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的预产期,在她的感觉中像个影子一样一步步地走近了,那影子是白色的,轻盈的,长袖善舞的,会笑的。影子咯咯地一笑,陈瑶忍不住也回眸一笑。
贴身的护理员,那个左边眉头到边有颗痣的女青年,看到了陈瑶会自说自话地突然地轻轻一笑,不由地条件反射也是友好地一笑,陈瑶眼睛骨碌着,心想小姑娘肯定以为我脑子搭僵的,一个人也会瞎笑八笑的,脑子搭僵不至于吧,她又是自嘲地一笑,护理员忍俊不禁了,又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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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在没有语言交流的情况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笑着,把走进来的许若思看不懂了,看着她们问,你们在笑什么?
她俩面面相觑,一个笑的内容不会、不肯讲出来的,讲出来很幼稚;一个是没有内容的在笑。
人有时就是奇出怪样的,部分的快感、愉悦是很难用语言或文字描述的,笑也不一定就是有了快感或者愉悦了,说不定就是种应激反应。
陈瑶把黄跃进、龚敏的事情推开了,搁在边上了。静心待产着。今天,许若思是专程来的,要商量大事情。陈瑶要剖腹产是住进来时就确定的,医生也做了不少科普工作,今天要定他们的小宝贝出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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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夫妇俩到了医生办公室。主任是女的。产科医生尤其是女医生,在生活中她们没穿工作服时,过去她们的气质是卓然的,有着书卷气和职业的距离感;现在受教育程度普遍都提高了,她们混在人堆里也就普通了,有的长得还蛮难看的;但是她们穿上工作服后、在岗位上时,投首举足之间,顿然灼若芙蕖出渌波了,不仅是美丽的且有着专业的权威。
主任亲切地笑了:宝宝出生日子,可以在预产期的前十五天之内作出选择。
许若思望着陈瑶,陈瑶看许若思,朝他点了下头,意思是主意你来拿。
许若思抬头望着主任:我们听您的,我们没有什么吉日概念,相信专业的判定。
许若思夫妇的素养,让主任感到了欣慰,她的语气也轻柔了起来:你们看能不能放在28号,预产期的前二天。
好咯呀。
许若思给红包了。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给红包不再是灰色了,像一抹玫瑰红,让房间里有了人文的光芒了。
陈许、陈嘉要来探望,讲他们都买好了婴儿出生必备的用品。陈瑶讲医院的商场部样样都有,一般人想不到的在这里都能找到。陈瑶不让他们来,是担心陈许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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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想不到了庭辉、蒋一雯会来。她们将她带来了好大一束蝴蝶兰,五彩缤纷的,放在房间里都有动感了。
庭辉告诉孃孃:“今朝”正在筹建中,他们准备在下月6日,在陈瑶满月后的第八天正式开张。
为啥?陈瑶不理解了。
庭辉讲:一雯讲了,孃孃一定要出席的,并作为嘉宾剪彩。
蒋一雯把请柬递给了陈瑶。陈瑶打开一看,是张全手工制作的请柬。她真想拥抱一下蒋一雯,心里满满的温暖,像蝴蝶兰一样可心。
医院有餐厅,餐厅是酒店标准管理,陈瑶要留他们吃中饭,他们不吃,讲不饿。等着陈瑶吃完孕妇餐后,要休息了他们才离去。
陈瑶没送他们,但站在走廊里,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目送着他们离去。
回到病房,手机响了,一看号码,陈瑶又笑了,跟那个护理员说,儿子的电话。像是在炫耀一下。
步金。
妈妈。
嗯。
这几天来,你能来北美吗?
这几天恐怕不行,怎么了?
曼曼要生了,就这个月底。
陈瑶脸上的笑容仍在,但在渐渐地散去,尴尬了,她不会跟儿媳同一天生产吧。
妈,你怎么不说话,过来吧,原本曼曼的妈妈要来的,后来曼曼的奶奶病了,来不了。我又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请人又不放心。妈,你能来吗?
陈瑶把手机放了下来,她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不能再瞒着儿子了,这样对儿子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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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还在听吗?
陈瑶拿起了手机:我在,步金,妈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步金:什么事,都没有曼曼临产重要吧。妈,来吧,我已经跟曼曼说了,我妈一定会来的。
步金,你妈,陈瑶,现在也在产科医院里,她的预产期也在本月月底。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了。
步金,步金。
步金不响。
步金,步金。
妈,我想问你,你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孙子或者是孙女。
陈瑶张嘴结舌了,刚反应过来,想说:我都喜欢的。
那头的电话已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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