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内卷”与“躺平”成了我们口中高频出现的词汇。办公室里,同事们为了一个晋升名额,比拼着谁加班更晚,谁的方案PPT页数更多;社交平台上,年轻人晒出“躺平”生活,宣称降低欲望、回归简单,也是一种幸福。我们仿佛集体陷入了一种疲惫的竞赛:明知努力带来的边际效益递减,却不敢停下脚步,生怕被时代抛下;同时又无比渴望能从这无尽的奔跑中抽身,获得片刻喘息。
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集体焦虑,真的只是我们这个快节奏时代的独特产物吗?
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一千八百多年前,那片烽火连天、英雄辈出的华夏大地——三国时代,或许会惊讶地发现,那里上演的,正是一场将“内卷”与“躺平”演绎到极致的宏大史诗。那里的“内卷”,卷的是军国大事、天下苍生;那里的“躺平”,也并非简单的消极避世,而往往蕴含着更深沉的智慧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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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27年,北方曹魏的皇帝曹叡刚刚继位三年,正忙于稳固自己的权力。而在西南益州,已经四十七岁的诸葛亮,正在准备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的一次行动。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出征,而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战略豪赌。
此时的诸葛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隆中躬耕读书、静观天下的青年。二十七岁那年,他被刘备“三顾茅庐”的诚意打动,出山辅佐这位当时还寄人篱下、兵微将寡的皇叔。从此,他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他为自己设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帮助刘备在这个群雄并起的时代,开创一片基业,甚至实现“兴复汉室”的终极理想。
为了这个目标,他付出了全部。初出茅庐,便出使江东,缔结孙刘联盟,在赤壁一场大火,为刘备赢得了宝贵的立足之地。之后,他“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展现出不俗的理政才能。刘备入川,他镇守荆州;刘备进攻汉中,他“足食足兵”,保障后勤。他像一个永不停止的陀螺,在军事、外交、内政等多个“岗位”上高速旋转。
然而,命运的转折来得太快。公元219年,孙权背盟,偷袭荆州,关羽兵败被杀;紧接着公元221年,刘备为报仇兼夺回战略要地,倾国伐吴,却在夷陵遭遇惨败,蜀汉精锐损失殆尽。公元223年,刘备在白帝城托孤,将那个年仅十七岁、资质平平的后主刘禅,和这个危机四伏的国家,一并交到了诸葛亮手中。
这一刻,诸葛亮的“内卷”人生,进入了最高强度。他接手的是一个怎样的烂摊子?外部,北有强大的曹魏虎视眈眈,东有与蜀汉有血仇的孙权关系微妙;内部,精锐丧尽,人才凋零,益州本土士族心怀异志,南中少数民族趁机叛乱。
换作常人,或许早已心力交瘁,选择偏安一隅,守成过日子。但诸葛亮没有。他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守成之臣,而是要成为一个能挽狂澜于既倒的“超级管理者”。
于是,我们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在成都的丞相府中,文书簿册堆积如山。诸葛亮事无巨细,亲自批阅,甚至“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有人劝他不必如此辛苦,他却回答:“吾非不知。但受先帝托孤之重,唯恐他人不似我尽心也。” 这句话,道尽了他内心深处的焦虑与责任感。他并非不相信别人,而是他为自己设定的标准太高,高到无人可以替代。
为了北伐中原,还于旧都,他发展经济,与民休息;他重整军备,发明“木牛流马”改善后勤;他平定南中,稳定后方;他“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打造高效的行政体系。他几乎以一己之力,将弱小的蜀汉治理得“吏不容奸,人怀自厉,道不拾遗,强不侵弱,风化肃然”。
然而,这种极致化的“内卷”,代价是巨大的。最直接的代价,是他自己的健康。长年累月的过度操劳,殚精竭虑,早已透支了他的身体。他食少事烦,夙兴夜寐。同时,这种大包大揽的管理风格,也在无形中抑制了下一代人才的成长。蜀汉后期出现“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局面,固然有客观原因,但与诸葛亮凡事亲力亲为,未能充分放手培养后备力量,是否也有一定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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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将整个国家的资源与命运,都捆绑在了“北伐”这一条道路上。一次次出师,一次次与实力远超自己的曹魏消耗。将士疲惫,百姓负担沉重。他仿佛陷入了一个自己设定的循环:越是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就越要投入更多努力;越是投入更多努力,就越是无人可以分担,越是感到孤独与紧迫。
公元227年的这次北伐前,诸葛亮写下了那篇流传千古的《出师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后主的谆谆告诫,对国事的细致安排,以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绝。这不仅仅是一篇公文,更像是一位心力交瘁却又无法停下的“职场”精英,写下的悲壮宣言。
他深知前路艰难,“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 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正是极端“内卷”状态下,一种常见的心理:停下来就是失败,唯有不断奔跑,才能暂时忘却终将到来的结局。
北伐,对于诸葛亮而言,不仅仅是一项国家战略,更是他个人价值的终极体现,是他对刘备知遇之恩和托孤之责的彻底兑现。这是一种深层次的“内卷”——他不仅在与曹魏竞争,更在与自己设定的崇高标准竞争,与残酷的命运和时间竞争。
诸葛亮的“内卷”,首先体现在他对“完美”的极致追求。在第一次北伐之前,他做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准备:
内部整顿:遣使与东吴重修旧好,稳固了侧翼。
后方平定:深入不毛,平定南中叛乱,不仅消除了后顾之忧,还获得了宝贵的兵源和物资(“军资所出,国以富饶”)。
经济发展:“务农殖谷,闭关息民”,让蜀汉的国力得到了一定恢复。
军队训练:“治戎讲武”,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公元228年春,时机似乎到了。曹魏方面,皇帝曹叡年轻,缺乏足够的威望,而蜀汉经过休整,士气可用。诸葛亮采用了声东击西的策略,扬言从斜谷道取郿,派赵云、邓芝为疑兵吸引曹魏主力,自己则亲率大军出其不意地进攻祁山。
战役初期,效果显著。“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形势一片大好。然而,“内卷”者常常会遇到的一个陷阱出现了:对细节的过度掌控,可能导致在关键时刻不敢放手使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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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魏国名将张郃率军来援,直逼战略要地街亭。诸葛亮没有选择经验丰富的魏延、吴懿等宿将,而是启用了他颇为赏识的参军马谡去守街亭。这个决定,后世争论不休。有人认为这是诸葛亮任人唯亲,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在于马谡是诸葛亮在军事思想上精心培养的“门生”,他的理论素养很高,深得诸葛亮赏识。诸葛亮可能相信,马谡能够完美地理解和执行自己的战术意图。
然而,战场是复杂的。马谡机械地套用“居高临下,势如破竹”的兵法教条,舍弃水源,驻军山顶,结果被张郃切断水道,一举击溃。街亭失守,第一次北伐的大好局面顷刻瓦解,诸葛亮不得不拔西县千余家百姓,退回汉中。
马谡的失败,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诸葛亮“内卷”式管理风格的失败。他试图培养一个能完全理解自己思路的“复制体”,但却忽略了实战经验和临机决断能力的不可替代性。事后,他“戮谡以谢众”,并上疏自贬三级,承担了全部责任。这体现了他极高的道德自律,但也加重了他的心理负担。此后,他在用人上或许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事必躬亲。
第一次北伐失败后,诸葛亮并未放弃。在接下来的六年里,他又发动了四次北伐(通常合称“六出祁山”,实际大规模出兵为五次)。这变成了一场与时间和国力的残酷赛跑。
曹魏的总体实力远胜蜀汉。根据历史学者估算,当时曹魏的人口约为蜀汉的四到五倍,军队数量也远超蜀汉。诸葛亮每一次出征,都是在消耗蜀汉本就有限的国力。他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棋手,面对一个资源无限的对手,必须每一步都走得精准无比,不能有任何失误,还要期待对手犯错。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内卷”达到了新的高度。为了弥补国力的差距,他极大地提升了行政和军事效率。他发展“高科技”,改良了“连弩”,制造“木牛流马”以改善在秦岭崎岖山路中的后勤运输。他“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试图在前线实现自给自足。
他的对手,也从曹真、张郃,换成了后来那位深谙“躺平”之道的司马懿。与司马懿的对峙,堪称三国史上“内卷”与“躺平”最经典的较量。
公元231年,诸葛亮第四次北伐,包围祁山,并用“木牛”运粮。司马懿率军救援,却采取坚守不战的策略。诸葛亮求战不得,粮草将尽,只得撤退。司马懿命令张郃追击,结果张郃在木门道中伏,膝中流箭而亡。老对手的意外陨落,为诸葛亮除去一患,但也让司马懿更加坚定了“避战”的决心。
最关键的第五次北伐,发生在公元234年。诸葛亮经过三年准备,率领十万大军出斜谷,驻扎在五丈原,与司马懿率领的魏军对峙于渭水南岸。这一次,诸葛亮做好了长期斗争的打算,他“分兵屯田,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摆出了一副要在此地安家落户,持久作战的架势。
这给司马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诸葛亮的目标很明确:要么你出来决战,一决胜负;要么我就地生产,逐步蚕食。对于实力占优的魏军而言,最好的策略恰恰不是决战,而是等待。等待诸葛亮粮尽,等待他身体垮掉,等待蜀军思乡情切,士气低落。
于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开始了。诸葛亮千方百计地挑衅,甚至派人给司马懿送去妇女的服饰,嘲讽他像女人一样怯懦,试图激他出战。魏军将领们群情激愤,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但司马懿的反应,堪称“躺平”学的宗师级表现。他不但不怒,反而笑着接受了这份“礼物”,并向来使询问诸葛亮的饮食起居等琐事。使者老实回答:“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啖食不至数升。”
司马懿由此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亮体毙矣,其能久乎?”——诸葛亮事多食少,身体快要垮了,还能活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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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诸葛亮因积劳成疾,病倒于五丈原军中。公元234年8月,这颗为蜀汉燃烧了二十七年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终年五十四岁。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杜甫的诗句,道尽了后世对诸葛亮的无限惋惜。他的逝世,标志着蜀汉主动进取时代的结束,也为他个人的“内卷”史诗,画上了一个悲壮的句号。
诸葛亮的“内卷”,源于崇高的理想和责任感,其勤勉与忠诚令人动容。然而,他的故事也给我们以现代启示:当个人或组织将目标设定得过于单一和极致,并倾尽所有资源去追逐时,可能会陷入“过度竞争”的陷阱。完美主义可能导致对细节的过度控制,影响大局观和团队成员的成长;而与强大对手的持续消耗,则可能透支未来的发展潜力。他的燃烧照亮了蜀汉的前路,但那光芒过于炽烈,也加速了自身的熄灭。
在五丈原的秋风里,“卧龙”陨落。而他的老对手,那位深谙“不争之争”五十五岁的司马懿,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学,悄然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在世人眼中,诸葛亮是光芒万丈的忠臣贤相,而司马懿,则常常被描绘成一个隐忍、狡诈,甚至有些阴鸷的野心家。然而,如果我们抛开道德的评判,单从生存与发展的策略来看,司马懿的一生,堪称一部将“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发挥到极致的经典案例。
他的“躺平”,绝非真正的消极无为,而是一种在强大压力下的极致忍耐,一种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一种“不争一时之短长,而争一世之成败”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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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的出身与诸葛亮不同。他来自河内温县的世家大族,父亲司马防官至京兆尹。在曹操创业中期,司马懿便已进入其幕府。但他最初的“躺平”,表现为一种谨慎的观望和甚至是抗拒。
据《晋书》记载,曹操早年听闻司马懿之名,想征召他入府任职。司马懿见汉室衰微,曹氏专权,不愿屈节事之,便“辞以风痹,不能起居”。曹操生性多疑,派人夜间去刺探,司马懿竟真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骗过了来使。这是一次成功的“装病”,也是他“躺平”生涯的初试啼声。
后来曹操势力稳固,再次征召,并对手下说:“若复盘桓,便收之。”司马懿感知到危险,立刻“就职”,不再“躺平”。他先后辅佐曹丕、曹叡,在军事和内政上都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尤其是在擒斩孟达、抵御诸葛瑾等战役中,行动果决,迅如闪电。这说明,他的“躺”是有选择性的,在需要展现能力以获得晋升资本时,他绝不吝于显露锋芒。
但在政治漩涡中,他更多时候是收敛的。曹操曾梦见“三马同食一槽”,对司马懿父子心生疑虑。面对猜忌,司马懿的做法是更加勤恳地工作,甚至主动“自污”,表现出对权势毫无野心的样子。他刻意结交太子曹丕,将自己与曹魏宗室的未来深度绑定,这既是一种政治投资,也是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
司马懿与诸葛亮的直接对决,将他“躺平”战术的价值展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诸葛亮精心准备的北伐大军,尤其是其带来的先进阵法(如八阵图)和改良军械,司马懿非常清楚,在正面战场上,自己并无必胜的把握。诸葛亮的军队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且士气高昂。硬碰硬,即便获胜,也将是惨胜,会极大消耗曹魏的国力,并可能引发朝堂内外的连锁反应。
于是,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难看”的策略——坚守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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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诸葛亮如何挑衅,甚至送去妇人的衣服羞辱他,他都坦然接受。他压制住部将求战的怒火,甚至不惜上演“千里请战”的戏码,通过看似被动地接受皇帝诏令的方式来安抚军心,实质仍是按兵不动。他深刻地理解,战争的最高境界,有时不是如何战胜敌人,而是如何让敌人无法战胜自己,并等待敌人自己犯错或崩溃。
他关心诸葛亮的饮食起居,从使者口中得知其“食少事烦”后,便得出了诸葛亮命不久矣的结论。这体现了他另一种能力:在“躺平”的表象下,对对手保持着极度敏锐的观察和分析。他的“静”,是为了更好地“观”,是为了捕捉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果然,他等到了。诸葛亮病逝,蜀军退兵。他甚至一度率军追击,虽然被蜀军“死诸葛走生仲达”的疑兵之计吓退,但这无损于他的整体战略成功。他成功地抵御了蜀汉最强劲的进攻,保全了魏国的实力,也极大地提升了自己在军中和朝堂的威望。
他的“躺平”,在这里成了一种最强的“反内卷”武器。诸葛亮的内卷,是不断拔高自己的标准,试图以绝对的精诚和努力来弥补客观的实力差距;而司马懿的躺平,则是承认差距(己方在局部战场和战术上的相对劣势),利用己方的整体优势(国力、后勤),将竞争拖入自己擅长的节奏——消耗战、持久战。他让诸葛亮所有的战术创新和励精图治,最终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诸葛亮死后,司马懿的军事压力骤减,但他的“躺平”哲学,在曹魏内部的政治斗争中,运用得更加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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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帝曹叡临终前,将八岁的太子曹芳托付给大将军曹爽和太尉司马懿。曹爽是宗室子弟,年轻气盛,急于掌握大权。他一开始对司马懿还保持尊敬,但很快就在身边谋士的鼓动下,将司马懿明升暗降,尊为太傅,夺其实权。
面对曹爽集团的步步紧逼,年近七旬的司马懿再次祭出了他的“躺平”大法。他称病在家,不问朝政。甚至当曹爽的心腹李胜前来辞行(实为探病)时,司马懿上演了一出精彩的“老年痴呆”戏码。他让侍女喂粥,粥从嘴边流下,沾满衣襟;他听力“不清”,将“荆州”听成“并州”;说话颠三倒四,气息奄奄。李胜回去报告后,曹爽集团彻底放松了警惕,认为这只“冢虎”已经不足为虑。
然而,这一切都是司马懿的伪装。他在暗地里,正与儿子司马师(当时已暗中阴养死士三千)等人紧密谋划,等待着给予对手致命一击的机会。
公元249年正月,皇帝曹芳与曹爽兄弟出洛阳城,拜谒高平陵。司马懿立刻抓住这个权力真空的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政变。他上奏郭太后(获得合法性),关闭洛阳城门,占领武库,派兵驻守洛水浮桥。他精准地利用了曹爽的软弱和犹豫,假意指洛水为誓,承诺只要曹爽交出兵权,便可保留其爵位,安享富贵。
曹爽在权衡一夜后,竟然天真地相信了这个对手,选择了投降。结果可想而知,曹爽集团被一举铲除,司马懿彻底掌握了曹魏大权。这就是改变三国历史走向的“高平陵之变”。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政变中,司马懿的“躺平”达到了最高境界。他通过极致的忍耐和伪装,成功地麻痹了对手,使其暴露出所有的弱点。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击要害。他的胜利,不是来自于正面的、持续的竞争(内卷),而是来自于长久的等待和关键时刻的精准爆发。
司马懿的故事告诉我们,“躺平”可以是一种极其深邃的战略选择。它不等于放弃,而是:
一种蓄力:在自身实力不足或时机不成熟时,避免无谓的消耗,保存实力,积累资本。
一种观察:在静默中,可以更清晰地看清对手的弱点、环境的变化,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一种韧性:不被一时的荣辱所动摇,拥有超乎常人的耐心和心理承受能力。
当然,司马懿的“躺平”哲学,其背后是深沉的心机与对权位的渴望,这与现代社会中个人寻求工作与生活平衡的“躺平”有本质区别。但他的案例依然极具启发性:在一个高度“内卷”的环境中,当所有人都陷入无休止的竞争时,选择一种看似“非竞争”的姿态,或许能开辟出一条意想不到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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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的“内卷”令人敬佩,但司马懿的“躺平”更发人深省。在三国这个巨大的舞台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学,各自绽放,也各自结出了不同的果实。
诸葛亮的“极致内卷”,源于崇高的理想与承诺。他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作为人生信条,其道德光芒与责任感穿越千年,依然令人景仰。然而,他的故事也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内卷”的潜在代价:对个人健康的极度消耗,对系统其他方面(如人才培养、政治平衡)的潜在忽视,以及在目标可能已不切实际时的巨大资源浪费。他的努力延缓了蜀汉的衰落,但未能改变其最终命运。他的道路,是理想主义者的悲歌。
司马懿的“深度躺平”,则展现了一种极致的理性与耐心。他的“不为”,是为了更好的“为”;他的“示弱”,是为了最终的“取胜”。他善于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在后发制人中掌控全局。然而,这条道路需要超乎常人的隐忍和心机,其成功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道德争议,且高度依赖于对时局的精准判断,一旦失算,满盘皆输。他的道路,是现实主义的胜利,却也带着权谋的阴影。
历史告诉我们,无论是极致的“内卷”还是彻底的“躺平”,往往都不是最优解。它们更像是光谱的两个端点,而大多数人的有效生存策略,存在于这两端之间的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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