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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遗照
正月十三日,是母亲仙逝64周年纪念日。每到这一天,我们兄弟姊妹携同众子孙,来到母亲坟墓前摆供祭奠,愐怀她的一生,怀念她的恩德。母爱如山,母恩似海,她的爱和教诲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财富。
母亲出生于1912年12月8日(旧历十月三十日),姊妹五人,依次大舅、母亲、二舅、三舅和姨母。大舅30多岁时被国民党抓丁没了音信,二舅务农,精通瓦工;三舅曾在济南国棉厂干工,上世纪60年代弃工务农,回到家乡;姨母比母亲小十二岁,十几岁出嫁当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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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母亲在1958年40多岁时的合影
母亲与父亲是1929年在老家(旧为淄川县小田村)结婚的,当时住着三间土坯草房,经营着几亩薄地。祖父母和伯父、姑母在淄川西关和店子居住,做着面食生意。经营的“韩家馍馍房”生意兴隆,远近闻名。
我曾有个大姐和大哥,都在三四个月时夭折。俗话说,“只住庙前,不住庙后”,当时我家住在村里的白衣大士殿后面,因为两个孩子夭折,祖父认为是住庙后的原因,便让父母搬去淄川西关店子村居住,也做面食生意。家里的一点薄地由曾祖父和姥爷经营。
果不其然,搬家后的1934年四月,长兄在淄川出生,其后次兄和大姐相继出生。开始父亲和母亲住在淄川店子村。因生意不好,又在华邬岭姑母家的房子里给过往客人烩干粮、炸绿豆丸子做买卖。
因生意仍不好做,只好在1941年又返回老家种地。因有“不住庙后”的讲究,祖父便帮助在老北屋西南面的后院,盖起了五间挂厢房的西屋。不久又盖了两间北屋。此后,母亲又生下二姐和我及三个弟弟。
长兄七、八岁时进儒学读书,所学的课本是《论语》、《龙文鞕影》等,次兄则在淄川第三完小(驻傅家村)读书。因家里人口多,劳力少,基本过着半年糠菜半年粮的生活。迫于生计,大哥、二哥很小就给地主家打短工,但家中生活依然贫困。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据大堂兄说,母亲在生第一个孩子时就患上了痨病。每逢冬天,病情加重,虽然她身体欠佳,却依然操劳着一家十来口人的生活。孩子越来越多,负担越来越重,生活过得十分清苦。
从我记事开始,清晨还没起床,就听到院子里父母和姐姐们干活的声音,两位姐姐推煎饼磨子,母亲则安下鏊子摊起了煎饼,一摊就是两三个小时,父亲主要是忙农活。母亲除做饭外,家里坡里的活也是忙个不停。晚饭后还要在油灯下做针线活,每晚都是忙到深夜。
一到腊月,母亲白天干家务,晚上赶着给我们众姐弟做新年的衣服、鞋子。母亲就这样年复一年地为我们缝补衣服,拆洗被褥,操持家庭。大姐长大后也帮着母亲做针线活,每晚在油灯下一直熬到半夜方睡。
小时候,我和弟弟们最盼母亲去赶集,因为她回来时总爱买些如江米糕、熟地瓜、炒花生、柿子和柿饼等小食品分给我们吃,但她一口也舍不得往嘴里填。记得十二岁时,我在南家村上高小时,放学回家便帮助母亲烧火、翻饼、擀面条,做些家务,尽量减轻她的负担。
每到星期天或节假日,在外工作的大哥、二哥回到家中,全家人又热闹了起来。 那时我与弟弟们最高兴他俩回家,因为母亲又要做好吃的。一般是包水饺、擀面条、熬糕,也做些好菜。吃完饭后,二哥拉琴,大哥演唱, 表演京剧《苏三起解》、《五家坡》片段,二哥边拉琴边演唱,有时二姐也凑趣,来段吕剧或歌曲。母亲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母亲的人缘特别好,村里人头疼脑热的都找他扎针,她用缝衣针给病人在印堂、太阳、脖颈后穴位上扎下去,再捏出点血来,病就轻了。那时农村医疗条件差,找不到医生,都是找母亲医治,但她从没收过钱财。
1960年的春天,我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饥荒,严重干旱导致庄稼颗粒不收。由于缺粮,全家人只能靠吃野菜、萝卜樱子、地瓜叶甚至树叶、树皮度日。常记得由于家里姊妹们多,时常断顿,母亲便带上我去南家村( 当时我村和南家村一个生产大队)找大队书记借粮食,每次还真能借到点。
这一年的8 月,我考上了淄博市煤矿学校,学校驻地在洪山。在我上学的前一天,母亲给我准备衣服被褥和其他生活用品,一直忙到很晚才睡。“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唐代诗人孟郊的这首《游子吟》,彰显了母子情感的真实写照。
次日一早,父亲陪我去学校报到。从家里走到远隔6里路的“五公里车站”再坐上火车到淄川三里沟车站,然后下车再走十几里路来到洪山学校驻地。
当时学校的生活还是不错的,每月粮食定量27斤半,再加副食品。但考虑到家中生活困难,我只好每天多吃些地瓜,不吃主食,省出玉米窝头周日带回家接济家里的生活。每逢回家时,老远就看见母亲坐在大门前的大石头上等着我,心里顿感一阵暖意。
1961年初秋,国家发出“大办农业,大办粮食”的号召后,学校停办初中班,我肄业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同时在博山淄博二中上学的二姐也毕业回到了家乡。当时由于分到了“备荒地”、自留地、“养猪地”,家家都种上了地瓜、萝卜、玉米,生活逐渐转好。
当年秋天,地里的地瓜、萝卜都丰收了。周日,在外工作的大哥、二哥回家帮助收秋,白天刨的地瓜萝卜,由大哥、二哥用木推车推到大门口内堆积,晚上再点着煤油灯切地瓜干或削萝卜樱子。
我们大家都围绕在母亲的周围,一边干活一边说笑。大哥能说会道,说些笑话或各地的方言逗大家开心,全家呈现着一片愉快、和睦、幸福的的氛围。
同年冬天,母亲的“痨病”又犯了。到了腊月,母亲的病情愈发严重,不得不住进了淄博市第二医院(座落在张店天主堂),经医生诊断是肺源性心脏病(简称“肺心病”)。二姐白黑在医院照料母亲,直至腊月二十后,眼看要过年了,家里人都盼着母亲回家,经与医生交涉同意出院。
但没过几天,病情又加重了。到了腊月二十九,父亲用木轮车,又推着母亲住进了医院。
1962年的春节,母亲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初一家里包的水饺,我给母亲送到医院,当时她还吃了几个。在医院时,我带去许多“小人书”(连环画)让母亲看,想让他减轻痛苦。这些小人书都是二哥给我买的,我非常喜欢,认为母亲也一定喜欢,但母亲只简单一翻就放下了。由于病情加重,不能躺,一躺下就咳嗽的厉害,不住的吐痰,只好整天坐在床上,但病情一直不见好转。
直到正月初十日,病情加重了,父亲就让我去五里外的夏庄告诉大姐,大姐急忙赶到医院,大哥和二哥也从外地赶了回来。当时母亲尚清醒,不停地说话,但第二天就不认人了。十二日开始昏迷,病情危重。
正月十三日早上天刚亮,姨母叫上在村里菜园看园的我,急忙赶到医院。一进医院门,远远看到怀孕的大姐在病房门外啼哭,知道母亲不好,一进病房,只见大哥、二哥和二姐在病床前哭成了泪人,全家人悲痛欲绝,痛不欲生。
母亲的去世,简直是塌天大祸,一家人整日沉侵在万分悲痛之中。那年我十六岁,三个弟弟分别是十四、十二、八岁。全家人心情非常沉重,整日以泪洗面。
为了照顾八岁的幼弟,二哥将他带到远达二十多里教书的淄川区西官庄学校,随他生活了一段时间,直至上学复回。
母亲去世后,家中的一切缝补拆洗衣物活,基本上是八十岁的外祖母来做。外祖母一生勤恳,任劳任怨,含辛茹苦,为我们家操碎了心,我们大家都非常尊敬她,直至1974年90多岁时去世。
母亲是伟大的,也是最无私的,心中唯有儿女。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妇女,母亲的一生是平凡的,优秀的。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含辛茹苦,俭朴贤德;她,相夫教子,善良慈祥,温柔平和,无微不至;她,友爱邻里,热情实在,不遗余力,善于助人。母亲的品德永远值得我们敬佩和弘扬。
六十多年来,母亲的形象时刻萦绕在我们的眼前,她那慈祥的面容,和蔼的话语,勤劳的形象,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母爱之情,惊天动地,母爱之恩,情深似海,与江河同流,与日月同辉。
衷心祝愿天堂的母亲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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