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森纳的“小院高墙”该拆了

王 强

‍今年是《瓦森纳安排》成立30周年。该协定于1996年成立，以西方国家在冷战期间构建的多边出口管制框架为基础。表面上看，这是一套常规武器与军民两用物项及技术转让的出口管制机制，但从协定结构与实践效果观察，其运行逻辑始终带有明显的集团色彩与技术壁垒特征。然而事实证明，单边封锁并不能永久阻止“被针对”国家的技术进步。有媒体近日评论称，长期以来，《瓦森纳安排》被视为西方孤立中国的象征，带有明显敌意与羞辱色彩，但这种“敌对”压力，反倒成为中国推动防务技术自给自足的重要动力。

《瓦森纳安排》并非凭空产生，它是冷战时期“巴黎统筹委员会”机制的延伸。该机制在冷战期间的唯一目标，是对敌对阵营国家实施系统性的高技术封锁。冷战结束后，两极格局虽然改变，但以“少数技术先进国家主导、对外设限”为特征的管制模式并未消失，其改头换面之后人们看到的就是以这个《瓦森纳安排》为基础的制度。该制度设计的显著特点是成员资格的选择性圈层——42个成员国远近亲疏各不相同，但圈子的核心依然属于一小撮西方国家。仅此一点就清晰表明，该协定本质上是一个对广大发展中国家普遍设限的制度性门槛和结构性约束。

一提起《瓦森纳安排》，人们往往首先想到的就是其对中国的限制，仿佛其设计只针对这一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实际上，只要是不在美国盟友与伙伴圈层内的国家，无论是航天材料、精密机床，还是先进芯片、光电系统，但凡某项技术上了清单，这些国家都有可能成为限制对象。从这个角度讲，《瓦森纳安排》的本质问题不在于“是否针对某一国”，而在于某些集团试图用这种“小院高墙”的手段圈定全球技术流动的边界。

有意思的是，在“巴黎统筹委员会”以及后来的《瓦森纳安排》机制打压之下，中国早已在多个领域实现跨越式发展。无论是当年的“两弹一星”，还是今天“百花齐放”的高端制造成果，都表明中国以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勇气与精神，逐步构建起完整的国防尖端技术体系和先进科技研发制造体系。同时，还有很多中国之外的发展中国家——如巴基斯坦、巴西等——也通过区域合作与本土研发，提升了工业化特别是国防工业自主能力。这些案例都说明，技术封锁无法从根本上阻止技术发展进步，反而是过度的集团对抗更容易导致全球供应链断裂，以及没有必要存在的地缘政治紧张。

有必要指出，防止武器扩散、避免冲突升级，是国际社会的共同责任。只要在联合国框架之内并且遵循普遍安全共同安全原则，那么对相关技术实施出口管制本身也是主权国家的权利与义务。但是，如果仅从单边主义出发，由少数国家主导规则，并将技术优势固化为长期封锁壁垒，那就是对广大发展中国家安全与发展权利的极大否定。换言之，单边主义安全绝不应成为排他性集团维护优势地位的工具。

当前全球安全环境日益复杂，网络安全、人工智能武器化等新非传统安全问题层出不穷，军民两用技术也越来越难以界定清晰边界。在这种背景下，出口管制机制若要保持正当性，应当更加透明、包容与制度化，需要更多国家的参与。如果继续沿用冷战式的“小院高墙”逻辑，只会削弱多边主义合作的宝贵基础。尤其是，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始终肩负大国应有的道义与正义，长期参与国际多边军控与防扩散机制。妄图将中国简单塑造成“被管制对象”并加以限制，是行不通的。

‍《瓦森纳安排》所体现的集团对抗式出口管制逻辑，终将难以为继。发展权不可能被长期压制，包容、多边与平衡，才是国际安全治理走向可持续的关键所在。（作者是国家安全战略研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