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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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F.S.F.Z.E.O.N
TARGET影像语言的重构:富野由悠季与自我构建的逻辑回路
就像解剖一位画家的笔触那样,
去追问其名字的由来,
有时往往能照亮创作的原点。
若要试着触碰富野由悠季这一独特的个体,
我们首先要从“荻麟”这个姓氏的异质性开始切入。
这是一个拒绝被既有知识体系收编的符号,
也是他方法论萌芽的象征。
“无法认可的知识便无法被记忆”
——这一在少年时期无意识构建的准则,
不仅贯穿了他的学校教育,
更在他后来投身的影像制作世界中,
成为了排斥盲目模仿、
开拓独有回路的原动力。
富野的职业生涯,
是从一个与既定序列和权威无缘的地方起步的。
那是黎明期的虫制作公司,
没有入职考试,
仅仅是因为单纯地渴求劳动力。
这次入职对他的作家性具有决定性意义。
那里没有系统化的教育或方法论,
是一个混沌的大熔炉。
在电视动画草创期特有的狂热与制作进度的崩坏中,
富野练就了一项绝技:
在剧本缺失的真空状态下,
直接编织分镜。
在与手塚治虫本人的对话中,
他甚至在故事后半程未定的情况下就被托付了演出工作。
这段经历成为他的原体验,
让他深刻地铭刻了这样一个认知:
影像并非“说明故事的工具”,
而是“进行思考、生成故事的语言本身”。
这是他在逻辑缺位、
由速度与直觉主宰的环境中,
发现的极度个人化的影像语言。
这种粗犷的语言,
终于迎来了首次暴露在外部批评之下并被回炉重造的机会。
那就是在“世界名作剧场”时期,
尤其是与高畑勋和宫崎骏共事的日子。
当他暂时从巨大机器人那种充满噱头的题材中抽身,
转而执导《阿尔卑斯山的少女海蒂》这类日常剧时,
富野被残酷地告知:
自己的分镜是多么的“不具备电影感”。
他所绘制的构图,
几乎被宫崎骏全盘重修。
这既是屈辱,也是千载难逢的学习契机。
宫崎骏的构图,
将角色细微的情感起伏、空间的纵深、
乃至时间的流逝,
重构为强度更高的影像。
处于能够对比自身分镜与宫崎修正稿这一立场的富野,
在实战现场痛烈地体感到了镜头与镜头之间产生的意义
——即蒙太奇理论的根基。
高畑勋那句“只要逻辑上通顺,那样就行”背后对影像结构的深刻洞察;
宫崎骏那种连一个回眸都注入思想的画面质感……
通过与这些异质天才的碰撞,
富野被迫客观看待自己的语言,
并有意识地重新审视其结构。
这正是野生语言通过暴露在批评视线下
从而获得普遍性的过程。
“要把那家伙击溃”
——这种强烈的对抗意识,
将他的影像语言打磨得更加锐利、更加强韧。
这段经历的尽头,便是《机动战士高达》。
在东映动画外包时代确立的
“战斗场景前半段1分半、后半段2分”这种商业公式下,
富野结合了从高畑、宫崎那里学到的对影像强度的意识,
构建了一个不仅仅止步于玩具促销(卖胶)的作品世界。
高达是战斗机,是兵器——这种冷彻的视点;
为了让驾驶员生存而设计的现实主义驾驶舱空间。
这一切都是他信念的体现:
影像语言不应是空想的产物,
而应根植于现实的物理法则与人类的活动之中。
而这种思索,也随着时代推移,
对故事的核心——“Newtype(新人类)”这一概念进行了重新定义。
曾经作为科幻噱头提出的概念,
在富野心中开始带上更现实的意味。
真正的 Newtype,并非超能力者。
而是那些检修新干线车轮、
防范水管爆裂于未然、
在沉默中维系社会基建的人们。
是那些拥有强韧忍耐力并日复一日执行维护工作的技术人员,
他们才是让人类得以存续的真正能力者。
这是在影像这一虚构世界中不断格斗至尽头后,
所抵达的极度质朴的人类观与社会观。
那个拒绝了未经认可知识的少年,
选择了亲手解构世界,
并将其作为影像语言进行重构的道路。
而当他步入职业生涯的圆熟期,
那门语言最终指向的,
正是那些支撑着最朴实、最重要的现实的人们的背影。
注:
本文来自『荻上チキ・Session』TBSラジオ于2025年12月8日发布的【戦後80年】富野由悠季監督に聞く<ディレクターズカット版>访谈节目。
原音频稿大约3w多字,通过ai总结为本篇文章,并且去掉了大部分不合时宜的内容,只保留富野对于动画的部分。
富野由悠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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