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 年,承德避暑山庄,烟波致爽殿。
31 岁的咸丰帝奕詝,蜷缩在龙榻上,形销骨立,指尖还沾着未散尽的鸦片烟膏。
肃顺等大臣跪地屏息,远处是列强环伺的黑云,半壁江山已在烽火中飘摇。
这是清朝最后一位握有实权的皇帝。
他本想做康熙第二,却活成了大清的掘墓人。
从少年壮志到醉生梦死,从勤政天子到吸毒纵欲的 “且乐道人”,他只用了 11 年。
临终那句悲叹,藏着他一生的悔恨,也道尽了帝国的末路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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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瘸腿皇子的逆袭
道光十一年,北京皇城,一个男孩呱呱坠地。他是皇四子,取名奕詝。
六岁那年,他随父亲去打猎,从马上重重摔下,摔断了腿骨。御医接骨不当,落下了终身残疾——他成了一个瘸子。
在皇宫里,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皇子,要承受多少异样的目光。自卑的种子,从那时就种下了。
但奕詝很聪明。他知道自己的短板,更懂得如何藏拙。
他的老师杜受田,是个深谙帝王心术的高手。
当时道光帝最宠爱两个儿子:四子奕詝和六子奕訢。奕訢天资聪颖,文武双全,是个人见人夸的天才少年。
而奕詝呢?读书不如老六,骑马不如老六,走路还一瘸一拐。
怎么看,都是奕訢更像未来的皇帝。
但杜受田给奕詝上了一课:帝王之道,不在才,而在德。
有一次,道光帝带着皇子们去南苑打猎。奕訢箭无虚发,猎物挂满了马背。而奕詝却一箭未发,空手而归。
道光帝奇怪:“你怎么什么都不打?”
奕詝跪下来,按照杜受田教的,说出那句流传千古的话:“儿臣以为,时下正值春日,万物繁衍,不忍伤生。”
道光帝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瘸腿的儿子,再看看马背上挂满猎物的奕訢,心里那杆秤,悄悄偏了。
还有一次,道光帝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让他们陈述治国方略。奕訢口若悬河,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轮到奕詝,他却泪流满面,扑通跪下:“儿臣只愿父皇龙体安康,长命百岁。”
道光帝当场红了眼眶。
奕詝用他的“笨”,战胜了奕訢的“聪明”。因为帝王需要的,不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竞争者,而是一个孝顺仁厚的继承人。
1850年,道光帝驾崩,遗诏立皇四子奕詝为帝。二十岁的瘸腿皇子,坐上了龙椅。
那一刻,他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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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兴”幻梦
刚登基的咸丰,像打了鸡血。
他有心再造盛世,要做 “中兴之主”。
他目睹道光朝的内忧外患,即位之初确实展现出革故鼎新的决心。
他以雷霆手段将穆彰阿、耆英等 "误国权臣" 革职查办,昭雪林则徐冤案并重新启用,颁布《罪己诏》广开言路,一时间朝堂呈现新气象。
可是历史没有给他从容改革的时间。
登基仅十个月,广西金田村,洪秀全扯旗造反。太平军像野火一样,烧遍半个中国。
与此同时,河南捻军起事,西北回民乱,黄河决口,改道北流,山东、河南、直隶三省千万灾民流离失所,大清在短时间内陷入全面危机。
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雪片般飞进紫禁城,看着奏折上不断蔓延的战火与灾情,他在焦虑中熬过一个又一个不眠夜。
他终于发现,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凭他一个人,根本补不上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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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壮年临危
内患还没平息,外患又来了。
1856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英法联军从广东一路北上,天津失守,北京告急。
咸丰急了。他一面下令僧格林沁率蒙古骑兵死守,一面派人和谈。可洋人胃口太大,要开放口岸,要进驻北京,要改条约。
他咬着牙,一次次拒绝。可拒绝的代价,是洋人的枪炮越来越近。
1860年,英法联军攻陷天津,兵锋直指北京。
咸丰召开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御前会议。
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主战:“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有人主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咸丰坐在龙椅上,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应该主战。他从小读圣贤书,知道崇祯皇帝是怎么吊死在煤山的。
可他害怕他怕被洋人抓走,怕成为阶下囚,怕自己这条瘸腿跑不过洋人的子弹。
他做了一个决定:跑。
以“木兰秋狝”为名,逃往热河行宫。
临行前,他把六弟奕訢留在北京,让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一刻,他心里的复杂,没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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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热河沉沦
真正压垮他的,是 1860 年的那场大火。
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圆明园 —— 这座他出生、成长、藏着所有少年回忆的万园之园,化为一片焦土。
消息传到热河,咸丰没有痛哭,只有死寂。
他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何谈守天下?那一刻,他心里的那根 “中兴弦”,彻底断了。
从那天起,咸丰变了,彻底放飞了自我。热河行宫,成了咸丰最后的温柔乡。
他给自己起了个号,叫“且乐道人”——且乐今朝,管他明日。
他开始嗜色。从北京带来的嫔妃不够,就命人在当地选。汉女、旗女、江南女子,塞北女子,他要尝遍人间绝色。
传说他有“四春娘娘”——海棠春、牡丹春、武陵春、杏花春,个个倾国倾城。
他开始嗜酒。每宴必醉,醉后必怒,怒后必打骂太监。
他开始嗜戏。热河行宫里,天天锣鼓喧天。他亲自打鼓板,亲自上台串戏。有时候演着演着,他会突然停下来,看着空荡荡的戏台发呆。
他开始吸毒。
鸦片,那个害得中国民穷财尽的魔鬼,如今成了皇帝的“益寿如意膏”。他每天都要抽,越抽越多,越抽越瘦,变成了一个逃避现实的瘾君子。
御医们跪了一地,劝他保重龙体。他挥挥手:“朕心里有数。”
他心里确实有数——白天笙歌艳舞,夜里烟榻吞云,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他用纵欲掩盖恐惧,用毒品麻醉愧疚,用声色犬马,温柔乡,埋葬最后一点尊严,
身体被快速掏空,精神彻底垮掉,31 岁的年纪,活成了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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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鹿血续命
1861年开春,他开始咳血、呕血、浑身浮肿。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开些补药吊着。
后来不知谁出的馊主意,说喝鹿血能壮阳补肾,续命延年。
咸丰信了。
之后每天杀一头鹿,喝一碗热腾腾的鹿血,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和凄凉。
一连十天,天天如此。第十一天,他终于撑不住了,病危。
肃顺等八大臣跪在床前听遗诏。窗外,热河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在哭泣,又像在嘲笑。
咸丰忽然睁开眼睛,神志异常清明。那是回光返照。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看着窗外陌生的天空,忽然喃喃地说了一句话:"悔不该离京" 。
话音刚落,泪流满面。
这或许是对自己逃避行为的忏悔,也像是对整个王朝命运的无奈。
临终安排,他立 6 岁的载淳为帝,命八大臣辅政,赐 “御赏”“同道堂” 二印,试图制衡各方。
咸丰一死,大清再无实权皇帝。皇权旁落,辛酉之变爆发,女主临朝,清朝一路滑向深渊,也使得中华民族挨打了近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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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后人骂咸丰昏庸、无能、好色、吸毒,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可很少有人看见,他也曾是个想做好皇帝的年轻人。
他的悲剧,是个人性格与时代困境交织的必然。
先天体弱的身体、内忧外患的局势、缺乏担当的性格,让他在巨大的压力下选择了最消极的逃避,最终推向了自我毁灭的深渊。
他的一生,是大清回光返照后,最沉痛、最绝望的一声叹息。
生于末世,命也;沉于欲望,悲也;悔于临终,晚也。
一个瘸腿的皇帝,一个残破的王朝,一段从壮志到沉沦的人生。
他用 31 年的人生告诉世人:
最可怕的从不是外敌入侵,而是内心崩塌;最可悲的从不是生逢乱世,而是亲手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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