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结婚8个月我没碰过老婆一次,她终于忍不住:“就因为我新婚夜去了女闺蜜家?”我平静点头,她却当场泪崩了
“邵明轩,你是不是不行?”
结婚第八个月零三天,苏薇薇终于撕破了那层优雅的假面,把红酒杯重重顿在昂贵的岩板餐桌上,猩红的酒液溅出来,像血。
她胸膛起伏,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里全是压抑了八个月的屈辱和怒火。
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抬起头看着她。
窗外的霓虹映着她姣好却扭曲的脸。
“八个月!三百多天!你连我的手都没碰过!”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邵明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苏薇薇就这么让你倒胃口?”
我依旧沉默,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婚房,每一件摆设都价格不菲,也都透着陌生的距离感。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底,或许也盘旋在所有知情人眼底的、最恶毒的猜测。
“就因为我新婚夜……去了趟楚瑶家?”她念出那个名字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迅速被理直气壮的委屈覆盖,“那是瑶瑶失恋了要自杀!我能见死不救吗?邵明轩,就为这个,你冷暴力我八个月?”
餐厅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墙上古董挂钟单调的滴答。
我看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在她几乎要再次爆发的前一秒,我缓缓地,极其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是。”
就这一个字。
苏薇薇脸上那强撑的愤怒、委屈、质问,瞬间凝固。紧接着,像是被重锤击碎的玻璃,寸寸剥落。她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塌陷下去,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还涨红的脸,眨眼间褪成一片惨白。
“你……”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滚过脸颊,砸在面前的餐盘上。
她终于忍不住,捂住脸,肩头剧烈耸动,从指缝里泄出崩溃的呜咽。
我平静地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深渊般的夜色。
八个月的戏,演够了。
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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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苏薇薇的婚姻,在江城的上流圈子里,曾是一段“佳话”。
当然,是带引号的。
苏家是做建材生意起家的,近几年搭上了地产快车,身价水涨船高,勉强挤进了新贵的行列,但底蕴单薄,始终被那些老牌世家隐隐排斥。苏薇薇是苏家的门面,长得漂亮,海外镀过金,举止谈吐被刻意培养过,是苏家用来攀附更高枝头的精心包装的礼物。
而我,邵明轩,在所有人眼里,则是走了狗屎运接到这份礼物的穷小子。
父亲早亡,母亲是普通教师,本人是重点大学金融系毕业,进了家不错的证券公司,靠拼命和一点天赋,几年混到中层,年薪百万出头。在普通人眼里是精英,在苏家眼里,大概只配给他们女儿提鞋。
苏薇薇选择我,轰动一时。都说她是恋爱脑,被我的“才华”和“潜力”迷住了,不惜下嫁。
只有我和她,以及极少数人知道真相。
新婚夜,我洗去一身酒气,回到布置得喜庆又暧昧的主卧时,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她匆忙留下的字条,用她特有的、带着花体的字写着:“瑶瑶情绪崩溃,有危险,我必须去看着她。对不起,明轩,等我回来。”
楚瑶,她的“最好”的闺蜜,一个同样家境优渥、性格骄纵、永远需要被围着的女人。
我等了。
从深夜等到凌晨,等到伴郎伴娘闹洞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等到我母亲小心翼翼发来询问的信息。
她没回来。
电话关机。
第二天下午,她才带着一身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般的松懈回来,拥抱我,道歉,说楚瑶哭了一夜,她陪着安慰了一夜。
眼睛却不敢直视我。
我闻到了她身上极淡的、另一种男士古龙水的味道,混杂在她自己的香水里。不是我们婚礼上用的任何一种。
我没问。
只是从那天起,那张奢华的双人床,有一半永远空着。我搬进了客房。
起初她以为我在闹脾气,还试图撒娇、撩拨。发现我无动于衷后,变成了冷战、摔东西、指桑骂槐。再后来,是这种歇斯底里的质问。
她始终觉得,问题在于她的“离开”,在于我的“小气”和“不行”。
她永远不会知道,新婚夜我收到的不只是她那张字条。
还有一条匿名发到我旧手机上的彩信。
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是酒店走廊,穿着敬酒服的苏薇薇,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搂着腰,低头走进一间套房。男人侧脸轮廓清晰,我认识,是楚瑶那位据说在欧洲打理家族生意的哥哥,楚风。
发送时间,恰好是她留下字条后半小时。
第二章
“明轩啊,这个季度的分红报表,你看一下。”
周一,公司晨会结束,部门老总周峰把我叫进办公室,递过来一份文件,脸上是惯常的、带着几分客气疏离的笑。他知道我和苏家的关系,态度总是有些微妙。
我接过,快速浏览。数字很漂亮,我带领的团队业绩又是第一。
“做得不错。”周峰敲敲桌子,“对了,今晚‘鼎峰资本’的李总有个私人酒会,点了名希望你也去。李总很欣赏你上次做的并购案分析。”
鼎峰资本的李总,是江城真正排得上号的大佬,手里握着几条重要投资线的资源。
“好,谢谢周总提携。”我点头。
“嗯,穿正式点。”周峰打量了一下我身上半新不旧的定制西装(结婚时苏家给置办的,仅此一套),含蓄地提醒,“那种场合,形象很重要。对了,带上薇薇一起吧?李总夫人也在,她们女人家也有话说。”
我抬眼:“她今晚有闺蜜聚会,可能没空。”
周峰“哦”了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那是一种混合着同情和隐隐不屑的神情,很快被他用笑容掩盖。“行,那你一个人来也行。把握好机会。”
走出办公室,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同情?嘲讽?看笑话?
“轩哥,听说你又搞定一个大单?厉害啊!”助理小跑过来,满脸崇拜。
我拍拍他肩膀,没多说。
手机震动,是母亲。
“明轩,晚上回家吃饭吗?妈煲了你最爱的汤。”母亲的声音总是温和又带着小心。
“妈,今晚公司有重要应酬,回不去。汤您自己多喝点。”
“又应酬啊……别太累。对了,薇薇……她最近怎么样?你们……还好吗?”母亲问得迟疑。
“挺好。”我语气平淡,“您别操心。”
挂断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半个江城的繁华。玻璃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年薪百万?精英?
在真正的资本面前,屁都不是。
在苏家眼里,我这份工作,大概还不如楚风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家族生意”来得有分量。
他们不知道,也不敢想。
我邵明轩,从来就不只是邵明轩。
第三章
下班前,苏薇薇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是刻意调整过的平静,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明轩,妈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莉莉男朋友今天也来,说是要正式见见家长。”
张美兰,我那位岳母。苏莉莉,苏薇薇的妹妹,一个比苏薇薇更骄纵、更眼高于顶的姑娘。
“我晚上有应酬,很重要。”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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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应酬比家庭聚会还重要?”苏薇薇的音调立刻扬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去,带着委屈,“妈特意吩咐的,说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莉莉的男朋友是‘盛海集团’的少东家赵凯,妈很重视。你就不能推了吗?”
盛海集团?市值几百个亿的房地产巨头。难怪张美兰如此重视。
“推不了。”我语气毫无波澜,“李总的酒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鼎峰的李总?”
“嗯。”
“……那,那好吧。”苏薇薇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那你好好表现。结束早的话……回家吗?”
“看情况。”
挂了电话,我能想象出苏薇薇此刻的表情。愤怒于我的拒绝,但又因“李总酒会”这个名头而产生了新的权衡。或许在她看来,我能接触到李总这个层级,多少又有了点“可利用价值”。
至于盛海集团的赵凯……我扯了扯嘴角。
晚上七点,我出现在“君悦”顶楼的私人会所。穿着我唯一那套能撑场面的西装,看起来与周围衣香鬓影、非富即贵的环境勉强融合,却又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努力”。
李总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看到我,主动招手:“小邵,过来。”
我走过去,不卑不亢地打招呼:“李总,夫人。”
李总夫人笑着点头,打量了我一眼:“这就是你常夸的那个年轻人?果然一表人才。听说结婚了?太太没一起来?”
“她今晚另有安排。”我简单回应。
李总拍拍我肩膀,对旁边几个老总模样的人介绍:“邵明轩,年轻有为,眼光毒,胆魄足,是块好料子。”
那几人笑着举杯,态度却带着上位者固有的审视和敷衍。有人问:“小邵在哪高就啊?”
“在兴华证券。”
“哦,不错不错。”那人点点头,眼神已经飘向别处。证券公司的中层,在这种遍地都是老板、继承人的场合,确实不够看。
我面色如常,端着酒杯,安静地站在李总身侧偏后的位置,适时补充几句专业见解,不多言,不抢风头。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会所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阵喧哗声传来。
只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那男人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眉眼间满是纨绔之气,正大声说笑着。
是赵凯。苏莉莉那位“盛海集团”的少东家男友。
他身边跟着的,正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苏莉莉,还有我的岳母张美兰,以及——我的妻子苏薇薇。
她们三人显然精心打扮过,张美兰珠光宝气,苏莉莉青春逼人,苏薇薇则是一身婉约的长裙,站在赵凯身边,笑容温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场内搜寻。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笑容瞬间僵住。
瞳孔猛地一缩。
第四章
张美兰也看到了我,先是惊讶,随即眉头蹙起,那是一种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的不悦。苏莉莉则直接多了,她拽了拽赵凯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手指朝我这边隐晦地指了指。
赵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目光在我身上那套唯一的西装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他拍了拍苏莉莉的手,然后端着酒杯,径直朝李总这边走来。
“李叔叔!好久不见!”赵凯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面孔。
李总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小凯啊,你也来了。赵老爷子身体还好?”
“硬朗着呢,劳您惦记。”赵凯寒暄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我,“李叔叔这儿真是群英荟萃啊。”语气里的调侃,任谁都听得出来。
张美兰和苏薇薇、苏莉莉也跟了过来。张美兰挤着笑和李总夫人打招呼,苏薇薇则低着头,站在母亲身后,手指用力绞着手包带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位是?”赵凯像是才看到我,故作疑惑地问。
“邵明轩,兴华证券的得力干将。”李总简单介绍。
“哦——”赵凯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我,笑容里掺了冰碴,“原来你就是薇薇姐的那位……丈夫啊。幸会幸会。”
他伸出手。
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干燥有力,带着一种刻意施加的压力。
“听说邵先生在证券公司做得很不错?”赵凯松开手,从侍应生托盘里拿过一杯酒,晃着,“年薪得有好几百万吧?真厉害,白手起家。”
这话听着像恭维,实则恶意满满。在这种场合,强调“白手起家”和“年薪几百万”,无异于指着鼻子说“你个穷打工的”。
苏莉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张美兰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对我也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苏薇薇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朵尖通红。
李总微微皱了皱眉,没说话。
我看着赵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混口饭吃,比不得赵少。”
“谦虚了。”赵凯笑容更大,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过邵先生,有些场合呢,不是穿身西装就能进来的。男人嘛,自己什么档次,心里得有数,别让女眷跟着难堪,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已经近乎羞辱。
张美兰的脸色变了变,想打圆场又似乎觉得赵凯说得没错。苏薇薇猛地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堪和……怨怼?仿佛是我害她在此受辱。
周围的谈笑声似乎低了下去,不少目光隐晦地投向我们这边。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与水晶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我看着赵凯,忽然笑了笑。
“赵少说得对。”我语气平静无波,“档次很重要。所以,穿着纪梵希去年秀场款却认成是当季新款,用着百达翡丽的入门款却吹成是限量典藏的人,”我的目光扫过他袖口不经意露出的表盘和那身白西装,“确实应该心里有数,免得贻笑大方。”
赵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腕,盖住那块表。他这身行头,显然是用来充门面的,细节经不起推敲。
苏莉莉不明所以,张美兰也是半懂不懂。但李总和他身边几个真正懂行的老总,眼神已经变得玩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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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你……”
“明轩!”苏薇薇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低喝一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你少说两句!快给赵少道歉!”
她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我得罪人,而是恐惧我让她在赵凯、在母亲妹妹面前,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也荡然无存。
我轻轻拂开她的手。
“道歉?”我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为什么道歉?因为我说了实话?”
苏薇薇被我眼中的冷意刺得后退半步,泪水夺眶而出。
张美兰赶紧上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总,赵少,对不起对不起,明轩他……他喝多了,胡言乱语!我这就带他走!”说着就要来拉我。
“谁喝多了?”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穿着唐装、气度不凡的老者在几位随从的陪同下走了过来。所过之处,人群纷纷恭敬让路,低声问候:“楚老。”
楚云天。楚家的定海神针,楚风和楚瑶的爷爷,一个真正在江城乃至全国商界都能翻云覆雨的人物。
李总也立刻迎上前:“楚老,您怎么有空过来?”
楚云天笑了笑:“路过,听说你们年轻人热闹,来看看。”他的目光在场内扫过,掠过赵凯时没什么停留,掠过张美兰母女时带着疏离的淡漠,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楚云天朝我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熟稔:
“明轩,你也在这儿。”
第五章
整个会所顶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和楚云天身上。李总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赵凯张着嘴,那副纨绔表情彻底碎裂,只剩下茫然和惊骇。张美兰的假睫毛剧烈颤抖起来,苏莉莉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酒液泼洒在她的裙子上也浑然不觉。
苏薇薇是最震惊的那个。
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泪都忘了流,只是死死地盯着楚云天,又猛地扭头看我,瞳孔扩张到极致,里面清晰的倒映着我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楚云天那平和却重若千钧的招呼。
“楚……楚老。”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对着楚云天,也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态度礼貌,却并无旁人想象中的卑微或热络,“没想到您会来。”
楚云天呵呵一笑,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拍了拍我的手臂——这个细节让李总的眼皮又跳了跳。“怎么,不欢迎我这老头子?”
“不敢。”我侧身,让出位置。
楚云天的目光这才仿佛刚刚看到李总等人,笑道:“世荣(李总名讳),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跟明轩说两句话。”
李总瞬间反应过来,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楚老您这话说的,您能来,我们求之不得!明轩,还不快请楚老那边坐?”他对我说话的口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客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楚云天摆摆手:“不用,就这儿说两句。”他转向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上回你给我的那份关于东南亚新兴市场的风险简报,我看过了,点得很透,尤其是对当地政策壁垒的分析,比我手下几个首席顾问看得都准。有几个细节,我还想再跟你探讨一下,下周有空来家里喝茶?”
东南亚市场?风险简报?首席顾问?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尤其是李总。他搞投资的,太明白楚云天嘴里“比首席顾问看得都准”是什么含金量了!那绝不是一个小小的证券公司中层能接触到的层面!
赵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家的盛海集团在楚家面前,也不过是个稍微大点的开发商而已!楚云天这种人物,对他爷爷或许都只是点头之交,怎么会用这种平等甚至带着些许欣赏的语气,和一个“穷打工的”邵明轩说话?还“来家里喝茶”?
张美兰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全靠苏莉莉搀扶着。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见了鬼,充满了惊疑、恐惧和一种灭顶般的后悔。苏薇薇更是摇摇欲坠,她嘴唇哆嗦着,看看楚云天,又看看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现实”的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我迎着楚云天的目光,点了点头:“楚老过奖了。您定时间,我随时可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楚云天满意地点头,又看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人群,尤其是面无人色的赵凯和摇摇欲坠的苏家母女,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嘲弄。
他没再多说,对李总示意了一下,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来得突然,走得干脆,却留下了一地惊涛骇浪。
楚云天一走,凝固的空气仿佛才开始重新流动。
李总第一个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热切:“明轩!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跟楚老这么熟,怎么也不早说!”
“李总说笑了,只是帮楚老处理过一点琐事,承蒙他老人家记得。”我轻描淡写。
“琐事?楚老口中的琐事……”李总摇头,眼神复杂,随即压低声音,“下周去楚老家,务必好好表现!需要公司什么支持,你尽管提!”
另一边,赵凯已经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凑过来说什么:“邵……邵哥,刚才我……”
我直接无视了他,目光转向呆若木鸡的苏家三人。
张美兰接触到我的目光,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挤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明……明轩啊,你看这事闹的……妈刚才也是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苏莉莉也结结巴巴:“姐……姐夫,我……我不知道……”
我没看她们,视线落在苏薇薇脸上。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妆容有些花,但此刻那些狼狈都被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所覆盖。她看着我,眼神涣散,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薇薇,”我开口,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碎她最后的侥幸,“现在,你觉得我为什么八个月不碰你?”
苏薇薇浑身剧烈一颤,眼底的茫然迅速被巨大的恐慌吞没。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收回目光,对李总说:“李总,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好,好!你去忙!路上小心!”李总连忙道,亲自送我往外走。
经过苏薇薇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
“记得新婚夜你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吗?”
“楚风常用的那款,‘夜航’。”
苏薇薇瞳孔骤缩如针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巨大的秘密被骤然揭穿的恐惧,混合着对未知的我的无边惊惧,瞬间将她淹没。
我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疑、敬畏、探究的目光。
戏台已经搭好。
主角,该换人了。
三天后,苏家别墅。
客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张美兰如坐针毡,苏莉莉低着头玩手机,眼神却不断飘向门口。苏薇薇呆呆地坐在沙发角落,眼睛红肿,三天时间,她像是迅速枯萎的花。
门铃响了。
张美兰几乎是弹起来,亲自跑去开门。
门外,是我。但不止是我。
我身边,站着一位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厚重的公文包。后面还跟着两位穿着黑色制服、气质干练的年轻人。
“明……明轩,你来啦,快进来!”张美兰堆满笑,看到我身后的人,愣了一下,“这几位是……”
我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落在苏薇薇惨白的脸上。
“介绍一下,”我的声音清晰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这位是‘正衡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是我的私人法律顾问,蒋正衡律师。”
蒋正衡微微颔首,表情冷峻。
“后面两位,是我的私人财务审计助理。”
我走到客厅中央,蒋律师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昂贵的黄花梨茶几上。
“邵先生,根据您提供的证据和我们的前期调查,关于您与苏薇薇女士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情况、苏氏建材关联交易中的异常资金流向,以及……”蒋律师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瞬间僵硬的苏薇薇,“您新婚夜收到的匿名照片及后续调查所涉及的相关人员不当行为证据链,已初步整理完毕。”
张美兰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苏莉莉尖叫一声跳起来。苏薇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文件,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嘴唇剧烈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苏薇薇,还有张女士,”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今天来,不是商量。”
“是通知。”
“关于离婚,以及你们苏家,该为此付出代价的——”
蒋律师适时接口,声音如同法庭上的最后宣判:
“清算。”
第六章
“清算”两个字,像两颗冰雹砸进滚油里,瞬间让苏家客厅炸了锅。
“清算?什么清算?邵明轩你把话说清楚!”张美兰率先尖叫起来,脸上的谄媚被惊慌和强装的愤怒取代,她指着蒋律师,“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在我们家说这种话!还有你们,私人财务审计?谁允许你们审计我们苏家了?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苏莉莉也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帮腔:“就是!姐夫……不,邵明轩!你别以为认识楚老就了不起了!这是我们苏家!你带些莫名其妙的人来想干什么?吓唬谁呢!”
只有苏薇薇,依旧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文件,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怪兽。她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尽,连嘴唇都是灰白的,身体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着。“证据链……不当行为……”蒋律师刚才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她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恐惧,还有一丝最后的侥幸:“明轩……我们……我们单独谈谈,好不好?就我们两个……妈,莉莉,你们先上楼!”
“薇薇!”张美兰不满地喝止。
“妈!求你了!”苏薇薇几乎是在嘶喊,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真正的恐惧之泪。
张美兰和苏莉莉被她的样子震住,虽然不情愿,但在苏薇薇几乎崩溃的眼神催促下,还是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蒋律师和他的两位助理,以及摇摇欲坠的苏薇薇。
苏薇薇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我面前的地毯上,抓住我的裤脚,仰着脸,涕泪横流:“明轩,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新婚夜……新婚夜我是鬼迷心窍!楚风他……他一直在撩拨我,那天他又……我只是一时糊涂!就那一次!真的就那一次!后来我再也没有……这八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我……”
“一次?”我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夜航’的古龙水,楚风最爱的味道。苏薇薇,你确定,只在那天晚上沾染过?”
苏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抓着我的手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一样。她眼神慌乱地躲闪:“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晚上他抱了我一下,可能就……”
“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去年十月,楚风回国参加金融峰会,住在四季酒店顶层套房,当天晚上,你的车在酒店地下车库停留了四小时十七分钟。今年一月,楚风在私人海岛度假,你的航班记录显示你‘恰巧’也去了那个岛,停留三天。还有三个月前,楚风在城西新开的私人俱乐部开业,你是第一批拿到会员卡的女宾,当晚会所监控显示,你凌晨三点才独自离开……”
随着我每说出一件事,苏薇薇的脸就白一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这些事情隐秘到她以为天衣无缝,此刻却被我一桩桩、一件件,轻描淡写地撕开遮羞布。
“不……不是那样的……我们只是朋友……瑶瑶也在……”她徒劳地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绝望。
“朋友?”我嗤笑一声,“苏薇薇,到了现在,你还在侮辱我的智商,也侮辱你自己。”
我弯腰,从茶几上的文件堆里,抽出几张照片,扔在她面前。
照片散落在地毯上。有酒店走廊的模糊背影(新婚夜那张),有海岛沙滩远处并肩漫步的剪影,有俱乐部昏暗灯光下贴耳低语的侧脸……虽然都不是直接露骨的画面,但那种亲密和暧昧,任谁都能一眼看穿。
苏薇薇看着那些照片,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瘫软在地上,喃喃道:“你……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都知道……”
“从新婚夜收到匿名彩信开始。”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薇薇,你以为我冷暴力你八个月,是因为小气?是因为你那可笑的‘失约’?”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她的心脏。
“我是在等。”
“等你们苏家,借着我的由头,从楚家那里拿到足够多的‘好处’。”
“等楚风,以为彻底拿捏住了你,也以为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废物,放松警惕,露出更多马脚。”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你们,连同楚风伸过来的爪子,一起剁干净。”
苏薇薇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懵了。她以为的隐忍丈夫,原来是一头早已亮出獠牙、耐心布网的凶兽!这八个月,她和她家人所有的表演、算计、攀附,在他眼里,恐怕就像跳梁小丑!
“为什么……”她失神地问,“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娶我?为什么还要配合我们演戏?”
“为什么?”我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冰冷而讽刺,“当然是为了今天。”
我看向蒋律师。
蒋律师会意,上前一步,用专业而冰冷的语调开始陈述:“苏薇薇女士,根据我方委托人邵明轩先生提供的证据及后续调查,现正式向您告知以下事项:
“第一,关于离婚。鉴于您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邵先生将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要求您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及婚前协议(注:该协议由苏家坚持签署,旨在‘保障’苏薇薇权益,实则漏洞颇多),您不仅无法分割邵先生婚后的任何财产(包括其隐藏的巨额资产),您婚前及婚后从邵先生处获得的财物、苏家利用婚姻关系从邵先生关联方获取的商业利益,均可能被追索。”
苏薇薇浑身一颤。婚前协议!那是她家为了防备我占便宜,找律师精心拟定的!现在,竟然成了我的武器!
“第二,”蒋律师继续,声音毫无感情,“关于苏氏建材。经初步审计,在过去八个月内,苏氏建材通过与其‘明轩资本’(邵先生全资控股的离岸公司)名义上合作的三个项目,以虚增成本、关联交易、违规担保等方式,转移、套取资金累计超过两亿三千万人民币。相关合同虽由苏薇薇女士或苏氏高管签署,但留有明确证据链指向这是苏氏单方面的欺诈行为。”
“这不可能!”楼上偷听的张美兰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冲下来,“那些项目是你同意的!合同是你让薇薇拿回来签的!钱是打到项目公司的!凭什么说是我们欺诈?!”
我抬眼,看向状若疯癫的张美兰,眼神漠然:“张女士,我从未同意过任何具体项目。所有带有我‘明轩资本’印章的合同,经鉴定,印章均系伪造。签字,是苏薇薇模仿我的笔迹签的。资金流向的最终终端账户,超过百分之八十与苏氏建材及其关联方有关联。需要我把银行流水和鉴定报告给你看吗?”
张美兰瞬间哑火,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脸憋得通红。苏薇薇模仿我签名,是她默许甚至怂恿的!那些资金的最终去向,她心知肚明!伪造印章……她猛地看向苏薇薇。
苏薇薇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她记得,每次拿回合同,母亲和父亲都催着她快点签,说邵明轩那边没问题,早就说好了……她以为是真的!原来,从头到尾,她,连同整个苏家,都钻进了一个早就设好的局!
“第三,”蒋律师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关于楚风先生及楚瑶女士。匿名照片的发送者已查明,系楚瑶女士指使,意图在邵先生新婚夜制造矛盾。后续楚风先生与苏薇薇女士的不当交往,涉嫌对邵先生进行人格侮辱及精神侵害。相关证据,包括通讯记录、消费记录、证人证言等,已整理完备。邵先生保留对楚风、楚瑶个人提起名誉权、精神损害赔偿诉讼的权利。同时,相关证据副本,已于今日上午,送达楚云天老先生处。”
“不——!”苏薇薇发出绝望的嘶喊。送到楚老爷子那里!楚风完了!楚瑶也完了!楚家绝不会容忍这种丑闻和算计!而她自己,作为丑闻的中心,将彻底被楚家厌弃,甚至成为楚家清理门户时,第一个被碾碎的蝼蚁!
张美兰也彻底傻了,一屁股坐倒在地,眼神涣散。攀附楚家,是她最大的梦想和依仗。现在,不仅梦碎了,还可能引来楚家的怒火!而这一切的导火索,竟然是她一直瞧不起、肆意羞辱的女婿!
“邵明轩!你好狠的心!你这是要把我们苏家往死里逼啊!”张美兰哭嚎起来。
“狠心?”我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张美兰,当你纵容女儿在新婚夜奔赴他人怀抱,当你一家拿着伪造的合同疯狂吸我的血,当你们在酒会上跟着赵凯一起羞辱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叫狠心?”
“我给过你们机会。”我的声音冷彻骨髓,“八个月,无数次。哪怕你们有一丝一毫的收敛,一丝一毫的真情,今天都不会是这个局面。”
“是你们,亲手把路走绝了。”
我转身,不再看地上崩溃的母女俩。
“蒋律师,剩下的事情,按法律程序走。该起诉起诉,该追索追索,该报警报警。”
“是,邵先生。”
我抬步向门口走去。
“明轩!”苏薇薇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脸,妆容糊成一团,眼里是彻底的哀求和无边的恐惧,“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爱你!我一直爱的都是你!我跟楚风只是逢场作戏,是他逼我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给你生孩子,我……”她语无伦次,什么尊严脸面都不要了,只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然后,慢慢掰开她冰凉颤抖的手指,一根,又一根。
动作坚决,没有一丝犹豫。
“苏薇薇,”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最后的判决,砸碎她所有幻想,“你的爱,太脏了。”
“我邵明轩,嫌恶心。”
说完,我彻底抽离,再未回头,径直走出了这栋充满算计和耻辱的别墅。
身后,是苏薇薇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和张美兰绝望的咒骂与哀求。
阳光有些刺眼。
我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司机恭敬地问:“邵先生,回公司还是?”
“去‘明轩资本’。”我揉了揉眉心,八个月的隐忍和布局,到今天才算真正落下第一子。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冷冽。
手机震动,是楚云天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话:“家门不幸,让你看笑话了。茶局照旧,楚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回复:“楚老言重,期待与您品茶。”
放下手机,我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苏家,只是开始。
楚风伸过来的爪子,必须剁掉。楚瑶那种小聪明,也需要敲打。
还有那个匿名发送照片的人……虽然指向楚瑶,但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以及,我那位看似普通教师的母亲,当年坚持要我签下的那份古怪的“家庭信托”协议,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她身份极不相符的沉稳眼神……
路还长。
车窗上,倒映出我深邃平静的眉眼。
猎手,终于可以收起伪装,露出真正的锋芒了。
第七章
苏家别墅的闹剧,像一颗投入江城上流圈子深潭的重磅炸弹,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
首先是楚家。
楚云天老爷子雷霆震怒。楚风被连夜从海外召回,据说在楚家祠堂跪了一天一夜,然后被直接“发配”到非洲某个鸟不拉屎的分公司“历练”,归期未定,手中所有国内资源和人脉被尽数剥夺。楚瑶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冻结了所有信用卡,送到国外一所管理严格的女子学院“修身养性”,切断了她与国内所有狐朋狗友的联系。楚老爷子亲自对外放话,楚风、楚瑶行为不端,即日起不再代表楚家,与邵明轩先生的任何纠葛,由他们个人承担。
这态度,看似切割,实则是以退为进的高明道歉。既清理了门户,保全了楚家声誉,也给了我这个“受害者”足够的面子。至于私下里楚家会对我有什么补偿,那场即将到来的茶局,自然会见分晓。
其次是苏家。
蒋律师团队的动作快如闪电。离婚诉讼第一时间递交法院,苏薇薇“重大过错”的证据确凿,加上那份对她极为不利的婚前协议,法院迅速立案,并倾向于支持我的全部诉求。苏薇薇不仅分不到一分钱,还要面临可能的精神损害赔偿。
更要命的是苏氏建材。两亿三千万的资金窟窿,随着“明轩资本”正式发函追索并报警,瞬间暴露在阳光下。银行闻风而动,抽贷断贷;供应商纷纷上门催款;原本谈好的合作方全部暂停。苏家的资金链,一夜之间崩得粉碎。
张美兰和苏薇薇的父亲苏大强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想要填补窟窿,或者找到新的靠山。但楚家的态度摆在那里,鼎峰李总那边也明确表态“商业纠纷依法处理”,其他原本和苏家有点交情的,此刻全都避之唯恐不及。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短短一周,曾经风光无限的苏氏建材,股价跌停,资产被查封,走到了破产边缘。苏家那栋豪华别墅,也挂上了急售的牌子。
这期间,苏薇薇找过我无数次。电话轰炸,短信哀求,甚至跑到我公司楼下堵我,形容枯槁,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昔日江城名媛的影子。
我一次都没见。
所有联系,都由蒋律师挡了回去。
直到离婚案第一次开庭前调解,我才再次见到她。
调解室里,她坐在对面,穿着简单的衣服,没化妆,眼眶深陷,憔悴不堪。看到我进来,她眼里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但接触到我冰冷无波的眼神,那光芒又迅速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调解员例行公事地询问双方意愿。
苏薇薇抢着说,声音嘶哑:“我不同意离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明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哪怕……哪怕你以后怎么对我都行,别离婚……”
我甚至懒得看她,直接对调解员说:“感情已彻底破裂,无和好可能。我坚持离婚,并要求对方按照诉讼请求承担相应责任。”
“邵明轩!”苏薇薇激动地站起来,又被旁边的法警按回座位,她哭着喊,“你就这么绝情吗?八年!我们认识八年!结婚八个月!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我终于抬眼,看向她。
“旧情?”我缓缓开口,“苏薇薇,你和新婚夜跟楚风在酒店翻云覆雨的时候,念旧情了吗?你一次次瞒着我跟他私会的时候,念旧情了吗?你们全家合起伙来伪造合同掏空项目资金的时候,念旧情了吗?”
“需要我提醒你,你们套取的那些钱,有一部分,原本是计划用来给我妈做心脏搭桥手术的备用金吗?”
苏薇薇如遭重击,猛地僵住,脸色灰败下去。这件事,她隐约知道,但从未放在心上。
“我母亲的病,需要最好的专家,最先进的设备,那是一大笔钱。”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刻骨的寒意,“而你们,在知道的情况下,依然毫不犹豫地把手伸了进来。”
“苏薇薇,从你们动那笔钱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清算,没有旧情。”
她彻底瘫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调解毫无悬念地失败,等待正式开庭判决。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蒋律师跟在我身边,低声汇报:“邵先生,苏氏建材破产清算程序已经启动,根据债务优先级和我们的债权证据,追回大部分资金问题不大。苏家别墅拍卖在即,预计成交价可以覆盖部分债务。另外,楚老爷子那边又递了话,茶局定在明晚,在‘听雨轩’,您看?”
“回复楚老,准时赴约。”我点点头。
“还有,”蒋律师稍作迟疑,“我们查到,当初匿名发送照片给您的那个号码,虽然最终指向楚瑶,但号码的注册信息和早期一些活动痕迹,似乎……与您岳母,张美兰女士,有一定的间接关联。”
我脚步微顿。
张美兰?
是了。如果是她,逻辑反而更通。新婚夜让女儿去“安慰”楚瑶,同时匿名把照片发给我,既能促成女儿和楚风的好事(在她看来),又能让我这个“绊脚石”知情后可能主动退出或闹开,无论哪种结果,都对苏家攀附楚家有利。只是她没想到,我收到照片后的反应,是完全的沉默和隐忍,更没想到,我手里掌握的东西,远超她的想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美兰想当黄雀,却不知自己也只是更大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我知道了。”我没有深究,“暂时不用管她。”
一个已经彻底破产、声名狼藉的老妇人,让她在悔恨和贫贱中度过余生,比任何直接的报复都更残酷。
第八章
“听雨轩”是江城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茶舍,位于西山脚下,环境清幽,只接待极少数特定的客人。
楚云天早已在最好的“松涛间”等候。茶室内燃着淡淡的檀香,古朴雅致。除了楚老爷子,只有一位安静泡茶的老师傅。
“明轩来了,坐。”楚云天笑容和煦,仿佛之前的风波从未发生。
我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从容:“楚老。”
茶香袅袅。几盏茶过后,楚云天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丑事,让你见笑了,也让你受委屈了。”
“楚老言重,个人行为,与家族无关。”我客套道。
“话虽如此,但管教不严,终究是我的责任。”楚云天摆摆手,从旁边拿出一个紫檀木的扁长盒子,推到我面前,“一点小玩意,算是替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你赔个不是。”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楚氏集团旗下核心子公司“天工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天工科技是高新技术企业,潜力巨大,这百分之五的股份,眼下价值或许不算惊天动地,但未来的增值空间难以估量。更重要的是,这是楚氏核心产业的股份,代表了楚家极大的诚意和接纳的态度。
“这太贵重了。”我合上盒子,推了回去。
“收下。”楚云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不是补偿,是投资。我看好你,明轩。楚风那小子,眼高手低,心思不正,不堪大用。楚瑶更是被她妈妈惯坏了。楚家下一辈,缺一个真正有格局、有手腕、能扛事的人。”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我知道你志不在此。‘明轩资本’虽然隐秘,但这两年在你手里做的几个跨境并购和新能源布局,手法老道,眼光精准,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这份股权,是敲门砖,也是我的诚意。楚家资源,你可以有限度地调用。未来,我们可以有更多合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是矫情了。楚云天这是明明白白地抛出橄榄枝,用利益捆绑,化干戈为玉帛,同时也为楚家寻找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或盟友。
“楚老厚爱,明轩愧领。”我收起盒子,“日后若有需要,明轩定义不容辞。”
“好!”楚云天脸上露出笑容,亲自为我斟茶,“那以后,就叫你明轩了。不必见外。对了,你母亲身体还好?听说前段时间心脏有些不适?”
“劳您惦记,已经请了专家会诊,安排了手术,暂无大碍。”我心中微动,楚云天连这个都查到了。
“那就好。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楚云天点点头,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问,“听说,你和鼎峰的老李,最近走动挺勤?”
“李总提携后进,给了我一些学习的机会。”我谨慎回应。
“老李人是精明,路子也野。”楚云天抿了口茶,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他背后关系复杂,水很深。你跟他合作,要多留个心眼。有些浑水,不蹚为好。”
我心中了然。李总觊觎楚家在一些领域的地位已久,楚云天这是在提醒我站队,或者至少,保持距离。
“多谢楚老提醒,明轩自有分寸。”
茶局在和谐又暗藏机锋的氛围中结束。我得到了楚家的正式认可和一份厚礼,也明确了楚云天的拉拢之意。而楚云天,则清除掉了家族内的不安定因素,并为一个潜在强大的盟友付出了合理的代价。
双赢。
离开听雨轩,坐进车里,我看着手中的紫檀木盒。
楚家的大门,算是敲开了一条缝。
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李总那条线,母亲身上的谜团,还有我自己那隐藏在“明轩资本”背后,更深层的东西……
手机响起,是一个加密号码。
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邵先生,关于您母亲‘邵婉茹女士’早年经历及那份‘家庭信托’的初步调查简报,已发送至您的安全邮箱。部分信息涉及较高密级,建议您亲自查阅。”
“另外,根据信托协议触发条款和近期事件关联分析,您名下‘深蓝基金’的部分冻结权限,预计在离婚判决正式生效后四十八小时内自动解封。相关资产清单及流动性安排,已一并附上。”
深蓝基金……
我望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眼神幽深。
那才是母亲留给我的,真正的底牌。
也是我未来,撬动更大格局的支点。
苏家的闹剧,不过是一声开场的锣鼓。
好戏,还在后头。
第九章
母亲的手术很顺利。
我在医院陪护了几天。她醒来后,精神还不错,只是看着我时,眼神里多了些复杂难言的东西。
“明轩,苏家的事……我都听说了。”她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清晰,“你做得对。有些委屈,不能白受。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我握住她的手:“妈,您好好养病,别操心这些。”
她摇摇头,眼神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那份信托……还有我的一些过去,等你忙完这阵子,妈慢慢跟你说。”
我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母亲身上有秘密,我早就知道。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怎么会认识那些办理跨国复杂信托的顶级律师?怎么会在我父亲去世后,独自一人,看似清贫却从容不迫地将我抚养长大,并在我人生关键节点,总能给出远超她身份阅历的精准建议?
那份名为“深蓝”的家族信托,更是迷雾重重。自我成年后,母亲才告知我它的存在,但权限高度冻结,只有满足特定条件(如今看来,离婚且追回重大损失可能是条件之一)才能逐步解封。信托的委托人和资金来源,一概不详。
如今,它终于要揭开一角。
离婚判决书在两周后正式下达。
毫无悬念。法院准予离婚,认定苏薇薇存在重大过错,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苏薇薇需在判决生效后返还婚姻期间所得贵重物品折价款,并支付一笔象征性的精神损害赔偿。苏氏建材破产清算程序同步进行,我所追索的债权,在清偿序列中靠前。
尘埃落定。
走出法院那天,阳光刺眼。苏薇薇在家人搀扶下,远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空洞麻木,再无半分波澜。张美兰想冲过来说什么,被法警拦住,只能怨毒地瞪着我。
我没有停留,径直上车。
判决生效四十八小时后,我的私人加密邮箱里,准时收到了“深蓝基金”解封后的完整资产清单和权限说明。
饶是我早有心理准备,看到那一长串数字和遍布全球的资产类别时,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现金、债券、股票、私募股权、对冲基金份额、全球多处核心地段的商业地产和顶级住宅、艺术品收藏、甚至包括几家高科技公司的隐形控股权……资产总额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结构复杂,流动性安排精妙,显然经过顶级财富管理团队长达数十年的运作。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也绝非普通富豪所能拥有。
邮件末尾,附有一份简短的任务说明和一组联系方式。
“邵明轩先生,作为‘深蓝’信托的唯一受益人及指令人,您已获得第一阶段权限。当前核心任务:确保资产安全,实现稳健增值。下一阶段权限解锁条件及任务,将在您完成对‘鼎峰资本李’相关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后发布。联络人代号‘夜莺’,将通过安全渠道与您接触。”
鼎峰资本,李总。
果然绕不开他。楚云天的提醒言犹在耳。
看来,母亲留下的这份“遗产”,不仅是一笔巨额财富,更牵连着一个我尚未可知的庞大网络或使命。而李总,是这个网络当前需要评估的一个节点。
我关掉邮箱,闭目沉思。
“明轩资本”是我明面上的壳和练手的工具。“深蓝基金”则是隐藏在深海下的巨鲸。
现在,巨鲸开始苏醒。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核心团队,来处理“深蓝”日益庞杂的事务,并协助我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复杂的局面。
蒋律师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人品也经过考验,可以纳入核心圈,负责法律和部分合规。但还需要一个顶尖的财务官,一个能处理国际事务的管家,一个信息分析和安全方面的专家……
正思索着,手机响了,是“夜莺”通过加密通讯软件发来的第一条信息,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坐标,以及一句话:“初步团队人选资料已备妥,请您审定。”
效率真高。
我回复:“收到。”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离婚,只是斩断了过去的枷锁。
而真正属于我邵明轩的征途,此刻,才真正开始。
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眼睛,那些觊觎“深蓝”的势力,那些母亲未曾言说的往事……都将随着我的步伐,一一浮现。
下一次,当有人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时,他们要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需要隐忍布局的“穷小子”。
而是一头完全苏醒,爪牙锋利,拥有无尽深海之力的——
巨兽。
第十章
三天后,我根据“夜莺”的指示,来到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顶层的一家看似普通的国际咨询公司。
穿过安保严密的走廊,进入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
一位是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一位是穿着干练套装、头发一丝不苟挽起的女士,眼神锐利,面前是厚厚的纸质文件夹。最后一位则相对年轻,穿着休闲西装,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气质有些技术宅的专注。
“邵先生,您好。”儒雅中年率先起身,微笑着伸出手,“我是沈确,曾任国际顶级投行亚太区首席财务官,擅长跨境资本运作和复杂资产结构管理。”他的手干燥有力。
“您好,沈先生。”我与他握手。
干练女士接着开口,声音清晰利落:“安雅,前跨国集团首席法务官兼战略顾问,精通国际商法、合规及危机处理。”她递过来一份精简的履历。
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略显拘谨但语速很快:“邵先生好,我是周墨,原某国家级信息安全单位高级分析师,擅长情报整合、风险评估和数字化资产安全管理。”
三份履历,随便一份拿出去,都是业内顶尖人物,足以让任何一家巨头公司争抢。而现在,他们齐聚于此,等待我的“审定”。
“夜莺”的声音通过会议室的隐藏音箱传来,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邵先生,沈确、安雅、周墨是经过多层筛选和背景核查的初步核心团队成员候选人。他们的忠诚协议已签署,并对‘深蓝’的保密等级有充分认知。是否接纳,由您最终决定。”
我坐到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我需要知道,你们为什么选择这里?”我开口,问题直指核心。以他们的资历,有太多更“安全”、更“光明”的选择。
沈确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为了挑战。传统的金融游戏规则已经让我厌倦。‘深蓝’代表的领域和层级,更有意思。当然,报酬和权限也令人满意。”
安雅言简意赅:“我处理过太多巨头的肮脏秘密,厌倦了为纯粹的资本欲望服务。‘深蓝’的背景和潜在使命,似乎有所不同。我追求有秩序、有底线的力量。”
周墨则有些腼腆:“我……我喜欢解谜,保护重要的东西。‘深蓝’的安全体系本身就很有挑战性,而且,我觉得跟着您,能看到更多……真实的世界。”
他们的回答,不算完美,但足够真实。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闪烁和虚伪。
“夜莺,”我对着空气说,“他们的背景,尤其是近期所有通讯和财务往来,彻底清查过了吗?”
“已完成三轮交叉深度核查,无任何可疑关联或潜在风险点。所有直系亲属情况也已掌握。”夜莺回答得毫无迟疑。
我沉吟片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阶段,我需要可靠的专业人士来搭起框架。
“欢迎加入。”我最终点头。
三人脸上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放松和郑重。
“沈确,你负责全面整合‘深蓝’现有资产,优化结构,制定中长期财务战略。安雅,你接手所有法律、合规事务,并协助沈确处理跨境架构,同时组建情报分析小组,由周墨负责,第一个任务,”我看向周墨,“全面评估鼎峰资本李世荣,及其背后所有关联方,包括他最近极力想拉我入局的‘东南亚新能源港口项目’。”
“是!”三人齐声应道。
“夜莺,为团队开通相应权限级别,设立安全办公地点。”
“已准备就绪。”
会议很快结束,三人各自领命而去,效率高得惊人。有他们在,我才能从庞杂的具体事务中抽身,专注于更核心的方向和决策。
离开会议室,我没有直接下楼,而是走到了这层楼的露台。俯瞰着脚下繁华无尽的城市森林,车流如织,霓虹初上。
曾几何时,我也曾是这芸芸众生中,为了三餐温饱、一席之地而奔波挣扎的一员。忍受白眼,吞咽委屈,在婚姻的牢笼里扮演着可悲的角色。
如今,枷锁尽去,底牌初显。
苏家已碾落成泥,楚家递来橄榄枝,李总的棋盘就在眼前,而母亲和“深蓝”背后的谜团,如同深海下的冰山,只露出一角。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明轩,有空回家,妈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我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暖意。无论将来面对的波涛多么汹涌,身后总有一盏灯,是为我而留。
我回复:“好,妈,我晚上回来吃。”
收起手机,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即将因我而风起云涌的城市。
扮猪吃虎的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猎食者的时间。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觊觎的,算计的……
尽管放马过来。
我邵明轩,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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