拖长了尾音,“这戒指还挺好看的。”
10
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我们回了他爸妈家过年。
他爸是个退休法官,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他妈是个大学教授,教古代文学的,说话慢条斯理,特别温柔。
吃饭的时候,他妈忽然问:“晚晚,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筷子一顿,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时晏在旁边说:“妈,这才刚结婚,不着急。”
他妈看了他一眼:“我没问你,我问晚晚。”
我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想了想:“顺其自然吧。”
他妈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饭,他爸把他叫去书房说话,他妈拉着我在客厅喝茶。
“晚晚,”她说,“时晏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他说要学法律,他爸不同意,他就自己打工攒学费,硬是没花家里一分钱。”
我听着,没插嘴。
“后来他工作了,打官司,从来没输过。他爸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得意的。”她笑了笑,“但他一直没找对象,我们急得不行。问他,他就说不着急。”
她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去年他回来过年,忽然跟我们说,他喜欢上一个姑娘。问他姑娘是谁,他不说。问他什么时候带回来,他说不急,再等等。”
“然后今年,他就把你说带回来了。”
我垂下眼,看着茶杯里的茶汤。
“晚晚,”他妈握住我的手,“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也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我只看他看你的眼神——那眼神,我三十多年没见过了。”
她的手很暖,说话的声音也很暖。
“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妈说。他要是欺负你,你也跟妈说,妈帮你收拾他。”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笑着拍拍我的手:“喝茶,茶凉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时晏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我说,“你睡吧。”
他睁开眼看我,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我捞进怀里。
“做噩梦了?”
“没有。”
“那怎么不睡?”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今天跟我说了好多你的事。”
他“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肩膀。
“她说你去年就告诉他们,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手指顿了顿。
“她说她看你看我的眼神,三十多年没见过了。”
他没说话。
我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他的脸。
“陆时晏,你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
“就……熬着呗。”他说,声音有点哑,“知道你有男朋友,就告诉自己别想了。但每次见到你,又忍不住多看两眼。看完又后悔,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我的眼眶有点酸。
“后来你们订婚,请柬送到我办公室,我对着那张请柬坐了一下午。”他笑了笑,“然后就决定去当伴郎。”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
“那天你穿着那件红色的礼服,站在人群里,好看得不像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想,值了,这辈子值了。能亲眼看见你穿礼服的样子,够了。”
我抱紧他。
“然后你就走过来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拿着戒指,问我收不收。”
我闷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当时就是随便一问。”
“我知道。”
“万一我没问呢?”
“那我就继续熬着呗。”他说,“反正都熬了三年了,再熬几年也无所谓。”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道银边。
“陆时晏,”我说,“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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