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道生子是福,却不知何为真福。
尤其对于那些劳碌半生的父母,晚年的光景,全系于膝下儿女。
古语有云:“儿孙绕膝,含饴弄孙”,可这福气,偏偏只降临在拥有特定属相孩子的家庭里,尤其是那些属马的父母,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晚年生活总能摆脱困顿,享尽天伦。
![]()
01
庐江郡,古称庐州,地灵人杰。然在多年前,这片土地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旱灾折磨得奄奄一息。
田地龟裂,河水干涸,家家户户的炊烟都带着一股绝望的味道。在庐江郡边缘的一个小山村里,住着一对勤恳的夫妻。
男主人名叫梁青山,生肖属马,女主人唤作林秀娘。他们是村里有名的劳碌命,从日出忙到日落,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梁青山是个木匠,手艺精湛,方圆百里无人不知。他雕出的木活儿,无论是桌椅板凳,还是神佛牌位,都透着一股灵气。
可即便是手艺再好,在大旱之年,谁家还有余钱置办这些?林秀娘则是一把操持家务的好手,纺线织布,洗衣做饭,将这个清贫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们的生活本就拮据,大旱更是雪上加霜。眼见着家里仅存的一点口粮也快见底,夫妻俩的心头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林秀娘经常在夜里悄悄抹泪,生怕年幼的孩子挨饿受冻。梁青山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更是心如刀绞。
那时,他们膝下已有两子。长子梁子安,生性沉稳,虽年幼却懂得帮衬父母。
次子梁子宁,活泼好动,是家里的开心果。两个孩子虽然调皮,却都是懂事的,看到父母日渐消瘦,也知道节省口粮,不吵不闹。
那年夏天,骄阳似火,连日无雨。村里的人们都开始背井离乡,去寻找生路。
梁青山也曾动过念头,想带着妻儿离开,可林秀娘却死活不肯。她说:“故土难离,祖宗基业在此,我们若也走了,这家里就彻底散了。
”
她抱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坚韧,告诉梁青山:“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大的难关也能熬过去。”梁青山看着妻子的目光,心里一暖,打消了离家的念头。他想,或许留在村里,还能靠着手艺,为乡亲们做些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旱情丝毫没有缓解。村里人渐渐连水都喝不上了,每日都要去几里外的山涧取水。
梁青山和林秀娘也加入了取水的队伍。每日清晨,天还没亮,夫妻俩便挑着扁担,带着木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涧走去。
山路崎岖,水桶沉重,往往一趟下来,已是汗流浃背,精疲力尽。可他们不敢停歇,因为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有一天,梁青山在取水回家的路上,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两桶水都摔进了路边的泥坑里。泥浆溅了他一身,水桶也摔坏了,好不容易取来的水,洒了大半。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泥污,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他呆呆地坐在泥坑里,看着残破的水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妻子林秀娘紧随其后,见到此景,连忙跑上前去。
她没有责怪丈夫,只是轻轻地扶起他,帮他擦去脸上的泥浆。
林秀娘看着丈夫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心疼不已。她知道,梁青山心里承受的压力,不比她少。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丈夫沾满泥土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又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干净帕子,替他擦拭着伤口。
梁青山看着妻子眼中那份坚毅与温柔,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绝望了。他紧紧握住林秀娘的手,沙哑地说道:“秀娘,对不起,我又没用……
”林秀娘却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青山,说什么傻话。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在,就是最大的福气。
”
那天晚上,梁青山一夜未眠。他望着屋顶漏下的月光,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一套用了多年的木匠工具,离开了家。林秀娘没有问他去哪里,只是默默地为他准备了干粮和水。
她知道,丈夫定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梁青山走后,林秀娘独自一人支撑着这个家。她每日除了操持家务,还要去山涧取水,去田地里看看有没有枯死的庄稼可以捡拾。
她瘦了一大圈,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可眼神却从未动摇。两个孩子也变得更加懂事,梁子安帮着母亲做力所能及的活计,梁子宁也学着哥哥的样子,不再吵闹。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梁青山却音信全无。村里有人说他去了外地寻活,也有人说他可能遇到了不测。
林秀娘的心每日都揪着,可她不能倒下。她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她还要守着这个家。
一天黄昏,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林秀娘抱着孩子出门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是梁青山!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可他的肩上,却扛着一袋沉甸甸的米!
他瘦了,也黑了,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梁青山看到妻儿,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快步走到林秀娘面前,将米袋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和孩子们。
他颤声说道:“秀娘,孩子们,我回来了!我们有粮食了!
”
原来,梁青山一路向北,靠着自己的木匠手艺,在临县的一个大户人家接到了一个大活儿,为他们修缮祖宅。他没日没夜地干活,终于赚到了一笔钱。他没有买什么别的东西,而是第一时间去粮店买了一大袋米,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有了这袋米,梁青山一家终于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虽然旱情仍在持续,但有了粮食,就有了希望。
梁青山也因此名声大噪,村里人都说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肯为了妻儿拼命。林秀娘也更加坚信,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然而,这仅仅是他们漫长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片段。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梁青山每次夜里看着熟睡的孩子,总会想,自己这一生都在为他们奔波,可孩子们长大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他属马,性子急,也最顾家。
他希望自己的晚年能够安稳,不再为生计发愁,可这愿望,又何其艰难?他不知道,自己膝下的两个孩子,甚至未来可能还会有孩子,究竟谁能为他带来这份晚年的无忧呢?
这,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始终缠绕在他的心头。
![]()
02
岁月如梭,转眼十年过去。庐江郡的旱情早已解除,村里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梁青山靠着精湛的木匠手艺,成了远近闻名的匠人。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宽裕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斗米便要远走他乡的穷困木匠,而是村里令人尊敬的梁师傅。
林秀娘也从昔日的黄脸婆变成了衣着得体、笑容温婉的梁家主母。她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时常周济村里的贫困人家,积下了不少善名。梁家在村里渐渐有了些地位。
更让梁青山和林秀娘欣慰的是,他们的两个儿子都已长大。长子梁子安,性子愈发沉稳内敛,他没有继承父亲的木匠手艺,而是对读书情有独钟。
每日捧着书本,废寝忘食,村里的教书先生都夸他是个读书的料。梁青山虽然是木匠,却也深知读书能改变命运的道理,所以他大力支持儿子读书,不惜重金请来名师教导。
次子梁子宁,则完全继承了父亲的木匠天赋。他从小就对斧凿锯刨感兴趣,常常围在梁青山身边看他干活。
梁青山看他天赋异禀,也乐得倾囊相授。子宁学得快,手艺也精,雕出来的木活儿,常常让梁青山都赞叹不已。
这孩子性子活泼,嘴甜会说话,村里人都喜欢他。
一家人的生活本应是幸福美满的。可就在梁子安十八岁那年,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打破了梁家的平静。
那天,村里来了一队官兵,说是奉了郡守大人的命令,要征收年轻力壮的男子去修筑水利工程。这水利工程是郡里的大事,可工程艰巨,死伤无数,几乎没有人愿意去。
官兵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搜查,许多人家的男丁都躲了起来。梁青山虽然有钱,可也无法违抗官府的命令。
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心如刀绞。子安是读书人,身子骨弱,去了那里肯定吃不消。
子宁虽然身强力壮,可他还要继承自己的手艺,这可是梁家的未来啊。
就在梁青山犹豫不决的时候,官兵已经来到了梁家门口。带队的伍长是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他看了一眼梁子安和梁子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梁师傅,你家两个儿子,倒是都身板不错。
郡守大人有令,每户至少要出一人,我看你家两个,都挺合适!”
梁青山心里一沉,正要开口求情,却被林秀娘拉住了。林秀娘站了出来,她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对伍长说:“官爷,我儿梁子安,自幼体弱多病,读书之余,连重物都搬不动。他若去了,恐怕是拖累,于工程无益。
我儿梁子宁,倒是身强体壮,他去最合适不过。”
伍长闻言,打量了一眼梁子安,见他确实身板单薄,便将目光转向梁子宁。梁子宁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他平日里虽然活泼,可一遇到这种事情,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哥哥。梁子子安也呆住了,他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开口替弟弟辩解,却被林秀娘一个眼神制止。梁青山也愣住了,他想不通林秀娘为何要这般说。
伍长见梁子宁没有反驳,便大手一挥:“好!既然如此,就点梁子宁去!
明日一早,到村口集合!”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的沉默。
待官兵走远,梁子宁再也忍不住了。他带着哭腔冲到林秀娘面前,大声质问道:“娘!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我去那鬼地方受苦?!
”林秀娘看着儿子的眼泪,心如刀割,但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梁子安也走到母亲面前,不解地问道:“娘,子宁他……”林秀娘没有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她转过身,对梁青山说:“青山,你带子安去把行李收拾好。
明日一早,就让子宁去。”
梁青山看着妻子那陌生而决绝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林秀娘不是个狠心的母亲,可她今日的举动,却让他感到异常困惑和痛苦。
当晚,梁家气氛沉重。梁子宁把自己关在屋里,无论父母怎么敲门,他都不肯出来。
梁子安则默默地坐在院子里,心里五味杂陈。他从小就知道,母亲最疼爱的就是子宁,可今日母亲的做法,却让他感到意外。
梁青山坐在灯下,一言不发。他知道林秀娘这样做,定有她的理由,可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理由,能让一个母亲如此决绝地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推入火坑?他看着桌上摇曳的烛光,心中仿佛也燃起了一团无名的火。
第二天一早,梁子宁还是被强行带走了。他哭闹着,挣扎着,指责着父母的无情。
梁青山看着儿子被官兵押走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林秀娘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村里人都对梁家的做法议论纷纷,有人说林秀秀娘偏心,有人说梁家两口子不是人。这些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在梁青山的心上。
他不明白,为何妻子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难道子宁就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吗?
而梁子安,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困惑之中。他开始怀疑自己,甚至怀疑这个家。
他隐隐觉得,母亲的选择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可能永远都无法被揭开的秘密。这份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夜不能寐。
![]()
03
梁子宁被征走之后,梁家陷入了一片死寂。往日的热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闷与压抑。
梁青山每日去作坊里忙碌,却总是心不在焉。他看着儿子生前用过的木匠工具,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林秀娘则更加沉默寡言,每日除了操持家务,便是在佛堂里焚香祷告。她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温婉笑容。
而梁子安,则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不再专注于读书,而是每日借酒消愁。
他无法理解母亲的做法,也无法原谅自己。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弟弟,是自己不够勇敢,才让弟弟替他受苦。
他常常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冲着梁青山和林秀娘大吼大叫,质问他们为何如此偏心,为何要牺牲子宁。
梁青山总是默默地承受着儿子的指责,一言不发。他知道子安心里痛苦,也知道自己心里同样痛苦。
林秀娘则每每听到子安的指责,都会默默地流泪,却从不辩解一句。她的沉默,反而让子安的怒火烧得更旺。
“娘!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子宁不是你的儿子吗?!”梁子安醉醺醺地指着林秀娘,声嘶力竭地吼道。
林秀娘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她却仍旧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梁青山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冲到梁子安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混账!
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娘说话!你娘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兄弟俩,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
”梁子安被打得一个趔趄,酒醒了大半。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满脸怒容的父亲,心里既委屈又愤怒。
“我娘?她为了这个家?
她做了什么?她把子宁送去送死,这就是她为这个家做的吗?!
”梁子安红着眼睛,嘶吼道。梁青山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再给子安一耳光,却被林秀娘拦住了。
林秀娘摇了摇头,示意梁青山不要再说下去。
她走到梁子安面前,颤抖着声音说:“子安,娘知道你心里恨娘。可有些事情,娘现在不能告诉你。
你只要记住,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兄弟俩好,为了这个家好。”梁子安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心里也有些动摇。
但他始终无法接受母亲的解释。
日子就在这无休止的争吵和沉默中一天天过去。村里人也渐渐疏远了梁家,毕竟,在那个重情重义的年代,将亲生骨肉送入险境,是为人所不齿的事情。
梁青山知道,自己一家人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知道妻子有苦衷,却也无法替她解释。
直到有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梁家门口。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老妪在门口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梁家媳妇,老身有话要与你一说。
”
林秀娘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看到老妪,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认得这个老妪,她是村里唯一的“卜者”,据说能预知祸福,看透天机。平日里,林秀娘是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
可今日,这老妪为何会突然造访?
老妪没有等林秀娘开口,便直接说道:“梁家媳妇,你为了保全大局,牺牲了小儿。这份心,老身都看在眼里。
可你可知,这其中暗藏玄机?”林秀娘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她连忙将老妪请进屋里,屏退了梁青山和梁子安。
老妪坐下后,接过林秀娘递过来的茶水,却没有喝。她只是盯着林秀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梁家媳妇,你属马,命格本就多舛,晚年恐有波折。
但若膝下有特定属相的孩子,则可转危为安,晚年无忧。你送走小儿,是为了保全大儿子,这是没错。
可你可知,这看似狠心的举动,却无意中触动了你梁家晚年福运的关键?”
林秀娘听得心惊肉跳。她虽然不信鬼神,可老妪的话却句句戳中了她的心事。
她确实属马,前半生劳碌奔波,也确实为了保全大儿子而送走了小儿子。她看着老妪,颤声问道:“婆婆,你此话何意?
究竟……究竟是何玄机?
”
老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家大儿子梁子安,生肖属……”她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着林秀娘。林秀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焦急地等待着老妪的下文。
老妪却又摇了摇头,没有立即说出子安的属相。她转而说道:“这世间福祸相依,命运流转,往往都在你意想不到之处。
你以为你所做的牺牲,只是为了眼前,却不知,它早已牵动了你梁家数十年的运势。而你所求的晚年无忧,关键便在于你膝下儿女的属相。
这些属相,如同天赐的礼物,能化解你命格中的困厄,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福泽。但是,要让这份福泽真正降临,却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条件。
这个条件,是你梁家,甚至整个庐江郡,都从未有人知晓的秘密。”
林秀娘的心脏狂跳不止,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初的抉择,竟会与家族未来的福祸息息相关。她紧紧抓住老妪的手,焦急地问道:“婆婆,究竟是什么属相?
又是什么条件?”老妪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她目光深远,仿佛透过眼前的林秀娘,看到了梁家波澜壮阔的未来。
“梁家媳妇,你两个儿子,甚至未来可能还会有第三个孩子,他们的生肖,将决定你梁家晚年的走向。而这几个能让你晚年无忧的特定属相,恰恰是……”
![]()
老妪的话语在林秀娘耳边回荡,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她心神俱颤。她知道,这老妪绝非信口开河,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预言的重量。那些能让属马父母晚年无忧的特定属相,究竟是哪几个?而那个所谓的“极其特殊的条件”,又究竟是什么?林秀娘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儿子稚嫩的面庞,她感到自己的命运,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动着,而她,却还蒙在鼓里,苦苦追寻着答案。
老妪的目光再次投向林秀娘,那深邃的眼神中,仿佛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梁家所有认知的秘密。林秀娘的心脏狂跳不止,预感她即将说出的,将是改变梁家一生命运的关键。
04
“这几个能让你晚年无忧的特定属相,恰恰是——虎与狗。”
老妪的声音并不大,却字字千钧,落在林秀娘的心头。她浑身一震,手中的茶盏差点跌落。
虎与狗?她下意识地看向紧闭的房门,那里头关着她的大儿子梁子安。
老妪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道:“你夫妻二人皆属马,马为午火,乃是阳气正盛之象。然火势虽旺,若无木生,则易熄;
若无土纳,则易散。你那长子梁子安,生于寅年,肖虎,寅木生午火,正是你家运势的源头活水;
你那次子梁子宁,生于戌年,肖狗,戌土纳午火,正是守住你家基业的坚实库房。”
林秀娘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寅午戌……三合?”她虽是妇道人家,但也听村里的老人闲聊时提起过这所谓的“三合局”,却从未想过会应验在自己家中。
“不错,正是寅午戌三合火局。”老妪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但这三合局,并非生来就成。
想要这福气真正降临,便是我方才所说的那个‘极其特殊的条件’——**虎须归山啸林,狗须守夜护宅。若将虎困于平阳,则被犬欺;
若将狗置于书斋,则失其性。**”
林秀娘猛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决堤。她终于明白了。
老妪叹息一声,用竹杖轻轻点了点地:“你送走小儿子,看似狠心,实则是顺应天命。那修筑水利之地,泥泞不堪,乱石嶙峋,正是‘戌土’用武之地。
你那小儿子虽娇惯,但他一身木匠本事,那是‘技’,更是‘骨’。他在那里,或许会受苦,但绝不会死,反而能如恶犬咬骨一般,咬出一片生机。
可若是让你那属虎的大儿子去……”
老妪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虎落平阳,必死无疑。子安身子弱是其次,最要命的是他的性子。
读书人的傲气在泥潭里一文不值,他若去了,不出三日,必被那里的戾气折磨致死。你保住了虎,放出了狗,这才是你梁家能度过此劫的唯一生路。
”
门外,原本打算冲进来质问的梁子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还提着半壶残酒,可此刻,那酒壶却觉得重逾千斤。他透过门缝,看着母亲颤抖的背影,听着老妪那如雷贯耳的判词,脑海中轰然炸响。原来,母亲不是偏心,她是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在这一盘死局中,为两个儿子各自找了一条活路。
他是虎,母亲不让他去送死,是想让他归山。可他呢?
这几日他在做什么?醉生梦死,像一只病猫一样蜷缩在家里,指责母亲的狠毒。
屋内,林秀娘早已泣不成声:“可是……可是子宁他从小没吃过苦,我怕他……”
“玉不琢,不成器。”老妪站起身来,拍了拍林秀娘的肩膀,“你且宽心。
戌土厚重,最能承压。这次磨难,便是开库的钥匙。
你只需守好这个家,待到猛虎归山日,便是家犬凯旋时。”
说完,老妪不再多言,拄着竹杖,颤巍巍地向外走去。当她经过门外阴影处时,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念叨了一句:“虎若不醒,那便真的只是病猫了。”
梁子安浑身一颤,手中的酒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清脆的碎裂声,仿佛也震碎了他心中连日来的怨气与颓废。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苍白无力的双手,猛地咬紧了牙关。
当晚,梁子安做了一件让梁青山惊讶的事。他将房中所有的酒坛全部搬到了院子里,当着父母的面,一坛坛砸了个稀烂。浓烈的酒气弥漫在院中,梁子安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跪在林秀娘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了血迹,却一声不吭。
“娘,儿子不孝,误会了娘的苦心。”梁子安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火焰,“婆婆说得对,我是虎,不该困在这方寸之地。
子宁在前方受苦,我若还在家中苟且,枉为人兄!”
梁青山急忙扶起儿子:“子安,你想做什么?”
梁子安站起身,望向北方,那是郡城的方向,也是权力的中心。他沉声道:“爹,娘,我要去郡城。
既然这水利工程是郡守大人的命令,那我就去考取功名,哪怕是做一个小小的刀笔吏,我也要走到能说得上话的位置。我要凭我的本事,把弟弟堂堂正正地接回来!
”
林秀娘看着眼前仿佛脱胎换骨的大儿子,泪眼婆娑中,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只初长成的猛虎,正抖落身上的尘土,准备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咆哮。
![]()
05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黑龙涧。
这里是庐江郡水利工程最险要的地段,两岸峭壁如削,河水湍急如龙。数千名民夫像蚂蚁一样,在泥泞中艰难地搬运着石块。监工的皮鞭声、民夫的哀嚎声、河水的咆哮声,交织成了一幅人间炼狱图。
梁子宁正扛着一根沉重的圆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栈道上。他的肩膀早已磨烂,血水和着汗水浸透了衣衫。曾经那个细皮嫩肉、爱说爱笑的梁家二少爷,如今变得黑瘦如铁,眼神中多了一份野兽般的警惕与坚韧。
刚来的时候,他确实差点崩溃。他哭过,闹过,甚至想过跳河一了百了。但每当他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母亲送别时那决绝的眼神,还有哥哥那愧疚又无助的脸。
“我不能死。”梁子宁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我若是死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娘让我来,我就要活着回去问问她,到底为什么!”
这股恨意,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而让他真正站稳脚跟的,却是父亲传授给他的木匠手艺。
这日,工地上出事了。
为了赶工期,郡守下令要在汛期来临前合拢大坝。然而,黑龙涧水流太急,投入水中的石块瞬间就被冲走,连带着几个民夫也被卷入了漩涡,尸骨无存。负责工程的都尉急得满头大汗,若是完不成任务,他也要掉脑袋。
“一群废物!再填!
填不进去就拿人填!”都尉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吼道。
眼看着又要有一批民夫被逼着跳入激流去打桩,梁子宁突然扔下肩上的圆木,大步冲出了人群。
“大人!这样填是不行的!”梁子宁大声喊道。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都尉转过身,阴鸷的目光落在梁子宁身上:“哪里来的野小子?
敢乱我军心?来人,拖下去砍了!
”
两名官兵立刻上前按住了梁子宁。梁子宁拼命挣扎,大吼道:“我是木匠!
我有办法锁住这水龙!你杀了我,这坝永远合不上,你也得死!
”
那个“死”字,触动了都尉的神经。他挥手示意官兵停下,走到梁子宁面前,冷冷道:“你说你有办法?
若是骗我,我把你剁碎了喂鱼。”
梁子宁喘着粗气,指着湍急的河水说道:“这水势太猛,直来直去,石块根本留不住。我爹教过我,治水如治木,硬顶不如巧借。
我们需要做‘木笼’,将巨石装入特制的三角木笼中,利用榫卯结构互相咬合,沉入水底后便能连成一片,水越冲,它们咬得越紧!”
都尉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满身泥污的年轻人:“你是木匠?”
“庐江梁青山,是我爹。”梁子宁昂起头,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娇气的少爷,而是梁家手艺的传承人。
都尉沉吟片刻,终究是求生欲占了上风:“好,给你三天时间。若是成了,免你劳役;
若是败了,你自己跳下去填河。”
接下来的三天,梁子宁仿佛疯魔了一般。他带着一帮民夫,没日没夜地砍伐树木,制作木笼。
他手中的斧凿如同有了生命,每一道榫卯都严丝合缝。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做精巧摆件的匠人,他将父亲教的那些“死”手艺,在这生死关头,活学活用成了救命的“活”法。
第三天黄昏,数十个巨大的三角木笼装满巨石,随着梁子宁一声令下,轰然推入激流之中。
“轰隆——”
水花四溅,木笼沉入水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奇迹发生了,那些木笼并没有被冲走,而是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卡在河床上。后续的石块填进去,稳稳当当。
欢呼声响彻山谷。都尉看着渐渐平稳的水面,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梁子宁的目光中,终于多了一丝敬重。
那一刻,梁子宁站在岸边,看着自己亲手驯服的“水龙”,心中的恨意竟莫名消散了大半。他突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如果他还在家里,他永远只是个会做桌椅板凳的小木匠;而在这里,在这生死之间,他才真正成了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是戌土,是堤岸,是能挡住洪水的山。
而远在郡城的梁子安,此刻正跪在郡守府的大堂之上。他没有钱疏通关系,也没有显赫的家世,但他有一篇刚刚写好的文章——《治水疏》。
他将自己在书中读到的治水方略,结合弟弟在书信中(虽然还没收到,但他想象着前线的艰难)可能遇到的困境,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他没有谈风花雪月,字字句句都是民生疾苦,都是工程利弊。
郡守大人原本不耐烦,但读了几行后,脸色渐渐凝重。他抬起头,看着堂下那个虽然衣衫褴褛、却脊背挺直的年轻人,问道:“你一介书生,何以知晓这工程之难?”
梁子安重重磕头:“因为家弟正在黑龙涧修坝,他的命在水里,草民的心也在水里。草民不求功名,只求大人能采纳此策,少死几个人,早日完工。”
郡守动容,当即拍板:“好一个兄弟情深。既然你懂治水之理,本官便派你去黑龙涧做个监察文书,替本官盯着工程进度。”
梁子安大喜过望,再次叩首。他知道,自己这只“虎”,终于迈出了归山的第一步。
![]()
06
半年后,庐江郡的水利工程终于竣工。
大坝巍峨,锁住了肆虐多年的洪水,两岸的良田从此旱涝保收。这一日,郡守大人亲自来到黑龙涧,为工程剪彩庆功。
人群中,梁子宁身穿崭新的工匠服,腰间挂着都尉赏赐的腰牌,站在工匠队伍的最前列。他黑了,壮了,脸上褪去了稚气,多了一份沉稳如山的威严。他现在是工地上最年轻的“大匠”,手下管着几百号人。
而站在郡守身侧,负责宣读嘉奖令的,正是梁子安。
当梁子安念到“特赐工匠梁子宁,赏银百两,免除徭役”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与弟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两兄弟相视一笑,眼眶都红了。
没有怨恨,没有隔阂。在那一瞬间,他们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沧桑与成长。
虎归山林啸傲风月,犬守门户安定乾坤。他们终于在各自的战场上,活成了父母期盼的样子。
庆功宴后,梁子安向郡守告假,带着梁子宁,雇了一辆马车,风风光光地回乡。
马车驶入小山村的那一刻,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曾经那些嘲笑梁家卖子求荣的人,如今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高头大马和兄弟二人那一身官气与匠气交织的荣耀。
梁家门口,梁青山和林秀娘早已等候多时。
林秀娘比半年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多了,背也有些佝偻。她扶着门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路口。当看到两个儿子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跳下来,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时,这位坚强了半辈子的母亲,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娘!”
“爹!”
梁子安和梁子宁冲上前去,跪倒在父母面前。
“娘,儿子回来了。”梁子宁抱住母亲的腿,哽咽道,“儿子没给您丢脸,那大坝,是儿子带着人合上的!”
“娘,儿子也回来了。”梁子安握住母亲的手,“儿子如今在郡守府做事,以后咱们家,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梁青山站在一旁,老泪纵横。他看着两个出息的儿子,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想起了那个老妪的话。
属马的父母,晚年的福气,全系于膝下儿女。
原来,这福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是把孩子拴在裤腰带上的安稳。真正的福气,是父母有放手的勇气,儿女有承担的底气。
寅午戌三合火局,终于在这一刻,燃起了熊熊烈火。这火,照亮了梁家的门楣,也温暖了这漫长的岁月。
当晚,梁家摆了流水席,宴请全村。席间,梁青山喝得酩酊大醉,拉着两个儿子的手,一遍遍地说着:“好!
好!好!
”
林秀娘没有喝酒,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灯火下儿子们那坚毅的面庞,嘴角扬起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她知道,那个关于晚年无忧的预言,已经成真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
几年后,梁子安在官场步步高升,以清廉能干著称,造福一方百姓。梁子宁则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建筑师,甚至被朝廷征召去修建皇宫。
梁家成了庐江郡的名门望族。但无论兄弟二人走得多远,每逢年节,他们必定会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赶回那个小山村,陪着年迈的父母吃一顿团圆饭。
因为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再大,也是战场;只有这个有爹娘在的地方,才是他们永远的归处。而那个关于生肖的秘密,也成了梁家代代相传的家训,警示着后人:
顺势而为,各得其所,方为大福。
![]()
岁月悠悠,梁青山夫妇最终在儿孙的簇拥下安详离世,享尽了人间至福。那座由梁子宁参与修建的大坝,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屹立不倒,护佑着一方水土。
后人每每经过黑龙涧,总能听到激流拍打石壁的声音,仿佛是那对虎兄狗弟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世人皆求多福,却往往不知,真正的福气,藏在父母看似狠心的放手里,藏在儿女独自面对风雨的成长中。那寅午戌的三合之火,终究是映照出了千古不变的家国真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