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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口本凭空多 18 岁儿子,我悄悄报名参军,亲妈带 7 亲戚跪求我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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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户口本上凭空多了个18岁的儿子,我没声张,直接给他报名参军,体检通知书刚到,他亲妈就带着7个亲戚跪在我家门口求我高抬贵手!

“晁景明!你给我出来!”

尖利的女声混杂着哭腔,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切割着周末清晨的宁静。

我透过二楼书房的百叶窗缝隙往下看。

门口乌泱泱跪了一地。

为首的是个穿着香奈儿套裙、妆容却哭花了的女人,柳艳。她身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足七个人,像一排列队待宰的鹌鹑,堵死了我别墅的雕花铁门。保安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脸色尴尬。

柳艳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边缘都被她捏皱了。那是昨天刚寄到的,某武装部征兵办公室的“体格检查通知书”。

收件人姓名栏,清晰地印着三个字:陆子轩。

我靠在真皮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手冲瑰夏。咖啡的醇香在舌尖化开。

终于来了。

比我预计的,还早了小半天。

看来,我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刚刚在户口本上落户满一个月的“好大儿”,以及他那位十八年不见踪影的亲妈,是彻底急眼了。



第一章

事情得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那天我去派出所更新身份证,顺便打印一份新的户口本。民警在电脑前操作了几下,表情有点古怪,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核对屏幕。

“晁先生,您家户口本上……人口有变动。”民警斟酌着字句。

“变动?”我愣了一下,“我孤家寡人一个,父母早逝,能有什么变动?难道是系统迁移出错了?”

民警把屏幕稍稍转向我,手指点在一个陌生的名字上:“您看,这里多了一个人。陆子轩,与户主关系:子。上个月刚迁入的。”

“子”?

我一个三十八岁,未婚,连固定女友都懒得找的男人,户口本上凭空多了个“儿子”?

我凑近屏幕。姓名:陆子轩。出生日期,推算下来刚好十八岁。迁入地址,是邻省一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小县城。

血液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但常年谈判桌上练就的本能让我面上滴水不漏。

我笑了笑,语气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好奇:“奇怪,是不是同名同姓搞错了?或者有什么远房亲戚把孩子户口挂靠过来了?民警同志,能查到迁入的具体材料和经办人吗?”

民警摇摇头:“跨省迁入,材料是那边审核推送过来的。我们这边只显示结果。按照规定,直系亲属投靠,手续齐全是可以迁入的。晁先生,您最好回忆一下,或者……联系一下这位‘陆子轩’的母亲?”

母亲。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我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十八年前,大学刚毕业,一穷二白。有个叫柳艳的女朋友,嫌我窝囊没出息,跟了一个据说家里有矿的暴发户,跑得无影无踪。分手时说的话,我至今还记得:“晁景明,你就守着你的清高和理想过一辈子吧!我柳艳要的是人上人的生活,你给不起!”

后来听说她跟那暴发户也没成,具体去了哪里,我再无关心。

难道……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对民警客气地说:“谢谢,可能是我哪个亲戚家的孩子,没打招呼。我先回去问问。”

拿着那份多了一页的崭新户口本,走出派出所。春日的阳光有些晃眼。

我没有立刻去“联系”谁。

回到我那栋位于市中心景观湖畔、市值九位数的独栋别墅,我把自己关进书房。

先给私人律师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老唐,帮我查个人,陆子轩,十八岁,刚刚迁入我户口本。我要他所有的背景资料,出生证明,学籍记录,尤其是他母亲的信息,越详细越好。另外,查一下户口迁入的完整流程和经手人,看看有没有违规操作。”

电话那头的老唐语气严肃起来:“明白,晁先生。二十四小时内给您初步报告。”

接着,我登录了几个常人难以接触的内部信息平台。这些年,我的生意早已不局限于明面上的几家科技公司和投资集团。一些特殊领域的人脉和资源,让我有权限看到更多东西。

输入“陆子轩”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很快,几条不起眼但信息量巨大的记录跳了出来。

打架斗殴,被学校记过。

混迹酒吧,有多次治安调解记录。

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在老家县城,因为争风吃醋,用板砖拍破了另一个小混混的头,对方家里有点背景,不依不饶。案子还在调解中,但对方放话,要让陆子轩“进去吃几年牢饭”。

而他的母亲一栏,赫然写着:柳艳。

果然是她。

我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雪茄,却没抽,只是看着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十八年。

当年她嫌我穷,嫌我没本事,毫不犹豫地抛弃我,甚至没留下只言片语。

十八年后,她儿子惹了祸,需要一个大城市的户口,或许还需要一个“有名望”的父亲来挡灾、来铺路。于是,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绕过了我这个户主的知情同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满是污点、近乎社会混混的“儿子”,塞进了我的户口本。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是不是还觉得,我晁景明,依然是当年那个可以任她拿捏、落魄滚倒的穷小子?

她是不是以为,时隔十八年,只要她带着这个“儿子”出现,我就该感恩戴德,就该看在“血脉”的份上,替他们母子收拾烂摊子,甚至用我的财富和地位,把这个“儿子”捧成人上人?

烟雾弥漫中,我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老唐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一份详细的报告就送到了我的桌上。

陆子轩,技校辍学,无业,混社会。性格暴躁,好勇斗狠。

柳艳,这些年辗转多地,嫁过人,也离过婚,目前单身,在一家小型美容院做经理,收入勉强维持光鲜外表。为了儿子那次打架的事,她几乎掏空了积蓄赔偿,对方仍不满意。把儿子户口迁到大城市,找个“有实力的爹”,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快速的“解法”。

报告末尾,老唐附了一句:晁先生,迁入手续在基层环节有人为操作痕迹,但表面文件齐全。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不过,周期可能会比较长。

周期长?

不,那太便宜他们了。

既然他们这么想攀附我这个“爹”,这么想让我来“负责”。

好啊。

我这个“爹”,就好好尽一尽“责任”。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一位在省征兵办公室担任要职的老同学。

“老同学,忙吗?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完全符合规定……”

第二章

一周后,我“偶遇”了柳艳和陆子轩。

当然,是柳艳精心设计的“偶遇”。在我常去的一家高端商场咖啡厅。

她挽着一个穿着紧身潮牌、头发挑染了几缕黄毛、眼神飘忽不定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那年轻人就是陆子轩,和照片上一样,满脸的不耐烦和桀骜,走路晃着肩膀,对周围奢华的环境掩饰不住好奇,却又强行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柳艳则是一身名牌,但细节处透着用力过猛。她目光扫视,很快“惊喜”地定格在我身上。

“景明?哎呀,真的是你!”她拉着陆子轩快步走来,脸上堆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和恰到好处的局促,“太巧了!子轩,快,这就是妈妈常跟你提起的晁叔叔!”

陆子轩斜着眼睛打量我,撇了撇嘴,从喉咙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算是打招呼。眼神却在我手腕上那块不起眼的百达翡丽上多停了两秒。

我放下手中的金融时报,抬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带着点疏离的疑惑:“你是……?”

柳艳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用更热情的笑容掩盖过去:“景明,你贵人多忘事,我是柳艳啊!咱们大学那会儿……哎,这么多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有气度了。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她不由分说地在对面坐下,陆子轩也大咧咧地瘫进沙发里,拿起桌上的饮料单胡乱翻着。

“有事?”我语气平淡,重新拿起报纸。

“也没什么事,就是碰巧遇见,叙叙旧。”柳艳搓着手,眼神却不住地往我身上瞟,“景明,你……你现在一个人?成家了吗?”

“嗯。”

“哦……”她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过一道光,“那……生活上肯定需要人照顾吧?你看你,还是那么不会照顾自己。”

我心中冷笑,这是开始铺垫了?

“妈,我饿了!”陆子轩突然把饮料单摔在桌上,声音很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他丝毫不在意,冲着柳艳嚷,“这什么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套餐都没有!我要去吃日料!就楼上那家人均两千的!”

柳艳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喝道:“子轩,别闹!没看见妈妈在和晁叔叔说话吗?”

“什么晁叔叔李叔叔,关我屁事!”陆子轩翻了个白眼,跷起二郎腿,抖个不停,“赶紧的,我哥们儿还等着我开黑呢!”



柳艳又尴尬又气恼,连忙对我赔笑:“景明,你别介意,孩子还小,不懂事……他,他其实心地不坏的。”

还小?十八岁,成年了。

不懂事?我看是太“懂事”了,懂得如何肆无忌惮地索取。

我看着这对母子演技拙劣的双簧,只觉得无比腻味。但我没拆穿,只是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陆子轩,然后对柳艳说:“男孩子,这个年纪血气方刚,待在家里或者在社会上瞎混,确实容易惹事。”

柳艳立刻像找到了知音,连忙点头:“对对对!景明,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愁啊,这孩子没个正形,我就怕他学坏……要是,要是能有个像你这样的长辈管管他,带带他,那该多好……”

图穷匕见了。

我放下报纸,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柳艳:“我记得,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你今天特意找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直说吧。”

柳艳被我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早准备好的说辞,眼眶说红就红:“景明……我,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年轻不懂事……可是,可是子轩他……他是你的儿子啊!”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还是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我控制得很好,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陆子轩也愣了一下,显然柳艳这个“剧本”没完全告诉他。他看看柳艳,又看看我,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怀疑、算计和贪婪的神色。

“我的儿子?”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千真万确!”柳艳的眼泪说来就来,“我离开你的时候,就已经……就已经有了。我没敢告诉你,我怕拖累你……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吃了多少苦……景明,你看,子轩的眉毛,鼻子,是不是很像你年轻的时候?”

她推了一把陆子轩:“子轩,快,叫爸爸!”

陆子轩张了张嘴,那句“爸爸”在喉咙里滚了半天,没喊出来。但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赤裸裸的评估,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沉默了几秒钟。

这沉默让柳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也让陆子轩眼底的贪婪更盛。

然后,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既然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不会不管。”

柳艳瞬间狂喜,眼泪都忘了流。

陆子轩也明显松了口气,甚至隐隐有点得意。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晁景明的儿子,不能是个混混。得走正路。”

“对对对!走正路!必须走正路!”柳艳忙不迭地点头,“景明,你说怎么安排,我们都听你的!”

我看着陆子轩,一字一句地说:“先去参军吧。部队是个大熔炉,最能锻炼人。磨练意志,塑造品格。当几年兵出来,整个人都会不一样。到时候,我再给他安排更好的出路。”

“参军?”陆子轩先跳了起来,一脸嫌恶,“当兵?苦哈哈的,有什么前途?我不去!”

柳艳也愣住了,显然这完全偏离了她预想的“认爹拿钱过好日子”的剧本。她勉强笑道:“景明,当兵……是不是太苦了?子轩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而且,当兵回来,不还是要从头开始吗?你看能不能……”

我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玉不琢,不成器。我晁家的子弟,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继承家业?怎么担得起责任?这件事,没得商量。如果真是我儿子,就按我说的做。如果不是……”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母子:“那一切免谈。”

柳艳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看着神情倨傲、显然极不情愿的儿子,又看看面无表情、态度坚决的我。最终,对财富和“长期饭票”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咬了咬牙,狠狠拍了陆子轩后背一下:“子轩!听你……听晁叔叔的!参军是好事!锻炼人!多少人想当兵还当不上呢!快,谢谢晁叔叔给你规划前程!”

陆子轩被他妈一瞪,又想到我口中“继承家业”四个字,终究是把不满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报名的事情,我来安排。你们回去等通知吧。”

走出咖啡厅,坐进我那辆低调的奥迪A8L后排,司机缓缓驶离。

我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商场门口,柳艳正在对陆子轩说着什么,陆子轩一脸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我闭上眼睛。

柳艳,陆子轩。

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们以为攀上了高枝?

殊不知,我给你们指的,是一条真正的“淬火”之路。

只是不知道,你们这把废铁,经不经得起炼。

第三章

征兵报名的事情,在老同学的关照下,流程走得飞快。

当然,一切手续都合法合规。陆子轩,年满十八岁,身体健康(至少表面体检报告如此),无刑事犯罪记录(那起打架斗殴,在柳艳掏空积蓄的赔偿下,对方勉强签了谅解协议,案子算是“调解结案”,没留案底),完全符合报名条件。

我甚至没有动用特别的关系去“关照”什么,只是确保他的报名信息顺利进入系统,并且按照正常程序,被分配到了当年征兵任务最重、训练最严格、也是最艰苦的边疆野战部队的报名渠道中。

这就像把一颗石子投进激流,剩下的,就看石子自己的造化了。

柳艳中间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拐弯抹角地想打听我具体给陆子轩“安排”的是哪个“轻松”的部队,或者问问“入伍后能不能经常回家”、“能不能用手机”之类的问题。

我的回答永远是那句:“服从国家分配,遵守部队纪律。这是对他最好的锻炼。”

她得不到确切信息,有些不安,但更多是被“晁景明儿子”这个身份即将带来的美好幻想所填充。她甚至在一次通话中,暗示我是不是该先给“儿子”一点零花钱,或者买辆车什么的,方便他“入伍前和朋友聚聚”。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给她转账?买车?

凭什么?

凭她十八年前的背叛?凭她十八年后的算计?还是凭那个流着她血液、一身混混习气、把我当成提款机的“好大儿”?

我不仅一分钱不会给,我还要把陆子轩送进一个真正能剥离他所有虚妄幻想、磨掉他所有不良习气的地方。

当然,如果他能脱胎换骨,那是他的造化。

如果他不能……

那他就只能在那里,好好享受他应得的“锻炼”了。

这期间,我也没闲着。通过老唐和一些私人渠道,我进一步摸清了柳艳这些年的底细。她当初跟的那个暴发户,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她后来嫁了个小生意人,又因为性格不合离了婚。陆子轩的叛逆和惹是生非,更是让她疲于奔命,生活一直处于紧绷和狼狈的状态。

把我当成救命稻草,是她在绝望中能抓住的最“合理”的浮木。

她恐怕还在做着母凭子贵、一步登天的美梦。

殊不知,她亲手把儿子,推进了我为他准备的“熔炉”。

而她自己,也正在一步步走向我为她预设的审判席。

第四章

体格检查通知书的送达,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那天下午,我正在别墅的地下私人影院里看一部老片子。管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印着武装部红头字样的信封。

“先生,有您的信件。好像是公函。”

我接过,拆开。里面是两份一模一样的“体格检查通知书”,一份给应征青年陆子轩,一份给家长或监护人。

通知要求陆子轩于三天后上午八点,携带身份证、户口本、通知书,到市征兵体检站参加全面体格检查。注意事项里罗列了一堆要求:空腹、憋尿、不得饮酒、保证睡眠……

我拿起手机,拍下了通知书的照片,然后直接微信发给了柳艳。

没有配任何文字。

几秒钟后,柳艳的电话就轰炸了过来。



我任由它响了十几声,才慢悠悠地接起。

“景明!通知来了!体检通知!”柳艳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么快!你……你是不是打点过了?是哪个部队啊?条件怎么样?”

“按通知要求,准时参加体检。”我声音平淡,“这是第一关,身体必须合格。部队不养少爷兵。”

“那是那是!”柳艳连忙附和,“子轩身体好着呢!肯定没问题!对了,景明,体检站那边……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打个招呼,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一切以体检结果为准。你让他做好准备就行。”

说完,我不再给她啰嗦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我能想象电话那头,柳艳握着手机,脸上兴奋与不安交织的表情。也能想象,陆子轩看到这张通知书时,会是怎样一副如丧考妣、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的嘴脸。

他们或许还在幻想,体检只是走个过场,之后就会进入“晁景明儿子”的特权模式。

天真。

我拿起另一部很少使用的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出去:“鱼已收到饵,三天后入网。按原计划,尺度从严。”

对方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字:“是。”

第五章

体检那天,我让司机开着那辆奥迪A8L,去了体检站附近,但没有进去。

我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远远看着体检站门口聚集的人群。大多是年轻人,陪着来的家长脸上写满了期盼和担忧。

陆子轩和柳艳也在其中。

柳艳打扮得格外用心,仿佛不是送儿子体检,而是参加什么上流社交活动。她不断跟周围的人搭话,隐约能听到她在炫耀:“我儿子……他爸爸给安排的……直接就是好部队……”

陆子轩则是一脸晦气,不停地打着哈欠,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估计昨晚又去哪里鬼混了。对于柳艳的炫耀,他显得很不耐烦。

体检站大门打开,青年们排队进入。

柳艳在陆子轩进去前,还用力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嘱咐着什么。陆子轩一把推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我收回目光,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无声地滑入车流。

我知道,体检站里面,会有“惊喜”等着陆子轩。

那里有我“安排”的人。不是打点,不是舞弊,而是确保——所有检查,都会严格按照最高标准执行,不存在任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能。

视力表上最小的那行,他必须看得清。

听力测试时最细微的声音,他必须听得见。

外科检查时身上的纹身(如果他有)、疤痕,一处都不会被遗漏。

内科检查时,他熬夜、喝酒、混乱生活对肝脏等功能的影响,指标会如实反映。

心理测试……他那浮躁、暴戾、投机取巧的心态,在专业的测评面前,恐怕也无所遁形。

我要的,就是他“原汁原味”地去接受检验。

结果,可想而知。

三天后的下午,我正在书房处理一份海外并购案的文件,柳艳的电话又来了。这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的慌了。

“景明!不好了!子轩……子轩体检有好几项不合格!视力边缘,肝功能指标异常,心理测评也说有什么倾向……这,这可怎么办啊!是不是搞错了?你赶紧找找人,想想办法啊!”

我放下钢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悦”和“失望”:“好几项不合格?我早就说过,让他规律生活,洁身自好!他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军队是严肃的地方,体检数据是机器和医生说了算,能有什么错?”

“那……那是不是就没希望了?”柳艳的声音在发抖。她害怕的不是儿子当不了兵,她害怕的是儿子当不了兵,就失去了拴住我这棵大树的“正当理由”,失去了她梦寐以求的“长期保障”。

“征兵办有复核机制。”我淡淡道,“如果他真的想当兵,可以申请复核。但前提是,他能在这短短几天内,把身体调整到合格状态?还有那个心理测评……”

我顿了顿,给了她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我再问问吧。但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晁景明的儿子,如果连参军体检都过不了,传出去,是个笑话。”

“对对对!不能成笑话!景明,你一定要帮帮忙!求求你了!”柳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哀求。

挂了电话,我轻轻敲了敲桌面。

复核?

当然可以申请。

只不过,复核的医生,会是更资深、要求更严格的专家。

而陆子轩那被酒色和混乱生活掏空的身体,那充满戾气的心态,怎么可能在几天内改变?

我要的,就是让他一次次体验“希望”破灭的过程。

让他和他的母亲,在焦虑、等待、哀求中,慢慢耗尽所有的心气。

果然,一周后,复核结果出来:维持原结论,体检不合格,不予通过。

柳艳的电话打来时,我已经不怎么接了。

她发来的微信语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诉和语无伦次的哀求。陆子轩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据说在家里大发雷霆,摔了不少东西,骂柳艳没用,骂我冷酷无情。

但,那又怎样?

就在柳艳母子几乎要崩溃,以为彻底没戏的时候,他们收到了第二份通知。

不是入伍通知书。

是“预定新兵役前教育训练通知”。

通知上说,虽然陆子轩同志体格检查未完全达到作战部队标准,但鉴于其参军意愿强烈(我猜是柳艳在最初的报名表上“表现”出来的),且部分条件符合相关要求,特批准其参加为期一个月的“预定新兵役前教育训练”。训练地点,在某偏僻的民兵训练基地。训练内容,完全参照新兵入伍标准,强度极大。通知强调,此训练旨在进一步筛选和锤炼应征青年意志,训练结束后,将根据表现,“极少数特别优秀者”,仍有希望以特殊人才或调剂方式补录入伍。

末尾还特别用加粗字体注明:训练全程封闭,无特殊理由不得请假,不得退出。家长需签署知情同意书。

这份通知,像一针强心剂,又扎进了柳艳母子即将干瘪的幻想里。

“还有机会!景明,还有机会!”柳艳在微信语音里激动得声音发颤,“训练!训练好了就能补录!子轩可以的!他一定能坚持下来!只要能入伍,什么都好说!”

她甚至开始畅想儿子在训练中“脱颖而出”,被我“看到坚韧品质”,然后顺利补录,开启辉煌人生。

陆子轩显然对那个“封闭”、“高强度”的训练心存畏惧,但在柳艳“想想你晁叔叔的家业”、“咬牙坚持一个月,换来一辈子富贵”的反复洗脑下,也勉强同意了。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签署了那份知情同意书,交了回来。

收到回执的那一刻,我知道,鱼,已经彻底咬死了钩。

那所谓的“役前教育训练”,根本不是什么补录渠道。那是我通过某种方式“建议”增设的,一个专门“招待”像陆子轩这种体检边缘、态度有问题、但又不够直接刷掉的“准社会青年”的特别集训队。目的就是用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彻底击溃他们的侥幸心理,让他们自己知难而退,或者达到“以观后效”的标准。

管理那个训练基地的教官,是我的旧识,一位退役的特种部队军官,以铁面无情、手段严苛著称。我给他打了个招呼,只有一句话:“按最高标准练,不用客气,但注意安全底线。”

他回了我两个字:“明白。”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一个娇生惯养的混混,脱掉几层皮。

也足够让一个利欲熏心的母亲,在等待中煎熬,在希望与绝望的钢丝上跳舞。

我没有再关注训练基地的具体情况。我知道,柳艳一定会想尽办法打听,但那个基地的封闭程度,只会让她得到一些语焉不详、甚至可能更让她焦虑的消息。

我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把淬火的锤子,落下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击。

训练结束的前两天,柳艳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住址,也就是这栋别墅的位置。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她带着陆家能拉来的所有亲戚,七大姑八大姨,浩浩荡荡七个人,在我别墅门口长跪不起,哭天抢地。

“晁景明!你出来!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子轩是你儿子!你怎么能把他送到那种地方去受苦!”

“他电话里都哭了!说快被练死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把他弄出来吧!”

“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怎么活啊!”

哭喊声,哀求声,混杂着保安无奈的劝阻,乱成一团。

别墅隔音很好,但那些声音还是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骨瓷杯轻轻放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差不多了。

火候到了。

再跪下去,邻居该投诉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手工定制衬衫的袖口,站起身,缓步走下旋转楼梯,穿过挑高的大厅,走向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柳艳的哭诉正到高潮:“……我们知道错了!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离开你!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他吧!我们不参军了!我们不图你什么了!你把他还给我就行!”

我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微微用力。

“咔哒。”

门开了。

门外所有的哭喊声,像被一刀切断,戛然而止。

跪在地上的七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柳艳脸上泪痕斑驳,妆容糊成一团,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怨恨,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算计。

她身后的亲戚们,表情各异,有麻木,有好奇,有愤怒,但都眼巴巴地看着我,看着这扇突然打开的、通往“富贵”和“解决之道”的门。

我站在门内,身后是奢华宽敞、光线柔和的门厅,与门外跪地众人的狼狈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平静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柳艳脸上。

阳光有些刺眼,柳艳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蠕动了一下跪得发麻的膝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开口:

“景……景明,你终于肯见我们了……求求你,子轩他……”

我抬起手,打断了她。

然后,我向前走了半步,站在门廊的阴影与阳光的分界线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刺柳艳的眼底。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一字一句地砸在死寂的院子里:

“柳艳,演了这么久,累不累?”

“你带着这群人,跪在我门口,口口声声说陆子轩是我儿子……”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么,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第六章

我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空气中,像冰锥一样清晰、锐利:

“——你儿子陆子轩出生那年,我晁景明,人正在太平洋对岸的斯坦福大学攻读硕士学位,整整一年没有回国。出入境记录、学校注册信息、甚至当时的租房合同和银行流水,都清晰可查。”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怎么隔着一整个太平洋,让你‘怀上’我的孩子的?”

“是心有灵犀?还是你柳艳有本事,让精子跨洋旅行?”

轰——!

这句话,不亚于在所有人耳边炸响了一个惊雷!

柳艳脸上那哀求可怜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被彻底戳穿的恐慌。

她身后那七个亲戚,也全都懵了。刚才还同仇敌忾、帮着哭诉的表情僵在脸上,张大嘴巴,看看我,又看看瞬间瘫软下去的柳艳,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你……你胡说什么!”柳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变调,“晁景明!你不想认儿子就算了!何必编这种谎话来污蔑我!子轩就是你的种!长得那么像你!”

“像?”我嗤笑一声,从口袋里(实际是早就让管家准备好的)掏出一个薄薄的透明文件袋,轻轻一抖,里面几张纸滑出一角,最上面那张,盖着某权威司法鉴定中心鲜红公章的报告首页,清晰可见。

“那不如看看这个,更‘像’一点。”

我把文件袋,直接扔在了柳艳面前的地上。

纸张散开,最上面那份《亲子关系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栏,那行加粗的黑体字,在阳光下刺眼无比:

“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晁景明是陆子轩的生物学父亲。”

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正是我发现户口本问题后,第一时间让人取了陆子轩丢弃的牙刷、喝过的水瓶等物品,与我自己的样本一起送检的结果。

铁证如山!

柳艳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往后一缩,仿佛那几张纸是烧红的烙铁。她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嘚嘚地磕碰在一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所有的演技,所有的算计,在这份科学报告面前,被撕得粉碎!

她身后的亲戚们终于反应过来,离得近的几个伸着脖子去看,当看清那行字时,顿时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排……排除?”

“不是亲生的?!”

“柳艳!这怎么回事?!”一个看起来是柳艳兄长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又惊又怒地质问,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们是被柳艳哭喊着拉来“助阵”、“讨公道”的,本以为占着“血脉亲情”的理,没想到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们成了别人骗局里的工具和小丑!

柳艳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她看看我冰冷讥诮的眼神,看看地上那刺眼的报告,又看看身后亲戚们震惊、怀疑、愤怒的目光,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不……不是的……鉴定是假的!是他伪造的!”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扑过去想撕毁那份报告。

我身后的管家早已上前一步,挡在了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漠然。

我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量:“伪造?你可以现在打电话,或者亲自去‘华诚司法鉴定中心’查询这份报告的编号和真伪。需要我提供查询电话和地址吗?”

柳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撕扯的动作再也进行不下去。去查?她敢吗?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陆子轩是谁的种!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攫住了她,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刚才的气势汹汹和凄楚可怜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剥光一切伪装后的赤裸裸的狼狈与绝望。

“柳艳,”我向前走了一步,鞋尖几乎要碰到散落的纸张,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只让她和最近的那两个亲戚能听清,“十八年前,你嫌我穷,跟人跑了,我无所谓。人各有志。”

“十八年后,你儿子在外面惹了祸,欠了债,需要个大城市户口避祸,需要个‘有实力的爹’当挡箭牌、当垫脚石。于是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这个‘前男友’头上。”

“你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绕过我这个户主,把你那个打架斗殴、混迹社会的‘好儿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我的户口本。想着生米煮成熟饭,逼我认下,从此你们母子就能吸着我的血,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算计得真好啊。”

我每说一句,柳艳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软下去一寸。她周围的亲戚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刚才跪地帮腔的理直气壮,此刻全变成了无地自容的羞愤。

“可惜,”我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凝出冰碴,“你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晁景明,不是十八年前那个任你拿捏的穷学生了。”

“第二,”我微微俯身,看着柳艳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尤其是,拿这种肮脏的手段来算计我。”

“你以为,我为什么顺着你的剧本走?为什么‘认’下这个儿子?为什么‘好心’送他去参军?”

柳艳猛地抬起头,灰败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我直起身,目光扫过那群已经彻底傻掉的亲戚,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我送他去参军,不是因为他是‘我儿子’。”

“而是因为,像他这种年纪轻轻就好勇斗狠、目无法纪、一身混混习气的社会渣滓,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军队这座大熔炉!只有那里,能用最严格的纪律、最艰苦的训练,磨掉他身上的臭毛病!哪怕磨不掉,也能让他别再留在社会上祸害别人!”

“体检不合格?那就去参加更严格的‘役前训练’!练到他哭,练到他求饶,练到他彻底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靠耍横和算计就能为所欲为的!”

“你们今天跪在这里求我高抬贵手?”我冷笑,“我凭什么高抬贵手?凭你们骗我?凭你们算计我?还是凭你们那个差点把人开瓢的‘好儿子’?”

“我告诉你们,”我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训练,他必须完成!一天都不能少!这是他为自己以前的行为,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我这个‘被认的爹’,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至于你,柳艳,”我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女人,“伪造材料,违规迁入户口,涉嫌欺诈。这件事,没完。我的律师,会正式向你提起诉讼。你不光要把你儿子从我的户口本上干干净净地清出去,你还要为你这十八年后的恶心算计,付出相应的代价。”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就往回走。

“晁景明!你不能这样!”柳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连滚爬爬地想扑过来抓住我的裤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子轩吧!他受不了那个训练,真的会出事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往日情分?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往日情分,早在十八年前,你拿走我最后一百块钱当路费,头也不回地离开时,就已经一文不值了。”

“管家,报警。告他们非法聚集,骚扰民宅,寻衅滋事。在警察来之前,让他们离开我的私人土地。”

“是,先生。”管家微微躬身,然后拿起对讲机,冷静地呼叫保安并准备报警。

身后,是柳艳彻底崩溃的嚎啕大哭和那些亲戚惊慌失措的劝阻、埋怨声。

我走进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将所有令人厌烦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片宁静。

我走上二楼书房,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椅子上。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训练基地的教官。

“晁先生,陆子轩训练表现:初期抵触强烈,多次试图装病逃避,被识破加练。中期体力透支,心理崩溃三次,有自残倾向(被制止)。后期有所收敛,但怨恨情绪明显。明日结业考核,预计无法通过任何一项军事基础科目。是否按原计划,给予‘训练不合格,建议永不录用’结论,并通知其家属?”

我拿起手机,回复了三个字:

“按计划。”

然后,我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的闹剧似乎正在保安的驱赶下逐渐散去。

柳艳,陆子轩。

这场戏,该收场了。

你们想要的我给不了。

但我给的,一定会让你们……终身难忘。

第七章

警察来得很快。

面对报警记录、别墅监控(清晰地拍下了他们聚集、跪地、哭喊骚扰的全过程)、以及我这位户主“被欺诈、被骚扰”的明确指控,带队的警官态度非常明确。

柳艳还在哭哭啼啼,试图用“家庭纠纷”、“他是孩子爸爸”之类的说辞混淆视听,但当她那位兄长,在警察严厉的询问下,支支吾吾说出“好像……鉴定说不是亲生的”之后,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非法迁入户口?可能涉及伪造材料,这归公安户籍部门和法院管。

但眼下,非法聚集、扰乱私人住所秩序、寻衅滋事,证据确凿。

警察对柳艳及其亲属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告知其行为的违法性,并勒令他们立即离开,不得再前来骚扰。同时,明确告知柳艳,关于户口和可能存在的欺诈问题,受害人(也就是我)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警方也会根据调查情况依法处理。

柳艳的亲戚们早就吓破了胆,他们只是被拉来壮声势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拉着失魂落魄、还在喃喃自语的柳艳,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那背影,比来时跪地时的“悲壮”,狼狈了何止百倍。

别墅区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我让管家处理后续的监控备份和与警方的对接事宜,自己则接起了一个电话。

是训练基地那边打来的,正式通知家属(柳艳):陆子轩为期一个月的“预定新兵役前教育训练”已于今日上午结束。经综合考核评定,其思想意志、纪律观念、军事素质等多项核心指标均不合格,评定结果为“训练不合格”。根据规定,取消其当年乃至后续所有批次应征入伍资格,并建议地方武装部将其列入“思想意志薄弱、不适应部队生活人员”备注名单。即日起,训练结束,请家属于今日下午五点前,前来基地门口接人。

电话里,教官的声音刻板而毫无波澜,完全公事公办。但我知道,这份“不合格”的评定,尤其是那个“建议备注”,意味着陆子轩这辈子,基本上与任何正规的军队、甚至可能是一些重要的国企、政审严格单位都无缘了。这不仅仅是一个月的折磨,更是给他未来的人生,盖下了一个极具分量的负面戳记。

可以想象,当这份通知通过电话(柳艳此刻恐怕没心情看短信)传到柳艳耳朵里时,会是什么效果。

儿子被练了一个月,吃尽苦头,结果换来一个“永不录用”的结论和伴随终身的负面评价。

她处心积虑的算计,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试图捆绑的“富贵爹”,翻脸无情,反手将她和她儿子推进更深的坑里。

她拉来的亲戚,目睹了她最不堪的骗局,丢尽了脸面。

而她本人,还将面临我即将提起的诉讼——那不仅会让她把违规迁入的户口还原,还可能因为欺诈行为,面临罚款,甚至更严重的法律责任(取决于调查中能挖出多少伪造材料的证据)。

多重打击,层层叠加。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不沾血腥,却足以摧毁她赖以生存的幻想、面子,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我放下电话,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心里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厌烦。

被这种人,这种事,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不过,也好。

杀鸡儆猴。

用柳艳和陆子轩这只“鸡”,足够让某些可能还存着类似小心思、知道我如今身家、想贴上来占便宜的阿猫阿狗,彻底绝了念头。

老唐的电话适时打了进来。

“晁先生,关于柳艳女士涉嫌使用虚假材料、通过非正常途径将其子陆子轩户口迁入您户下一事,我们已经收集了初步证据,包括户籍迁移流程中的异常节点、相关经办人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线索,以及您与柳艳女士无法律认可亲属关系、陆子轩与您无生物学亲子关系的权威证明。起诉材料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递交给法院,要求判决该迁移行为无效,恢复原状,并追究柳艳女士的侵权责任。此外,我们已向相关公安机关的户籍管理部门提交了情况说明和证据副本,请求他们对可能存在违规渎职行为的经办人员进行调查。”

“很好。”我点头,“按程序走。该起诉起诉,该举报举报。我要的是干净利落地把这件事处理干净,并且,让该负责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明白。”老唐顿了顿,问,“关于那个陆子轩,训练结束后,如果他或者他母亲再来骚扰……”

“报警,或者起诉,随意。”我语气淡漠,“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想有任何瓜葛。如果他们学不会‘消失’,那就用法律教他们学会。”

“是。”

挂了电话,我坐回书桌后,重新翻开那份未看完的并购案文件。

窗明几净,咖啡香醇。

仿佛刚才门口那场荒唐的闹剧,从未发生。

这才是我晁景明应该有的生活。

干净,有序,一切尽在掌控。

至于那些试图用肮脏手段玷污这份秩序的人……

我不介意亲自出手,把他们清扫出去。

并且,让他们永远记住,疼,是什么滋味。

第八章

事情的处理,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法律的武器,在证据确凿且我方资源充足的情况下,效率极高。

法院很快受理了我们的诉讼。开庭那天,柳艳没有请律师,或者说,请不到像样的律师,也请不起。她独自出庭,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比起一个月前在商场咖啡厅里精心装扮的模样,老了不止十岁。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恐惧,还有深深的绝望。

庭审过程毫无悬念。

我方出示了连环铁证:我与柳艳无婚姻关系证明、与陆子轩无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陆子轩原户籍地及迁入过程中关键环节的材料疑点分析(老唐团队找到了当初经办的一个辅警,在压力下承认收了柳艳一条烟和两千块钱“行方便”,违规操作了信息推送),以及柳艳试图与我“认亲”并索要好处的录音、微信记录(虽然不多,但关键几句够了)等。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柳艳在法庭上语无伦次,一会儿哭诉自己养大儿子的不易,一会儿又咒骂我冷酷无情设局害她儿子,但翻来覆去,拿不出任何能反驳我方证据的东西。法官多次提醒她注意法庭纪律,就事实进行陈述和辩论。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

一、确认被告柳艳在未取得原告晁景明同意的情况下,采用提供不实信息、通过不正当途径等方式,将其子陆子轩的户口迁入原告晁景明户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无效民事行为。

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柳艳须协同其子陆子轩,配合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将陆子轩的户口从原告晁景明户下迁出,恢复原状(或迁回原籍,或迁至其母柳艳户下,具体由户籍部门操作)。

三、被告柳艳的行为给原告晁景明造成了困扰和精神损害,判决其向原告晁景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四、对于案件中涉及的,有关工作人员可能存在的违规违纪问题线索,法院将移送相关纪检监察机关及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法槌落下。

一锤定音。

柳艳当场瘫坐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五万元抚慰金对她现在的经济状况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更让她恐惧的,是法院将线索移送——这意味着,当初收钱给她违规办事的那个辅警,乃至可能牵连到的其他人,都要倒霉,而她也可能面临进一步的调查甚至行政处罚。

她算计了十八年,最终算计来的,是一身债务(之前的赔偿,现在的赔款)、儿子的前途尽毁(训练不合格的污点记录)、亲戚的离心离德、以及可能的法律追究。

真正的,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我没有在法庭多做停留,判决书由律师代收。

走出法院大门,春末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

司机将车开了过来。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庄严肃穆的大门。

柳艳正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来,形容枯槁,与这座象征着公平与秩序的建筑,格格不入。

她似乎看到了我,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但最终,她迅速低下头,被亲戚拉着,匆匆走向另一个方向,很快消失在街角。

像是要彻底逃离我的视线,逃离这场她亲手开启,却输得一败涂地的噩梦。

我收回目光,坐进车内。

“回公司。”我对司机说。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民兵训练基地的教官,算是私人性质的告知:

“晁先生,陆子轩已于昨日被其母接走。离开时状态萎靡,眼神躲闪,无初来时跋扈之气。其母柳艳,全程低头,未发一言。按您的吩咐,其训练评定及建议已按规定录入系统并通报其户籍地武装部。此事,了结。”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删除了这条信息,连同柳艳和陆子轩的所有联系方式、相关记录。

到此为止。

这件事,从我的世界里,彻底翻篇。

第九章

半个月后,户口迁移的事情在法院判决和公安部门的督促下,彻底办妥。

我的户口本恢复了“孤家寡人”的状态,干干净净,只有我自己的一页。

老唐送来最终的报告,那个违规操作的辅警已被开除,并受到相应处分。柳艳那边,除了支付了法院判罚的五万元(据说又是东拼西凑借的),暂时没有因为此事受到进一步的刑事追究,但那个污点和潜在的风险,将一直伴随着她。

陆子轩的“训练不合格”记录,如同我所料,被录入了相关系统。这意味着他未来的许多可能性,已经被悄然关上。据说他回去后,沉寂了很久,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混迹,但也没见他去找什么正经工作,整个人变得阴郁而沉默。他和柳艳的关系,也因为这件事,降到了冰点。

这些后续,我都是从老唐偶尔的汇报中得知的,并未特意关注。

我的生活迅速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每天处理公司事务,参加必要的商务社交,偶尔去私人俱乐部放松,或者飞到海外巡视产业、洽谈合作。

世界很大,值得关注的事情很多。

柳艳和陆子轩,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被风吹过,便了无痕迹。

直到一个周末的傍晚,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我微微挑眉——是我那位在省征兵办公室的老同学。

“喂,老同学,怎么有空找我?”我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的老同学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景明啊,没打扰你吧?有件事……嗯,可能有点冒昧,但我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说一声,道个歉。”

“道歉?”我有些疑惑,“什么事?”

“就是……之前你托我帮忙,关注的那个叫陆子轩的小子的征兵报名和后续训练的事。”老同学语气带着歉然,“我也是后来才听说,那小子根本不是你家亲戚,更不是你儿子,反而是想坑你的?还闹出了挺大风波,都上法庭了?”

消息传得还挺快。不过以老同学的位置,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嗯,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我轻描淡写。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老同学连声说道,“唉,这事闹的……我当初还以为真是你家晚辈,你想锻炼他,才走正常程序给他报了名,后来那边训练基地给特别‘关照’,我也没多想……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这边……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笑了笑:“添什么麻烦?你帮的忙,都是符合规定的流程。训练基地那边,也是按规章办事。至于结果如何,那是他自身条件的问题。我还要谢谢你,阴差阳错,算是帮我清理了一个麻烦。”

听我这么说,老同学明显松了口气:“你不怪我就好!我就怕好心办坏事。对了,还有件事……跟你通个气。”

“你说。”

“那个陆子轩的训练评定,不是‘不合格’吗?还有那个‘建议备注’。”老同学压低了点声音,“他户籍地那边武装部有个干事,是柳艳的远房表亲,之前可能得了点好处,在陆子轩最初报名时帮着说了点话。这次看到这个评定和备注,觉得太严重,可能会影响他表姨(指柳艳)和那孩子以后,就想偷偷操作一下,看能不能在系统里把评价改得含糊一点,或者干脆不录入那个备注。”

我眼神微冷,但没有打断。

“结果,”老同学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和讥诮,“他刚有动作,就被系统预警了——现在这些数据都是联网的,敏感操作有痕迹。上面正在抓作风纪律呢,他撞枪口上了。现在已经被停职调查,估计最少也是个严重警告,调离岗位。”

“哦?”我语气平淡,“那是他咎由自取。”

“是啊,所以跟你说一声。这事虽然跟你直接关系不大了,但毕竟起因是那个陆子轩。”老同学顿了顿,“这家人啊,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心术不正,还想拉着别人一起下水。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家亲戚的前程也搭进去了。”

又一条因为贪婪和愚蠢而被反噬的“池鱼”。

我对此毫无同情。

规则就是规则。试图玩弄规则的人,最终往往会被规则吞噬。

又和老同学闲聊了几句,约了下次喝茶,便挂了电话。

站在别墅顶层的露台上,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城市。

霓虹璀璨,车流如织。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也充满陷阱的世界。

柳艳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试图跨越陷阱,攫取机遇。

结果,摔得粉身碎骨。

而我,始终站在规则的这一边,利用规则,维护秩序。

所以,我俯瞰着这一切。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工作邮件提醒,关于某个跨国并购案的最终谈判日程确认。

我转身走回室内,将城市的夜景和那些微不足道的尘埃,都关在了身后。

第十章

三个月后。

初夏的傍晚,我受邀参加一个高规格的慈善拍卖晚宴。

地点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我端着香槟,正与几位商界伙伴闲聊,目光无意间扫过宴会厅入口处侍应生的身影。

一个有些熟悉,却又非常陌生的侧脸,让我视线停留了半秒。

那是个穿着侍应生标准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人,低着头,正在为一位刚到的宾客引路。他动作有些僵硬,似乎不太熟练,始终不敢抬头看人。

是陆子轩。

比起上一次在体检站门口见到时那个一脸晦气、桀骜不驯的黄毛小子,眼前的他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眉宇间那股浮躁的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然和小心翼翼的瑟缩。头发染回了黑色,剪成了规矩的短寸。看来,那一个月的“训练”,至少在外形和气质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注视,下意识地抬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低下头去,脖子和耳根瞬间涨红。手里的托盘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宴会厅的另一侧,脚步都有些踉跄。

恐惧。

我清晰地从他眼中读到了这种情绪。

还有深入骨髓的难堪和自卑。

他认出了我。这个曾经被他和他母亲视为“提款机”、“踏脚石”的男人,如今站在他需要仰望的云端,而他,却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在这里端盘子。

巨大的身份落差,以及过去几个月地狱般的经历(训练、家庭变故、经济压力、前途灰暗),恐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可怜的尊严。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继续与身边的朋友谈笑风生。

陆子轩的出现,没有在我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他选择在这里打工,或许是生活所迫,或许是试图接触“上层社会”的幻影。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他的母亲柳艳,据说因为那五万元赔款和之前儿子打架赔偿的债务,卖掉了那点微薄的资产,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去了一家更偏远、更廉价的美容院打工,整日郁郁寡欢,迅速衰老。

他们母子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我的人生,依旧在高处,平稳前行。

拍卖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件清代官窑瓷瓶拍出了高价,现场气氛热烈。

我象征性地举了几次牌,拍下了一幅不太起眼但颇有潜力的青年艺术家的画作,算是支持慈善。

晚宴接近尾声时,我提前离场。

司机将车开到酒店门口。

我坐进车内,吩咐回别墅。

车子驶离灯火辉煌的酒店。

窗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

我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陆子轩那惊惶一瞥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难堪,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悔恨?

可惜,悔之晚矣。

人生没有如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全部的后果。

柳艳和陆子轩,用他们的贪婪和愚蠢,给我上了一堂小小的、关于人性之恶的复习课。

而我,也用我的方式和规则,给他们上了一堂终身难忘的、关于代价的实践课。

很公平。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滨江大道上,江风透过微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微热和水汽。

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海外某个合作方,关于一项即将启动的、足以影响某个行业格局的重大联合技术攻关项目的细节确认。

我点开,仔细阅读。

嘴角,微微上扬。

看,这才是值得投入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那些魑魅魍魉,那些蝇营狗苟,不过是前进路上偶尔扬起的灰尘。

轻轻掸去,便罢了。

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值得征服的峰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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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钉陌上花开
2026-02-28 15:08:34
2026-03-01 02:19:00
匹夫来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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