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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他捧着两颗药丸对我说:“黑的是忘情,褐的是解药,瑶瑶只剩两个月寿命,你先忘了我,等她走后,我风风光光娶你。”
我信了,吞下黑丸。
可等来的不是解药,而是被关偏院、遭人凌辱、活活病死。
重生回这一天,我盯着那颗黑丸,笑了。
5
“父亲!母亲!”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上来,急忙冲过去抱住他们。
上一世,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从无半分软弱的父亲,竟趴在我的墓碑前哭得像个孩子;母亲更是一夜白头,不到半年便随我去了。
此刻触到他们温热的怀抱,积压的委屈与后怕汹涌而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淌。
“我的好女儿,受苦了。”母亲抚着我的背,声音哽咽,父亲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大手拍在我肩上。
他带来的侍卫早已动作麻利地将那几个小厮踹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衬得裴言的脸色愈发难看。
“岳父大人,实在是芸芸做错了事,”裴言强装镇定,语气里满是颠倒黑白的辩解,“我今日前来是想让她反省反省,昨日她在赏花宴上故意用假簪子羞辱我表妹,导致黑猫伤了她的脸,瑶瑶心地善良不与她计较,可我身为芸芸未来的夫婿,总不能看着她如此骄纵下去……”
“我镇西将军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管教!”父亲板着脸,“还有,你与小女婚事未定,不必叫我岳父。”
裴言脸色猛地一僵,身旁的苏瑶瑶吓得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岳……”他刚要开口,迎上父亲怒目圆睁的眼神,慌忙改口,“大将军此言差矣!我与芸芸早已下过聘书,怎会婚事未定?”
“闭嘴!”母亲猛地转过身,怒斥道:“我们刚进城就听说了,你要先娶你这个表妹进门?哪有正妻尚未过门,就让妾室登堂入室的道理!我南家的女儿,还没沦落到要与人共侍一夫的地步!”
“芸芸,你不是最爱我了吗?”裴言急了,冲着我大喊,试图用旧情打动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是完成瑶瑶最后的愿望,我们的婚约依旧作数!”
“一个乡下来的表妹,也配和我女儿共侍一夫?”父亲冷笑一声,抓起聘书狠狠砸到裴言怀里,“聘书还你,从今日起,我女儿与你再无瓜葛!赶紧带着你这个表妹滚出将军府!”
“快走!快走!”母亲嫌恶地挥挥手,“别让她的病气沾染到我女儿身上!”
“不…芸芸,你不是这样想的对不对?你是爱我的!芸芸…”裴言还在嘶吼,话音未落,就被侍卫毫不客气地架了出去,苏瑶瑶也被拖拽着,踉跄地跟在后面,两人很快被轰出了将军府大门。
府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我扶着母亲坐下,将这几日的事细细讲给他们听,尤其说到那所谓的“忘情药”时,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那根本不是什么忘情药,长期服用,人会慢慢变得神智痴傻,形同废人……”
“这个裴言,心机竟如此之深,还敢给我女儿下药!”父亲怒不可遏。
我眼神沉了下来,“裴言和苏瑶瑶,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自食恶果,才算解气。”
母亲告诉我收到我的信之后便立刻在边关放出消息寻找解毒之法,只不过除了她和父亲的至亲之血作为药引以外,还需要一株灵草才能配出解药。
她在一旁安慰我:“灵草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找神医了,你放心,定能解了这毒。”
两日后,下人来报说神医已找到。
“芸芸,神医已有下落,已经派人去接了。”母亲说着,眼中却掠过一丝犹豫“只是去接神医的人是...”
“无论是什么人,此番恩情,我都要好好谢他。”我语气恳切,眼下只想尽快解了这毒。
6
可我万万没想到,那人竟是顾云辰。他是父亲最得意的弟子,多年前曾在府中住过一段时日。
再次相见,难免有些尴尬。
毕竟上一次见面,他想与我寒暄,我却后退一步,满脸冷漠地说“我已许了夫家,没事的话,以后不必再见。 ”
“芸芸,好久不见。”他站在廊下,一身玄色劲装,比记忆中更显挺拔。
“好久不见,云辰哥。”我笑着迎上去,语气热络。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般热情,脸颊一下子泛起微红,眼神也有些闪躲。
可经历过一世生死,我才明白,除了父母,顾云辰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上一世,他得知我的死讯,特意从边关赶回,用赫赫军功向皇帝换了个彻查裴言的机会。果然查出裴言早已因奢靡度日而贪墨赈灾银两,最终让他身败名裂,也算告慰了我的亡灵。
神医很快为我制出解药,又开了三副补药,叮嘱道:“小姐每日按时服药,三日之后,毒性便可尽消,身子也能恢复如初。”
接下来的三日,我闭门休养。而这三日,裴言也将苏瑶瑶娶进了门。
服下解药后总有些嗜睡,沉睡时总会梦见上一世被裴言和苏瑶瑶欺辱的画面,每次惊醒,都能看见床边守着的顾云辰。
晚膳后,母亲执起我的手,语气温和:“芸芸,如今你和裴言的婚事已了,往后的日子还长,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父亲在一旁点头,目光带着期许:“你觉得顾云辰如何?当初我和你母亲就属意他,论品行才干,在京中年轻一辈里都是拔尖的。只是那时候你总说,讨厌打打杀杀,不想嫁武将,整日担惊受怕。”
“女儿全听父亲母亲的。”我轻声道,“云辰哥待我之心,我如今都懂了。”
这一世,我只想守着爹娘,守着真心待我的人,安稳度日。
三副补药吃完,我气色好了许多,心情也渐渐舒展。
南辰见我精神好转,便邀请我去夜市闲逛。
我笑着点头:“好啊。”
“云辰哥,这三日,多谢你。”我望着他,轻声道。
他闻言一愣,脸颊瞬间红透,声音也低了几分:“芸芸,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逛了许久,顾云辰说要去买我爱吃的栗子酥,我在附近闲逛等他,却撞见了迎面走来的苏瑶瑶。
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的绸缎裙,一看便价值不菲。我盯着那身这料子分明出自罗裳坊。
上一世,裴言给苏瑶瑶买的所有首饰衣裳,账都记在将军府名下。
苏瑶瑶察觉到我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这是表哥特意给我买的新衣裳。姐姐,你就别跟表哥闹脾气了,成婚后他定会给你买更好的。”
我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冷嘲:“是吗?你自己什么身价,也不掂量掂量配不配穿这件衣服”
她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件风光的裙子,账面上记的还是我的名字。
“你这分明就是嫉妒!”苏瑶瑶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尖声反驳。
懒得与她多费口舌,我余光瞥见顾云辰的身影,便朝着他走去。
回去的路上,我对春儿吩咐:“去告诉罗裳坊还有其他几家铺子的掌柜,就说我与裴言已正式退亲,往后他的所有开销,一概与将军府无关,不许再记在我的账上。”
春儿眼睛一亮:“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7
听说第二日一早,罗裳坊的伙计就捧着账单,径直找上了裴言的住处。
“裴公子。”伙计语气客气,将账单往前递了递,“昨日苏姑娘在我们坊中取的那件藕荷色绣裙,原是记在南小姐账上的。如今南小姐已吩咐过,您二位的开销需自理,往后再不能记在她名下了。”
裴言接过账单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个疙瘩:“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件衣裳的账得您自己结。”伙计报出数目,“料子是贡品云锦,加上老师傅的手工,共计六百两银子。”
“什么?六百两!”裴言惊得拔高了声音。他不过是个新科探花,俸禄微薄,平日里应付人情往来已够吃紧,哪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伙计像是早料到他会如此,不急不缓地补充:“若您实在买不起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将衣裳收回。只是这位苏小姐已经穿过了,按规矩需赔付二百两折旧费。”
裴言咬着牙付了钱。
等伙计一走,他转身就冲苏瑶瑶发了火:“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买这么贵的衣服干什么!真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苏瑶瑶被他吼得一愣,眼圈立刻红了,委屈道:“表哥,不是你说让我去罗裳坊挑新衣裳,说买什么都行的吗?”
裴言被噎了一下,烦躁地摆摆手:“罢了罢了,跟你说不清楚。芸芸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我得去将军府好好哄哄她。”
“表哥,你现在可不能去啊。”苏瑶瑶伸手拉住裴言的衣袖,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芸芸姐现在那模样,分明是吃醋了嘛。女孩子家闹起别扭来,最忌讳男人上赶着服软,你这时候去找她,她不定还以为你是怕了她,反倒要摆架子拿捏你呢。”
她故作体贴地劝道:“依我看,不妨过几日再去。等她那股子气消得差不多了,你再带着些她爱吃的点心去赔个不是,那时她消了火,自然也就听进去你的话了。”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捧了裴言的面子,又暗指南芸不懂事,句句都往裴言的心坎里钻。
过了几日,裴言心里盘算了一路说辞。他想,只要自己放低姿态好好认个错,再软语哄劝,芸芸总会气消的。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放下?
可刚走到街角,就看见一支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从将军府方向走来,红绸漫天,鼓乐喧天,刺得他眼睛生疼。心里莫名涌出一阵强烈的不安,前些日子苏瑶瑶说在街上撞见南芸与一男子亲昵,他当时只当是妒语,此刻却如坠冰窟。
他一把拉过旁边看热闹的路人,声音发紧:“这是谁家娶亲?”
“你连这都不知道?”路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这是小顾将军和南府小姐的婚事!一个少年将军,一个将门嫡女,二人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裴言的脸“唰”地白了,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花轿行至一半,忽然传来一阵疯癫的叫喊:“芸芸!你不能嫁给顾云辰!”
是裴言。
他冲过来拦在轿前,引得围观百姓一阵哗然。
“这么喜庆的日子拦人家花轿,真是晦气!”
“我看啊,他是舍不得将军府的家底!你瞧瞧南小姐这嫁妆,足足一百二十抬,金银珠宝堆得像小山,换谁不眼红?”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裴言站在轿前,脸色愈发难看。
“芸芸!”他无视周遭的目光,对着轿帘嘶吼,声音歇斯底里,“芸芸!你怎么能嫁给别人,你是我的妻阿!”
“你看!”他慌忙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举到轿前,“这块玉佩,是你当年亲手送给我的定情信物阿!”
我唤了声春儿,她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抓起裴言手里的玉佩往地上一摔,那玉佩“啪”地碎成几瓣。
裴言见状满脸悔恨,“芸芸,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与我生气了,我现在就将苏瑶瑶赶出家去,我们立刻成婚好不好!”
我隔着轿帘,声音平静:“夫君,快些走吧,别误了吉时。”
顾云辰早已按捺不住怒火,闻言扬手一鞭甩过去。裴言被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躲到一旁,再不敢上前。
“起轿!”顾云辰见他这副模样眼底尽是鄙夷,随后翻身上马。礼乐声重新响起,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前行,将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8
不久后,我去街上给顾云辰挑生辰礼,刚走出没多远就被人拦腰拽进巷子里。
“是我,芸芸。”
我抬头一看,果然是裴言。他眼下乌青浓重,憔悴了大半,手里紧紧攥着个小瓷瓶。
“芸芸。”他声音沙哑,猛地朝我递过瓷瓶,“你只是吞了药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情意,所以嫁给顾云辰的对不对?快把解药吃了,我们重归于好。”
“哪里有什么忘情药?”我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又可悲,“那根本是苏瑶瑶骗你的!那药吃下去,人会慢慢变得神智痴傻!还有,她从头到尾就没得重病,更不会死,全是骗你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裴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瓷瓶“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这个毒妇……”
随即又猛地扑过来想抓我的手,眼里满是悔恨与祈求:“芸芸,我错了!我竟然才知道真相,我是被她蒙蔽了啊!你原谅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芸芸!”
裴言为了征求我的原谅在顾府外面跪了两天两夜。
第三日,瓢泼大雨,我终是撑着伞去看他。
裴言见到我便开始自言自语:“芸芸,你还是在乎我的,还是爱我的对吧?”
“这几日,我每天都在想我们从前的日子。你还记得吗,去年元宵夜,我与人对诗,赢了一对兔子花灯,你当时欢喜得不得了;还有你最爱吃的那家小面馆,老板新近养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狗,还在问,你何时再同我一起去。”
我静静地打断他,“裴言,我已嫁作人妇,莫要再来寻我了。”
“芸芸,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裴言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流出的眼泪是那么后悔与愧疚。
可那又如何,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他跪在我的脚下,沙哑着声音求我,“芸芸,原谅我这一次,我用后半生好好弥补你。”
“你拿什么弥补?!”顾云辰不知何时站在我身侧,“芸芸如今已是我的妻子,裴公子别忘了你家里的表妹!往后莫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裴言望着我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心头翻涌着滔天的悔恨与不甘。
若不是苏瑶瑶满口谎话,用谗言蒙蔽自己,他怎会亲手推开芸芸!
他一定要休了这个祸根,可刚一回到府中,苏瑶瑶告诉他自己有了身孕。
裴言找了好几个大夫给苏瑶瑶把脉,她的确怀了身孕。
事已至此,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裴言纵有心不甘,也只能按下火气,暂且作罢。
苏瑶瑶却满心委屈。明明是母亲教她装病博同情,说裴言是新科探花,又是将军府未来女婿,只要哄得他怜爱,定能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裴言对她日渐冷淡,日子过得也捉襟见肘,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日,裴言在同僚那里受了气,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
见苏瑶瑶坐在床边垂泪,他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冲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双目赤红:“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如今早已和芸芸过的幸福,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苏瑶瑶吓得拼命挣扎,脸色涨得青紫。
或许是惊吓过度,当晚她便腹痛不止,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孩子。
9
没了孩子牵绊,裴言对苏瑶瑶彻底没了耐心。一次被同僚拉去赌坊散心,起初他手气极好,一把赢了不少银子,只当是老天爷补偿他,渐渐迷上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滋味。
往后的日子,他整日流连于花街柳巷,赌瘾越来越大。
输光了俸禄,就偷偷拿苏瑶瑶从娘家带来的首饰去当;当光了首饰,竟瞒着她把两人住的宅子地契也抵押给了赌坊。
这般荒唐行径传到朝中,上司震怒,当即把他逐了出去,断了他最后的生计。
走投无路之际,裴言看着日渐疯癫、只会哭闹的苏瑶瑶,眼里最后一点情分也磨没了。趁着月黑风高,他狠心将人卖到城外的妓院换取银子。
一夜间,当初那个风光无限的新科探花竟沦为了全城笑柄。
苏瑶瑶本就因丧子心神俱裂,产后身子也没养好,到了那等地方,日日被折磨,没撑过三个月,便病死在肮脏的柴房里。
上一世的我遭受的苦难如数报应在她的身上。至于裴言,我早已知晓他骨子里的贪婪。
上一世他就敢借着赈灾的由头贪墨银两,这一次我不过略施小计,让人勾着他去了两回赌坊,他便像着了魔一般,输光了所有财产。
果然,本性难移。
得知这一切时,我正在收拾行囊。父亲年事已高,已向圣上请辞卸甲归田,而顾云辰将接过镇守边关的重任,我决意随他同去。
马车驶出京城城门时,风忽然卷起轿帘一角。
我无意间抬眼,正望见街角蜷缩着一个人,是裴言。他的腿似是被人打断了,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夫人,怎么了?”顾云辰察觉到我的目光,轻声问道。
我放下轿帘,将那狼狈的身影隔绝在外:“没事,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这一世,我总算挣脱了泥沼,奔向了真正属于我的天地。
那些不堪的过往,早已如尘烟散尽,往后的日子,只有边关的风,和身边值得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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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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