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九八六年的深秋,江都的老街上,大喇叭里正放着《在那遥远的地方》。隔壁王二家的喜事,把整条街都给闹腾起来了。
王二骑着他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系着大红绸花,后座绑着个红枕头,一路噼里啪啦放着鞭炮去接新娘。街坊们听见响声,纷纷探出头来议论:"王二这小子,总算熬出头了!"新娘子接回来,跨火盆的时候,火盆里的柏树枝烧得烟雾缭绕,王二在新娘子背上轻轻一拍,拍走所有的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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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头,王二他爸乐得合不拢嘴,敬茶改口后,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好好过日子。"新娘子红着脸叫了一声"爸",这一声,就算成了王家的人。
酒席摆在院子里,八仙桌一字排开。王二家是"大办",整整七桌!一桌也就二十来块钱,红烧肉、清蒸鱼、炒肉片,十来个菜硬是丰盛。街坊们随礼,一人掏出六块钱,郑重其事地塞进王二他妈手里。六块钱,够一家人半个月的开销,可大家都乐意,图的就是个热闹。
闹洞房到半夜,小年轻们把王二的鞋藏起来,让他和新娘子咬同一颗糖,咬不到不准睡。王二咬得满头大汗,新娘子脸红得像苹果,大伙儿笑得直拍桌子。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压力是真小啊,一场婚礼办下来,不会让人背上几年债。连做梦都不会被账单吓醒。可现在呢?三十多年过去,江都变了,日子变了,连结婚,都成了让人不敢细想的事。
(图片AⅠ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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