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 | 印传统贸易社群屡屡成为社会情绪“替罪羊”，究竟动了谁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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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印度通

编辑|龙风穆

审核 |单敏敏 江怡

图源：《金融时报》

在印度，有这么一群人：会做生意、懂人情世故、在市场上很能干，但也容易成为舆论焦点。

他们被称为“传统贸易社群”，在印度的经济生活中往往扮演重要角色，却常常成为社会冲突和怨恨的“替罪羊”。

在印度，“传统贸易社群”并不是一个正式的官方分类，而是对一批长期从事贸易、金融中介和商业活动的群体的统称。

这有点像我们历史上的晋商、徽商，或者今天的温州商人和潮汕商人。

印度传统贸易社群中最常被提及的包括来自拉贾斯坦邦的马尔瓦里（Marwari）商人，历史上因经营小商品贸易与信贷网络而闻名；

西印度的古吉拉特商人（Gujarati traders），在全印度各地都有商业分布；

以及切提亚尔（Chettiar）系群体，经营着南印度某些传统贸易与放贷网络，并在殖民时期跨地区扩展了业务。

这些群体往往有一个共同特征：以家族为单位经营商业，通过内部高度信任的网络在不同城市甚至不同地区展开活动。

很多印度人会说，这些人“天生会做生意”。但如果把视角拉回历史，就会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神秘。对不少贸易社群来说，商业并不是选择，而是出路。

在印度长期的社会结构中，土地、行政和政治权力往往掌握在特定群体手中，一些社群被排除在这些体系之外，只能依靠市场谋生。

殖民时期，这种分工被进一步固化，本地商人被嵌入到跨区域贸易和金融中介的位置，逐渐形成了今天看到的商业网络。

他们的成功，更多来自结构性的优势：早期进入市场、家族内部的资金支持、以及在长期交易中建立起来的信任体系。

图源：Wikimedia Commons

问题在于，经济成功并不会自动转化为社会认同。恰恰相反，在很多情况下，它会带来新的紧张关系。

在印度一些地区，传统贸易社群的成功变得高度可见：他们拥有店铺、仓储、资本流动能力，也更容易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

对本地小商贩或普通居民来说，当生活压力增大、机会变少时，这些成功的外来商人就很容易成为情绪的投射对象。

“钱都被他们赚走了”“他们只顾自己”“他们不真正参与本地生活”，类似的指责并不罕见。

这种怨恨往往并不是针对具体个人，而是一种对整个群体的集体想象。

当经济问题缺乏明确的出口时，社会更倾向于寻找一个“看得见的对象”来承载不满情绪，而传统贸易社群正好处在这样的位置。

这种现象，对中国读者来说其实并不陌生。无论是对“炒房团” 的愤怒，还是对某些 “资本” 的泛化批评，很多时候都反映了结构性问题被简化为道德问题的过程。

印度的情况，只是因为社群边界更加清晰，情绪显得更集中。

图源：Wikimedia Commons

更复杂的一点在于身份认同。在印度，商业身份往往并不只是“做什么生意”，而是和种姓、宗教、地域紧密交织在一起。

这使得贸易社群在经济之外，还被赋予了强烈的社会标签。由于长期跨区域活动，一些商人并没有深度融入本地社交网络，在日常生活中显得相对封闭。这种距离感，会被放大为“不属于这里”的印象。

从社会心理角度看，这种“既重要又疏离”的位置，正是最容易引发矛盾的位置。

人们一方面依赖他们带来的商品、资金和就业，另一方面又对他们缺乏情感上的认同。这种矛盾，在印度的多身份社会结构中被进一步放大。

当然，并不是所有地方的情况都一样。在像加尔各答这样长期存在多元商人社群的城市，传统贸易群体早已成为城市商业生态的一部分，与本地社会形成了更复杂、也更稳定的互动关系。相反，在一些原本以农业或本地手工业为主的小城镇，当外来商人迅速扩张时，冲突就更容易出现。

图源：http://edtimes.in/

进入21世纪后，印度的经济环境正在发生变化。数字支付、税收正规化以及全国统一市场的推进，正在削弱传统网络在商业中的垄断优势。

年轻一代商人越来越依赖现代企业管理，而不是单纯依靠家族关系。这些变化，也在慢慢改变社会对传统贸易社群的看法。

不过，旧有的情绪并不会一夜之间消失。对许多印度人来说，围绕贸易社群的争议，本质上仍然是关于公平、机会和归属感的问题。

理解印度的传统贸易社群，并不是为了给他们贴上“好”或“坏”的标签，而是帮助我们看清一个更普遍的现实：在任何社会中，经济成功和社会认同之间都可能存在落差。

当这种落差与身份差异叠加时，冲突就不再只是关于钱，而是关于“我们是谁”“他们是谁”。

本文转载自“印度通”微信公众号2026年2月24日文章，原标题为《被讨厌的印度传统贸易社群，究竟动了谁的蛋糕？》

编辑：龙风穆

审核：单敏敏 江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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