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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屯进入了最忙碌的时节,运河河道的洄水流边,两台拖拉机日夜轰鸣,抽上来的水通过河中渠欢腾地流向下一个洄水流,停了三年多的扬水站又为陆家屯热闹起来,马达声声,震荡着运河两岸,湍急的水流沿着向阳渠滚滚向前,流入刚刚收割的麦田里。各队的打麦场上,人影攒动,人们挑灯夜战,争分夺秒的打场。奋战数日,场打完了,地也浇得差不多了,陆家屯的人们长长舒了一口气。
当别的村的人们望着万里晴空,心急如焚地盼望老天爷赶紧来一场透雨时,陆家屯各队的夏播作物已经出土。
清晨,陆金钟骑着自行车,巡视了一下大田的出苗情况,虽然他已卸任陆家屯的领导职务,但习惯的使然仍旧让他心系村里的事情。堤外的地块转完了,他来到大堤上,察看河圈地里的苗情,正好碰见了也在巡查的江铁锤和陆永安。
“铁锤,永安,这一步棋走得好啊!”陆金钟说,“抗旱如救火,咱们先行一步,今年大秋有保证了,你俩做得好啊!”
“金钟哥,你别表扬了,这个功劳应该记在光明身上,是他的一个建议改变了被动局面。”铁锤说,“这个光明哥,肚子里有道道,了不得。陆家屯有福,来了个财神,来了个诸葛亮!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俩呀,这个媒人当得好啊!〞
“光明是个有才的人,”陆永安说,“可惜,陆家屯的这个庙小了点,容不下这么大的神。”
“咦,怎么回事?”陆金钟问。
“这不,我跟铁锤正说这事呢,”陆永安说,“昨天晚上光明才告诉我,他去公社找王书记请求扬水站为咱村开机时,王书记让他去公社副管站当站长,还答应给他转正。他很想去,但又觉得自己还没给陆家屯做贡献就见异思迁,有点对不住陆家屯,心里正纠结呢!我和铁锤正想找你说说这事呢,正好你来了。”
陆金钟想了想,说,“有用的人到处抢啊!王书记和光明是战友,光明这两下子他比我们了解。我想这么着,光明心里想着陆家屯,咱也不能太自私,霸拉着人家不放。去当站长,又能转正,这关系到他个人和孩子的前途问题,咱们不能拦着。再说了,他人走了,户口不还是在咱村,还是陆家屯的人吗?”
“是的,”陆永安说,“他正准备盖房呢,把那三间土房翻盖成五间北房。”
“看,人家这是准备把根扎到陆家屯了。”陆金钟说,“他是个厚道人,走到哪里也忘不了陆家屯。我想,凭他的素质,他的才华,用不了几年,就可能弄个公社副书记或主任的当当,那时,公社里有咱陆家屯的人,咱陆家屯岂不是要跟着沾光?”
“对呀!”江铁锤说,“那我们就支持他去吧,趁此也把咱的村办企业再搞起来。”
“哎,这么想就对了。”陆金钟对陆永安说,“你刚才不是说光明要盖房吗?他初来乍到的,你们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尽量帮帮!”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永安说,“光明跟我谈起院子的事,他想往南面拓一拓,那个地方属于八队,但现在有一个早已坍塌的破猪圈,我让小武子处理一下就行了。”
傍晚时分,陆永安在破庙北边碰见了小武子。
“武子,你干什么去?”陆永安问。
“我来找你。”小武子说。
“哦,找到这里来了,一定有重要的事,”陆永安拍拍小武子,两人坐在破庙坍蹋形成的土堆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陆永安说。
“还是那件事,你把我的生产队长撤了吧,你让熊光明当吧!”小武子说。
“哎,你小子玩的什么把戏?”陆永安说,“那天我以为你是说着玩的,原来你是玩真的。怎么回事,干得好好的怎么不干了?”
“不想干了,”小武子说,“没那个金刚钻,揽不了这瓷器活,咱没那个本事,别占着个茅子不拉屎,让人家说三道四的。熊光明那么能耐,你就让他干呗,我让贤。”
“哎,我说小武子,你这是有情绪呀,”陆永安说,“谁说三道四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别人说不说,早晚也是那么回事,”小武子说,“你还是让熊光明当队长吧!”
“小武子,你几次提到让熊光明当队长是什么意思?”陆永安说,“是我说过让熊光明当队长了?还是熊光明抢你的队长位置了?”
小武子低头不语。
陆永安说,“武子,难道是我看走了眼,推荐你当了八队队长?这一年过了还没一半,你就撂挑子不干,不干可以,别以为离了你我就找不出当队长的人,但是你给我讲明白,你为什么不干,好像你对我,对熊光明,有很大的怨气,你说说吧!”
小武子鼓了鼓勇气,说,“安叔,你既然让我当了队长,为什么又在背后扒扯我,说我无能,这也不行,那也不是,说八队早晚毁在我手里。你是不是后悔让我当队长?我知道你跟熊光明关系不一般,想把我弄下来,让他上位。那好,别等你撤我了,我自己辞职!”
听了小武子的话,陆永安吃惊不小,“哎呀小武子,你这是自己胡思乱想的呢,还是听了别人的挑拨?你做的不到位的,我都是当面提醒,从没在背后扒扯过你。你想想,我推荐的你当队长,再在背后扒扯你,我这不是打自己脸吗?你说我想让熊光明当队长,真是笑话!熊光明的素质,熊光明的才能,别说是你,连我也说上,给人家提鞋也不够格,让人家当队长不是腌臜人家吗?告诉你吧,人家熊光明要到公社当站长去了!”
“哦,要去公社当站长?没有让他当队长的打算?”小武子小声念叨着,“这个靳连成,净灶膛里埋王八,纯粹拱火!”
“我说什么了,你一定是受了教唆。”陆永安说,“武子,你记住,苍蝇不叮无缝蛋,靳连成挑唆你,首先是你让他找到了挑唆的缝隙!这半年你虽偶有失误,但干的不孬,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听信谗言,甩开膀子,大胆地干!”
小武子红着脸说,“安叔,是我错怪你和光明叔了!”
“没事,知错就改嘛!”陆永安说,“光明打算秋后翻盖房,院子要往南伸,用着咱队上的那点闲地,上面有田小六的破猪圈,让光明自己垫平吧,大队上同意了,给你当队长的打个知字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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