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三千和一万的人，谁睡得更香？我蹲在小区石凳上想了一整晚

昨儿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我端着保温杯绕湖走了三圈，看见老李还坐在那张被屁股磨出油光的青石凳上。他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风一吹，纸角啪啪打在腿上，像在催命。我凑过去递了根烟，他摆摆手——戒了，省烟钱。

老李今年六十三，退休金三千一，每月雷打不动往儿子账户转两千五——房贷还没还完。前阵子查出胆囊息肉，医生说住三天院观察，他蹲在医院缴费窗口外抽了半包烟，最后拎着一袋中药回了家。不是舍不得那两千块押金，是怕住了院，下个月老伴降压药就得拖到十五号再买。

这事儿搁我心头压了好久。后来翻微信聊天记录，发现老赵朋友圈停更快一年了。以前他可真是活成别人家的退休样板：副科长退的，月入一万整，出租屋租金四千八，每年带老伴去日本泡温泉，胃不舒服直接约私立医院VIP调理。结果去年儿子离婚，三岁孙子塞进门来，现在他每天五点起床熬小米粥，接送上下学雷打不动，酒是早戒了，连麻将局都推了三次——怕孩子感冒，不敢吹空调。

老秦两口子更让人揪心。双职工退休，加起来六千二，存款三十来万，去年胃癌确诊那天，他老婆在肿瘤科门口蹲着哭湿了三条纸巾。医保报完自付少，可人瘦脱相，说话漏风，以前最爱的酱肘子现在只能闻着解馋。我上月路过他家楼下，看见他坐在窗边喝米汤，阳光照在他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着，像地图上的干涸河床。

最让我愣住的是老王。退休金两千六，比老李还少四百，可他总在菜市场门口给人修自行车，修好了不收钱，就讨根烟抽。前两天我撞见他在社区活动室教老头老太太跳八段锦，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额头冒汗，笑得见牙不见眼。问他不怕病？他咧嘴：“小病吃点药，大病躺平等医保报销，儿子在杭州送外卖，说好了不啃老——我啃啥？啃空气？”

人老了，钱是底子，不是全部。老李算着药费不敢住院，老赵攥着银行卡却连机场大巴都挤不上，老秦的存单躺在抽屉里，可连咽口水都疼。倒是老王，兜里揣着三百块零花钱，晚上关灯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你猜怎么着？上礼拜老李终于去做了胆囊手术，手术费医保报完自付八百九，他跟老伴商量，把儿子那套小户型挂上中介——租出去，每月多进两千一。

老赵昨天偷偷问我：能不能教他用抖音拍孙子吃饭视频？他说，要是能火，接两个奶粉广告，兴许能换回点自由。

老秦上月复查指标稳住了，他老伴发了条朋友圈，只有张照片：窗台上三盆绿萝，新芽嫩得能掐出水。

我保温杯里枸杞沉底，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