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太平年

尹晓宇

古胥河畔，南京高淳“东坝大马灯”的表演好不热闹。7个娃娃身骑“竹马”，扮上花脸，衣着戏袍：绿衣是关羽，黑脸的是张飞，骑白马的是赵云……7匹“竹马”之下，各有两名成年人默契配合，前一人戴道具扮马头，后一人屈身披锦作马身，演绎战马的静立和奔腾。令旗所指，摆出三角阵、四角阵、梅花阵……

东坝大马灯起源于唐代，灵感源于汉代“骆驼载乐”的表演形式。到了明代，已是商贸重镇的东坝虽庙会繁盛，但春节期间大型娱乐活动匮乏，当地结合水乡多船少马的特点，以竹为骨、绒为皮，饰以马鞍缰绳、铜铃等，创制出可由两人共驭的巨型竹马。演出时，随着乐器伴奏，马队交替布阵，扮演刘备、关羽、张飞等三国人物的演员跃马出征，逐渐形成“七马出征”的固定阵型，成为“江南一绝”。2008年，东坝大马灯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春节，东坝汤家村的马灯表演队最为忙碌。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汤春山，是村里第五代大马灯传承人，近40年来一直致力于传承弘扬这一民间艺术。“马灯是乡亲共同保护好的文化遗产。马灯的传承，少了谁都不行。”他一边为娃娃扮相儿，一边讲解。东坝大马灯表演讲究人马合一。每匹竹马由前马首与后马身共同驾驭，前者戴竹编马头面具，后者屈身紧抓前者腰带，通过“左步起、右步跟”的步伐模拟真马动态，行内有着“演马人要先观真马三日，记其鬃毛颤动频率，再练马步百日，方能人马合一”的说法。

上世纪90年代，表演队第一次走出东坝，在南京市区参加春节金陵民间文化庙会，一炮而红，又在沈阳、北京、广州、上海等城市参加表演。说起去年10月，大马灯登上“苏超”南京奥体中心的比赛中场，汤春山打开话匣子：“大场面见多哩，就是得走出去!”

东坝大马灯不仅是各种舞台上的表演，更是寻常生活。如今每周五，东坝中心小学操场上总是热闹非凡，孩子们两两一组披上道具，马背上不坐人，却也能把战马演得逼真神气，这份传承让汤春山欣慰。学校“大马灯社团”每年招收四年级小学生，他和退休教师陈洪斌一起讲课，已经带了三届。在学校支持下，竹马被重制，也有了适合儿童的“迷你马灯”课程和道具。为方便远游演出，完整表演队需要的156人规格被精简到40多人。东坝街道还建立了大马灯陈列馆、民俗文化馆，大马灯还走进了高淳博物馆和初中大思政课课堂……

“既要扎根生活，也要走出去，这样民俗一定能活起来、火起来。”汤春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