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又一春

（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记者 朱葭苇 通讯员 过 昕

　　农历新年的气氛尚未散去，嘉兴钱码头水上综合服务区的江面上，依旧漾着浓浓的节日余温。721米的岸线旁，60多艘货船沿岸整齐停靠，桅杆上挂起的红灯笼随风轻摆，在粼粼波光里摇出一抹喜庆的红。

　　昨天中午12时，一艘满载着砂石的货船稳稳靠岸。船头，54岁的郑兰兵手握缆绳，目光专注。只见他手腕一抖，缆绳在手中灵巧地绕过系船柱，三两下便牢牢固定：“浙长兴货6226，到港咯！”

　　话音刚落，岸上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新年好！”

　　隔壁“兴隆机58”的船户黄爱香提着几瓶酱菜，笑着踏上船板。常年在嘉兴至张家港的航线上跑船做伴，大家已经非常熟络了。“刚回老家带了点自家腌的萝卜干和酱瓜，你们也尝尝，就着稀饭，香得很！”黄爱香热情地笑着说。

　　郑兰兵今年54岁，安徽人，跑船已有20多个年头，皮肤被江风吹得黝黑，手掌上布满厚茧：“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就给人开船了，之前也上岸打过工，进过工厂、做过零活。”

　　一次偶然帮人跑船的经历，让他发现“跑船比岸上挣钱多”。就这样，郑兰兵用多年积蓄买下了自己的第一条船——一艘200多吨的小船。

　　从那以后，他与妻子李小雨一起扎根在了江河之上。

　　“那会儿船小，遇上大风大浪，船身晃得能把锅碗瓢盆摔一地。”郑兰兵笑着回忆，“我掌舵，老婆就趴在船板上捡东西，两人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稳。”

　　日子是苦过来的，但也是奔着甜去的。

　　20多年间，郑兰兵的船越换越大，300吨、400吨、500吨……如今，这艘载重744吨的货船，成了他们流动的家。

　　“这是我的第6条船了。”摩挲着光滑的舵盘，郑兰兵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你看这驾驶室，雷达、GPS定位样样齐全，比以前的老船先进太多了。现在跑船，能吃上热乎饭，也能睡上安稳觉了。”

　　变化的不只是船，还有船上的生活光景。

　　“上‘家’里坐坐！”52岁的李小雨正站在船尾，手里攥着一把刚从泡沫箱里摘下来的小葱，冲着记者招手。

　　记者跟着她走进船尾的生活区，30多平方米的空间虽不算宽敞，却被女主人收拾得井井有条。客厅、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窗台上的几个塑料盆里种着小青菜、大蒜和香葱，绿油油的，长势正旺。

　　“平日里自己买菜做饭，有时候也种点蔬菜，图个新鲜！”她笑着说，“船上过日子，也得有过日子的样子。”

　　一旁，郑兰兵正低头看着航行计划表，盘算着下一趟的行程：“歇两天就出发，去张家港拉砂石，拉一趟货能赚三四千块钱，一个月能跑4到5趟，一年下来毛利差不多20万元。今年过年回了趟老家，给父母和孩子们留了点钱，剩下的都存起来了。”

　　说起儿女，他的脸上满是笑意，“孩子们都长大了，各自有了安稳的日子，越过越好，我们老两口的心里也有了盼头，干起活来更有劲头。”

　　“老郑，饭好了！”李小雨掀开锅盖，热气裹挟着蛋花汤的鲜香漫出船舱。

　　番茄蛋花汤、炒青菜、腊肉……简单的三菜一汤，盛在白瓷碗里，冒着腾腾热气。

　　船上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没有走亲访友的热闹，却有着独属于水上人家的温暖。

　　李小雨麻利地将碗筷摆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又一个春天来了。”

　　舱外，春联在风中轻轻摆动，泡沫箱里的青葱在风里晃动，像这片水上的日子——简单、重复，却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