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还是不懂，孩子去大城市发展还是留在小县城更幸福

文/一缕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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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在化工厂干了三十多年，从学徒干到快退休。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独生儿子小刘先考上了北方名校，就读四年又保研成功。那阵子老刘在亲朋好友跟前很有面子，每天乐呵呵的。

可这份骄傲，在儿子那年即将研究生毕业时变成了心病，老刘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小刘打来电话，说他和深圳一家单位签约了，准备去深圳工作，说好了年薪四十万。

老刘觉得深圳房价太贵，生活成本太高，儿子以后的生活压力会很大。

小刘告诉他，深圳虽然生活成本高，但机会多前景好，学的东西在那儿能派上用场，只要肯努力，一定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

老刘在县城一辈子，攒了三套房，一套自己住的房子，一套给儿子准备的婚房，还有一套老丈人留下的老破小。三套房子加一起，在县城能换个别墅，但在深圳，可能不够给首付。

老刘算过这笔账，儿子去深圳工作，迟早得买房，才能在深圳结婚安家。但一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想买房无异于天方夜谭，大多数都要父母托举。买房就得卖老家这三套房，去付个首付，儿子背上一身房贷，成了房奴，他和老伴老了连个窝都没有。

另外，老刘和老伴住在老家习惯了，短期内也不可能去深圳和儿子一起生活，往后他们有个病病痛痛，需要人搭把手、倒杯水，却和儿子分隔两地，儿子又背负巨大房贷压力，又有多少能力顾及到他们老两口呢？

更让老刘忧心的是，儿子的女朋友是西北人，是个独生女，学历高，长得也好，但她老家经济较落后。老刘想到的是，西北那么远，以后儿子儿媳在深圳成了家，过年回谁家？有了孩子，谁来带？要是姑娘的父母将来老了，来不来南方养老？来了，能不能习惯这边的气候饮食？不来，老两口在那边有个头疼脑热，谁来管？这一切，都会成为儿子的负担。

老刘见过这种事，他厂里的老同事老陈，儿子在北京安了家，老陈和老伴跟着去了半年，受不了那边的气候和陌生的环境，又回来了。去年老陈突发心梗，儿子从北京赶回来，人已经凉了三天。老刘去帮忙，看见那孩子跪在灵前，脑门磕得砰砰响，一句话说不出来。那场面，老刘一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

他开始琢磨，要是儿子就在本地小县城工作生活，日子安逸节奏慢，有现成的婚房，再找个本地的姑娘，省去多少麻烦事？可以经常回家看看，去岳父母家也方便，过年过节一块儿吃饭，以后有了孩子，四个老人帮着带，退休金凑一块儿也不少。小两口安心上班，不用操心家里，多好。

老刘把这些想法跟儿子小刘说了，小刘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刘不讲道理，说他只考虑自己，只考虑眼前的小日子，不考虑儿子的前途。

那天晚上，老刘一夜没睡。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想去外面大城市闯一闯，可他父亲不让，说家里就他一个儿子。他留下来了，进了小县城的化工厂，娶了本地媳妇，生了儿子，一辈子平平淡淡。有时候他也想，要是当年去外地打拼，现在是发财了还是落魄？

老刘跟老伴说：“这一辈子图什么？图孩子有出息？可孩子有出息了，跑远了，你有个事儿都指望不上。我看还是图安稳，在家里也不是不能过。”

老伴抹着眼泪说：“那也不能不顾儿子的前途啊。”

“前途？在深圳就有前途？你知道那里过的什么日子吗？早上六点起床挤地铁，晚上九点十点还在加班，一个月挣的钱，大半还房贷，就是给别人做牛马。回来呢？房子现成的，上班走路就行，下班回家能吃上热汤热饭，吃饱了出去遛个弯，八九点就睡了。哪个日子过得舒坦？”

老刘一番话让老伴无法反驳。

可小刘不这么想，他觉得年轻就该拼一把，等挣够了钱，再回来陪父母。

老刘不信这套：“挣够了钱？啥时候算够？你挣够的时候，我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这句话把小刘噎住了。

后来小刘妥协了，说不去深圳了，去省城。省城房价低点儿，离家近点儿，女朋友那边也说得过去。

老刘还是不答应，说省城开车三个小时，也不算近。再说儿子那个女朋友的事，还是没解决。

小刘急了，在电话里声音都变了，问老刘到底想怎样。

老刘沉默半天，说道：“我就想你回来，找个本地的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小时候，我跟你妈天天陪着你，你长大了，也该陪陪我们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过了很久，小刘说了一个字：“好。”

小刘回来了，他还是很有能力，应聘进了县城一家国企，工资不算高，但胜在稳定。小刘的女朋友和小刘分了，她不愿待在小刘家乡小县城，渴盼去大城市发展。

老刘托人介绍了好几个本地姑娘，小刘一个都不见，天天闷着，沉默寡言。老刘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可他安慰自己，年轻人嘛，过两年就好了。

有天夜里，老刘起来上厕所，看见儿子房间灯还亮着。他轻轻推开门，儿子背对着门，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上是个女孩的照片，老刘认得，是那个西北姑娘。

老刘轻轻把门关上，回了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宿没睡。

后来儿子还是娶了本地姑娘。结婚那天，老刘高兴，喝了不少酒。可他看见儿子敬酒的时候，面无表情，没有一丝笑意，他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现在老刘快退休了，儿子儿媳妇住在不远的小区，隔一两天下班后过来吃饭。吃饭时，儿子不多说话，也不会表现得太亲热。吃完饭，儿子儿媳就走了，也不会待太久。表面上一切看着挺好的，儿子也真是乖巧孝顺的儿子，可是老刘总觉得儿子一副生无可恋、沉默寡言、浑浑噩噩的样子，有些心疼。

他不知道儿子现在还会不会想起那个女朋友，也不知道自己当初阻拦他去深圳做得对不对。

有时候他想，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同意儿子去深圳，或者儿子当初不听他的话、坚决要去深圳、和那个女朋友在一起，他现在会不会更幸福？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儿子回来几年了，婚都结了，日子就这么过着。

老刘只希望，儿子将来别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