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越多越安心？老人住院没人签字，亲兄弟在走廊吵架，最后靠社区大爷来劝。

我陪隔壁邻居王奶奶去社区医院检查那天，看见她三个儿子在挂号窗口前互相推让，一个说“我刚升职忙”，一个掏手机刷短视频，最小的站在旁边啃苹果。王奶奶缩在长椅上，手揣在旧棉袄口袋里，没说话，就盯着墙上“家庭医生签约”那张掉了角的海报看。

后来听我妈讲，王奶奶老伴走的时候，三兄弟因为谁该留家里守灵、谁负责买纸钱，在灵堂后屋差点动手。不是真想打，是都怕自己多干了，以后养老的事就赖上自己。

我表姑家是独生女，她爸去年摔断腿，表姑直接请了护工，自己白班黑夜倒班盯，没叫过一声苦。她跟我说：“累是累，但心里不堵。不用猜姐夫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占便宜，也不用看嫂子脸色。”她爸现在能拄拐溜达了，还跟她学用手机打字，发朋友圈全是拍的阳台花。

但也不是所有独生子女都轻松。我同学小陈，爸妈退休金低，他刚工作两年，房贷车贷压着，妈住院一次花掉他半年积蓄。他不敢辞职，也没法请保姆，最后是他妈自己拔了输液针，说“回家熬点骨头汤就行”。这不是谁不孝，是钱真不够，心也真没力气再撑。

多子女家庭里，真有把日子过明白的。我小学老师老周，两个儿子一个在本地当老师，一个在深圳做IT，约好了每月轮流视频，每季度轮着回来住一周。他老两口不跟谁同住，自己做饭，种菜，养两只鸡。儿子们回来不抢活，就帮着修修院墙、换换灯泡，走时冰箱塞满菜。他们没签协议，但有个微信群，叫“老周家报备群”，谁哪天回家、带什么、几点到，提前发进去，谁看了谁接话，没人装没看见。

可更多时候，是模糊在作祟。比如谁该管钱？谁管吃药？谁负责带去医院？没人定，就变成谁声音大谁说了算，谁心软谁多干，最后心软的那一个，慢慢就闭嘴了。我舅妈去年硬接婆婆来家住，半年后查出胃病，她说：“不是不想送回去，是怕别人说我当媳妇的不耐烦。”这话她只跟我妈讲过一次，再没提过。

还有带孙子这事，表面是帮忙，实际成了隐形考核。我发小阿杰，两个妹妹都生了娃，爸妈轮流去帮带，结果大妹嫌爸妈偏心小妹，小妹嫌爸妈教养方式老土。去年春节，三家人坐一起吃饭，聊着聊着就吵起谁家孩子更懂事，最后谁都没吃几口，碗筷堆在桌上凉透。

其实老人最怕的不是没人端水，是端水的人一边端一边叹气；不是没人陪聊，是聊着聊着就变成“你看看你姐家”，“你表弟工资比你高”。这些话像小刺，不流血，但天天扎。

王奶奶最后签了社区居家养老协议，每月交三百，社区安排护工每周来两次，教她用血压仪，帮她买药。三个儿子凑钱，但不碰钱，也不过问细节。她现在常去社区活动室剪纸，剪得歪歪扭扭，但笑得挺响。

我帮她贴过一次剪纸，红纸剪的是只鸟，翅膀少了一块。她拿胶带粘上，说：“飞不高，但能扑棱。”

她没说别的。

我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