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们在科幻电影中看到外星飞船降临地球,它们面对的总是全副武装的人类军队、惊恐的市民,以及试图与它们沟通的科学家,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外星人造访地球,它们的“接待员”就必定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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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站在天体物理学和地质学的宏大尺度上来看,这种想法暴露出了一种极其傲慢的“人类中心主义”,如果宇宙中真的存在掌握了星际航行能力的先进文明,并且它们曾经将探测器甚至飞船开到了太阳系,它们大概率已经来过了,而且极有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同时因为在地球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历史岁月中,人类的登场时间实在太晚、太短了,当外星访客敲响地球大门的时候,这颗蓝色的星球上,根本还没有能够抬头仰望星空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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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一个科幻脑洞,更是费米悖论中一个极其硬核且充满悲剧色彩的解答:“时间错位假说”。
智人在地球上行走了大约 30 万年,这听起来似乎很久远,但请记住,地球的年龄是 45.4 亿年,为了直观地理解这个恐怖的时间鸿沟,天文学家经常使用“地球历”,也就是将地球历史压缩成 24 小时来做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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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地球诞生于今天的凌晨 00:00:
凌晨 4:00 左右,最早的单细胞生命在深海热泉中悄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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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21:00,历经了漫长的死寂,肉眼可见的多细胞生物才刚刚在海洋中爆发,也就是寒武纪生命大爆发。
晚上 22:56,恐龙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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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23:39,一颗小行星撞击地球,恐龙覆灭。
直到这 24 小时即将结束的晚上 23:59 分 58 秒,解剖学意义上的现代人类才刚刚出现,而人类有记载的历史,仅仅占据了这最后 24 小时里的最后 0.1 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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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外星人在过去 45.4 亿年间的任意一个时间点,像掷飞镖一样随机造访地球,它们有 99.99% 的概率,根本碰不到任何拥有智慧、能制造工具、能建立文明的生物。
假设在遥远的过去,有一艘外星科考船真的降临了地球,它们会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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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它们在30 亿至 40 亿年前到来,地球简直就是一个地狱般的化工厂,那时候的大气中没有氧气,充满了甲烷、氨气和二氧化碳,由于海洋中溶解了大量的铁元素,且存在特殊的古菌,那时的海洋极有可能是铁锈般的暗红色,或者是诡异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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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访客穿着厚厚的防护服降落在火山口旁,用仪器扫描了一下翻滚的红色黏液,在航行日志上写下:“坐标第三行星,环境恶劣,存在低级单细胞厌氧碳基生命,无交流价值,补充液态水后离开。”
如果它们在18 亿至 8 亿年前到来,就正好碰上了地球的无聊十亿年时期,在这个长达 10 亿年的时间里,地球的气候异常稳定,生物演化几乎停滞,地球被厚厚的微生物垫覆盖,像一个巨大的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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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探测器在这里悬停了上百年,发现这里除了每天吸收阳光吐出氧气的黏液之外,什么都没发生。于是它们打着哈欠,将这颗星球标记为“低级生物圈,适合作为远期资源储备库”,然后飞向了银河系深处。
如果外星人运气稍微好一点,在1.5 亿年前的侏罗纪或白垩纪降临,它们会看到地球历史上最壮观的生物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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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梁龙在啃食蕨类植物,霸王龙在丛林中狩猎,翼龙在天空中滑翔,外星科考队员可能会感到兴奋,它们甚至可能降落下来,抓走几只小型始祖鸟作为星际动物园的标本,或者给一头剑龙打上某种追踪芯片。
但是无论这些庞然大物多么强壮,它们的大脑依然无法理解什么是宇宙飞船,恐龙只会对着这个发出轰鸣声的金属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然后继续低头吃草,外星人依然没有找到能够对话的“智慧”,它们再次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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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里,你一定会提出一个极其尖锐且致命的物理学质问:
“如果外星人真的在几千万年或几亿年前来过,甚至在这里建立了前哨站、采矿场或者留下了垃圾,为什么我们今天在地球上挖不到任何外星造物?哪怕是一颗外星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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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藏在地球本身的地质机制里:地球,是一台极其高效的、永不停歇的“物质粉碎与重塑机”。
地球的地表大约每隔 几亿年 就会彻底翻新一次,这意味着,如果 2 亿年前外星人在地球上建造了一座由钛合金打造的超级基地,这座基地大概率已经被卷入了地壳深处,在高温高压的地幔中被彻底熔化、解体,还原成了最基础的化学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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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保存上亿年的,只有深埋在特定地层中的极其微小的化石,或者极其异常的同位素比例。至于宏观的“外星遗迹”,早就被地球的沧海桑田抹除得干干净净了。
如果几千万年前,一支高阶外星舰队在太阳系边缘航行时,发现地球上有丰富的水资源。他们可能只是把地球当成了一个星际高速公路上的“加油站”,他们抽走了几百万吨的水,或者提取了一些特定的大气成分,在这个过程中随手留下了一些“辐射垃圾”,然后就启动曲率引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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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眼里,当时在泥潭里爬行的三叶虫,或者在陆地上奔跑的恐龙,跟野餐地毯旁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我们打招呼,因为对于能够跨越星系航行的物种来说,当时的地球生命,甚至连构成“对话资格”的最低门槛都没达到。
至此,我们终于触及了宇宙中最深沉的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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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宇宙的浩瀚时,我们往往只惊叹于“空间”的广阔,却忽略了“时间”的深邃,外星人可能确实存在,甚至可能极其普遍。但要在茫茫宇宙中,让两个智慧文明在相近的“时间窗口”内相遇,其概率极其微小。
10 亿年前,几千光年外的一个文明按亮了打火机,但那时的地球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人看到,1 亿年前,另一个文明来到了地球附近,打着了火机,但恐龙看不懂火光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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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在黑暗中发射了无线电,满怀希望地四处张望,可是那些曾经造访过这里的古老星际旅者,可能早在几千万年前就已经灭绝了,或者早已飞向了其他星系群,我们一直在寻找空间中的同类,却总是被时间之墙无情地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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