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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累月在建筑工地的繁重体力活,像一把沉重的枷锁,残忍地压弯了他的脊柱,使其严重畸形。
那扭曲的骨骼最终像恶魔的巨爪一般,无情地挤压着他脆弱的肺部空间。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那残破的生命,只能卑微地依靠着呼吸机那冰冷的节奏来苟延残喘。
对于我而言,老林不仅是一个名字,他是我职业生涯中,亲手负责接诊的第一个病人。
还记得我刚刚告别象牙塔走进临床实习的那段日子,青涩得像个未成熟的果子。
第一次尝试独立抽血时,由于过度紧张,我不仅没能找准血管,甚至让针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那时候的我,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满脑子都是搞砸了的挫败感。
可老林不仅没有半句责怪,反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那力道温热且坚定,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显得格外厚重,将另一只干瘪的胳膊坦然地递到了我面前。
“小姑娘,怕什么呢?我这皮糙肉厚的老骨头,早就没知觉了,扎一下又不疼。”
“来,再试试这一只,我就在这儿陪你练手。”
在那段充满自我怀疑的日子里,他始终扮演着鼓励者的角色,一遍遍告诉我,合格的医生必须具备胆大心细的魄力。
或许是被他的坦然所感染,我的第二次尝试异常顺利,针尖稳稳地扎入了静脉。
那次成功后,我们隔着口罩相视一笑,那一刻的默契,我至今铭刻在心。
在我逐渐褪去青涩的成长道路上,这个满脸褶皱的男人,其实才是教给我第一课的启蒙老师。
然而,在接下来的这三个月光景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林的呼吸功能像漏气的皮球一般,一点点枯竭下去。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离开这台昼夜不停转动的呼吸机,他那口气随时都会断掉。
可老林本人却表现得比我这个医生还要豁达乐观,仿佛将生死早已看淡。
闲暇之余,他总爱拉着我,给我讲那些掩埋在时光里的陈年旧事。
他讲过饥荒年代的易子而食,讲过战火纷飞时的流离失所,也讲过如今这来之不易的盛世太平,还有他那个在照片里脸蛋圆嘟嘟、笑得灿烂的小孙女。
离院的那天,老林的儿子匆匆赶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对我深深地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躬。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感激与赤诚,一字一顿地说道,许医生,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心肠特别好的医生。
他反复感念着我这段时间对老林的悉心照拂,言语间尽是诚恳。
“我爸常说,能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遇到你这么善良负责的医生,是他的福分。”
“善良”这个看似轻盈的词汇,在此刻却化作了千斤重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膀上,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强撑着笑意,将老林的儿子送到了科室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回到办公室后,我一个人静坐在那个狭小的工位上,任凭黑暗侵袭,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在心里不断地自我安慰,至少在这个举家团圆的年关,老林能够坐到自家的暖炕上,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周时越那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挡住了清晨的第一缕微光。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我身边,强硬却又温柔地掰开了我一直紧攥成拳的手掌。
他带着时茧的长指,轻柔地抚摸着我手心里被指甲掐出的深红月牙状伤痕。
就在那个瞬间,我所有的理智防御彻底土崩瓦解,我反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袖,放声大哭,将所有的压抑喷时而出。
在那个充满了无助与悲恸的清晨,我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厌恶医学,厌恶这种无法从死神手里抢人的苍白感。
后来的日子里,我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矛盾体。
尽管嘴上每天都在絮絮叨叨地喊着“再也不学医了”,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我开始疯狂地投入到临床工作与课题科研之中,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忙碌,来填补内心的某些空缺。
而周时越,则以一种不容分说的霸道姿态,强行闯入了我的生活节奏里。
他每天都会按时按点地监督我吃饭,仿佛我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学龄前儿童。
每次把我送到家门口,他还要像安检一样,仔细地打量我一番。
他在确认我的身上没有新添的细碎伤口,确认我没有因为疏忽而伤到自己。
组内导师组织的岁末聚餐,他竟然也厚着脸皮跟了过来,美其名曰是帮大家拎包。
我和他早到了几分钟,空荡荡的包间里,原本并肩而坐的他突然有些迟疑。
他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伸出手虚虚地环绕着我,宽大的手掌在我后背上有节奏地轻拍着。
“小许医生,你要知道,这世上缓解压力和稀释痛苦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有哪些高见?”
“比如,你可以看看我,或者……尝试感受一下爱。”
我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炽热温度,双手却抵住了他的肩膀,强行拉开了那段略显暧昧的距离。
我傲娇地抬起下巴,故意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
“哼哼,关于怎么调节心态,我导师和师兄师姐早就给我复盘过了。”
“现在的我,可是经历了千锤百炼的‘升级版’小许医生,不需要你那套安慰。”
他看着我这副鲜活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全世界你最牛。”
我其实最看不得他现在这副处处迁就、满眼心疼我的模样,总想找点话刺他一下,才觉得心里痛快。
我报复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活脱脱像个社会大佬在提点小弟。
“比起我,还是你比较有毅力,毕竟能在我家门口枯坐一整夜,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连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要不要我现在把那天特意调取的监控录像给你回放一下?细节可清楚了。”
果然,这句话精准地踩到了他的雷区,周时越瞬间变了脸色,急吼吼地跨出一大步,单手将我抵在了包间的门板上。
他那原本冷峻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连带着耳根子都像要滴出血来一般。
“许念念!你竟然玩阴的?这种监控是你该私自调看的吗!”
他那宽阔的身躯宛如一道坚实的屏障,彻底遮蔽了屋顶垂落的橘色灯光。
我整个人被他的阴影所笼罩,半张脸没入黑暗,另一半则在微光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
“怎么,这就生气了?大少爷的脾气还真不小啊。”
“要不我大发慈悲,亲你一口当作补偿,哄哄你这颗受伤的小心灵?”
他原本愤怒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渴望”的光亮。
他缓缓垂下眼睑,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倾,滚烫的呼吸喷时在我的鼻尖。
“光亲一口可不够,你得给我转正,名正言顺的那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走廊外传来了导师和师姐那极具辨识度的说笑声。
我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咳嗽,手脚并用地把这尊“大佛”给推开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气氛正酣,导师突然兴致勃勃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展示她收藏的表情包。
“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是时越前几天发给我的,说是怕我最近太辛苦。”
“大家快来看看,是不是特别有创意,简直笑死我了。”
我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看,这一看不要紧,我的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那居然是我亲手制作的“黑历史”。
那是我在某次论文被狠批之后,为了泄愤而精心合成的自嘲表情包。
坐在对面的师兄和师姐显然也认出了出处,一个个瞪大双眼,眼神在我跟周时越之间疯狂试探。
我清楚地看到,师姐正用口型对着我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牛逼。
为了掩饰那种想钻进地缝里的尴尬,我故意手一滑,让筷子“不小心”掉在了地板上。
我顺势弯下腰去捡,指尖却在桌子底下快速飞动。
我以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迅速解开了周时越那紧系的鞋带,然后精准地将其缠绕在结实的板凳腿上。
做完这一切,我满心欢喜地抬起头,想要欣赏他的窘态。
谁曾想,一抬头就直接撞进了周时越那双含笑的深邃眼眸里,他显然对我的小动作洞若观火。
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一脸宠溺地看着我折腾,那眼神仿佛在说:请继续你的表演。
可恶!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的太挫败了。
我气不过,只好憋屈地再次弯腰,帮他把鞋带重新解开。
“你们这一届的年轻人也真是,整天就知道窝在实验室和医院,大好青春都荒废了。”
“也该考虑考虑谈谈恋爱的事儿了,尤其是你,念念,别总当个单身汉。”
导师突然的定点“投喂”让我猝不及防,我只能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菜,一边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周时越突然有了动作,一阵震耳欲聋的土味情歌响彻整个包间。
“我无名分~我不多嗔~我与你难生恨~”
我尴尬得想原地消失,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狠狠地拧向了他的大腿根部。
周时越由于疼痛发出一声闷哼,音乐声戛然而止,大家尴尬地笑了笑,转而开始畅聊新年的美好愿望。
窗外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
漫天的流光溢彩透过玻璃窗,映照在每个人的瞳孔里,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虽然绚烂夺目,却也带着一种转瞬即逝的悲剧美感。
我缓缓合十双手,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那个朴素却沉重的愿望。
“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远离病痛,平安喜乐。”
周时越在嘈杂的人声中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醞酿着什么情绪。
下一秒,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了双臂,发出了足以载入科室史册的炸裂发言。
“那我的新年愿望,就是希望在新的一年里,能顺利当上许念念的狗。”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倒吸一口凉气,手疾眼速地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大家别介意啊,他今天酒精过敏,已经彻底喝醉了,现在满嘴胡话!”
向来敏锐的导师却在此刻展现出了极高的求生欲,她猛地起身招呼大家。
“哎呀小程,你上次不是说有个实验数据对不上吗?咱们赶紧回去对对。”
被点名的师兄愣了一秒,随即被师姐一巴掌拍醒,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
“啊对对对!老师您记性真好,就是那个关于耐药性的关键数据……”
三个人像是火烧屁股一般,一边语速飞快地讨论着学术问题,一边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等到终于折腾回了家里,我猛地转身,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跟在身后的周时越。
他却一改之前的玩笑神色,微微垂下眸子,手掌贴上我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他强迫我抬起头,与他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对视。
“许念念,你给我解释清楚,亲过嘴的人在你的定义里,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样子,心里起了坏心思,故意露出一抹坏笑。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周时越气极反笑,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副快要撒手人寰的悲催表情。
“行,你真行。许念念,你干脆直接气死我得了,这样还省事。”
就在新年的最后一声烟花声响彻天际时,我闭上眼睛,主动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我想在这个吻结束时,拉开一点距离,看看周时越那张总是胜券在握的脸上会不会露出惊喜。
可还没等我向后退开一步,我的后脑勺就被他的大手再次死死扣住,力道大得惊人。
他的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侵略感,反复吮吸着我的唇瓣。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喘息声,那种细碎的声响听得我耳根一阵酥麻发痒。
尽管我被他亲得双眼通红、双腿发软,可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倔强地在换气的间隙挑衅。
“周时越,你要是受不了了,可以直接跟我求饶哦。”
他发出一声性感的轻笑,宽大的双手紧紧箍住我的纤腰。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鼻尖轻轻蹭着我的鼻尖,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心尖上点火。
“再说一遍,你该喊我什么?”
“你个……不可救药的傻狗。”
迎接我的,是更加深入且绵长的索取,我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下意识地想要握住他那双为了做手术而修长有力的手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厚重,性感的喉结不停滚动,却依然执拗地追问着。
“不对吧?你应该知道标准答案。”
我被他弄得有些吃痛,气急败坏地在他那线条分明的锁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混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周时越仰起头,却依旧不肯放过我,追逐着我的唇印下细碎的吻。
“说,我是你的谁?”
我被他折腾得彻底没了脾气,为了能让自己喘口气,只能无奈地迁就他这幼稚的执念。
“行行行!男朋友!你是我的正牌男朋友,这总行了吧?”
伴随着我的一声惊呼,周时越动作迅捷地抱着我,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走去。
“很好,宝宝。顺便提醒你一句,要是真的受不了了,可以跟我说,但我未必会听。”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撒下一地斑驳。
透过卧室半掩的房门,我一眼就看到了周时越那令人血压飙升的装扮。
他正穿着一身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真空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忙碌着,神情那叫一个耀武扬威。
我看着他这副骚包的样子,气得感觉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注意到我充满杀气的目光后,他优雅地放下手中的碗筷,长腿一迈走到床边,将我整个人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他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嗓音沙哑而磁性。
“下次记得改口叫老公,相信我,这个词对我更有杀伤力。”
我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了他那紧致的胸肌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响。
我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份“委屈”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我和周时越之间的明争暗斗,绝对不止这过去的十三年。
未来还有漫长的几十年,我有的是时间陪这个“混蛋”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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