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创作中,韵脚如同大厦的柱石——韵脚不牢,诗的韵律就会松散,诗意也难凸显。选韵脚主要有两种方式:限韵是命题者指定韵字,作者依此创作;选韵是作者根据题意自己选韵字,初学者更适合后者,因为自由度高,容易贴合诗意。
韵脚分一字、二字、三字三种。一字韵脚是单字,比如“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明”,读音响亮,点出月亮的清亮,用一字就醒了全句的诗意;“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的“流”,写出长江进入平原后奔流直泻的磅礴,也是一字点题。二字韵脚是常用口语俗语,比如“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万金”,“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的“旧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惊心”,这些两字组合连贯自然,符合日常表达习惯。三字韵脚是现成的词组,比如“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岳阳城”,偏正结构的名词词组,三个字不能拆分,用起来贴切。
确定用韵的方法有两种:写绝句看首句,写律诗看首联,用首句或首联的韵定全诗的韵;或者用诗中的佳句定韵——如果有一句特别满意的句子,就用这句的韵脚定全诗的韵,这样能保证全诗的核心诗意不被破坏。
韵按字数多少分宽韵、中韵、窄韵、险韵。宽韵比如一东、七阳、十一尤,包含的字多,选字容易,适合写宏大主题,比如歌颂山河用七阳韵;中韵比如二萧、五歌、八庚,字数适中,灵活性高,常用于抒情叙事,比如写离别用二萧韵;窄韵比如五微、十三覃、十五咸,字数少,选字要谨慎,避免凑韵,比如写萧瑟秋景用十三覃韵;险韵比如三江、九佳、十五咸,字数极少且多生僻字,多用于炫技或强化情感,比如写孤傲的心境用三江韵。有些韵比如删、侵,字数不多但好用,诗人喜欢用——比如写清新春景用删韵,写沉静心事用侵韵。
押韵要遵循几个规则:一韵到底,律诗绝句全程押同一韵部,不能中途换韵;只押平声韵,上平、下平韵部的字才能做韵脚,仄声字不行;偶句押韵,律诗二、四、六、八句押韵,绝句二、四句押韵,首句可押可不押;邻韵可以通押,比如一东和二冬、四支和五微,相邻韵部的字可以混用,这样选字更灵活;首句可以借邻韵衬韵,用邻韵的字引出主题,增强韵律感。
初学者找不到合适韵脚时,可以试试几个笨办法:先确定用新韵还是古韵,再确定韵部,比如想用东韵,就把东韵的常用字列出来——东、同、童、铜、桐、风、枫、丰、充、隆、空、公、功、工、蒙、笼、胧、洪、红、虹、鸿、翁、匆、聪、通,从中选适合的字;如果这个韵部找不到,就换其他韵部,比如把东韵换成尤韵,尤韵的字有尤、邮、优、忧、流、留、刘、油、游、悠、牛、秋、周、州、舟、酬、柔、丘、抽、愁、休、求、裘、浮、谋、眸、侯、猴、楼、偷、头、投、钩、幽、啾,选字范围更大;还可以改成词牌,比如《渔歌子》《浣溪沙》,词韵允许邻韵通押,选字更方便;或者写古体诗,押韵更灵活,不用严格遵守近体诗的规则。
选韵脚还要结合情感和主题:表达豪迈主题用开口度大的宽韵,比如“大江东去,浪淘尽”用东韵,宏亮有力;表达细腻情感用收音短促的窄韵,比如“春愁难遣强看山”用删韵,含蓄深沉;表达伤感用五歌韵,比如“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五歌韵贴合委婉的愁绪;表达平静用十一真韵,比如“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真韵显严肃内敛。
最后要避免几个常见错误:凑韵是韵脚和句子意义不连贯,比如“春风吹过绿江南”的“南”,如果句子是“春风吹过绿江北”,用“北”就凑韵了;落韵是中途换韵,比如绝句前两句押东韵,后两句押尤韵,这是不行的;重韵是重复用同一个韵字,比如“江”用了两次;倒韵是为押韵颠倒词语,比如“明月照高楼”改成“月明清高楼”,破坏了原意;哑韵是读音沉闷的字,比如“仄”“入”,读起来不响亮;僻韵是生僻字,比如“鼋”“鼍”,读者不认识,影响理解;同义之韵是用意思相近的字,比如“花”“芳”“香”同属阳韵,避免重复用,不然显得单调。
选对韵脚,诗的韵律就立住了,诗意也能更准确地传达——韵脚不是束缚,而是帮诗意“站得稳、传得远”的工具,多练多试,就能慢慢找到适合自己的选韵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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