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的葬礼刚散,院子里还飘着纸钱味。52岁的赵卫东正蹲在地上收拾白菊花瓣,手里的扫帚攥得发白。这时,女儿林薇踩着高跟鞋过来,手里捏个厚信封,“啪”一声拍在石桌上。
“赵卫东,我妈生前有交代,你现在就得看。”
林薇一身黑西装,脸冷得像冰,眼角却还红着。周围邻居都在看热闹,窃窃私语:“听说这老伙计跟女主人搭伙15年了,这次看能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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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东没动信封,先看了看林薇。15年前,他还是个农村来的打工汉子,经人介绍来给林薇母亲做住家保姆。那时候林薇才10岁,女主人李娟40出头,丈夫早逝,独自带着孩子开了个小杂货店,还拖着一身风湿病。
赵卫东没别的心思,就想踏实干活挣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熬药、做饭、打扫屋子,下午守店进货,晚上还要给李娟按摩。他记得有次自己发烧39度,李娟硬是撑着疼腿给他熬了姜糖水,说:“你要是垮了,我和薇薇怎么办。”
就这句话,暖了赵卫东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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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林薇从躲着他的小屁孩,变成了会喊他“赵叔”的大姑娘。她叛逆期打架,是赵卫东去学校给人道歉;她上大学天冷没暖气,是赵卫东坐火车送厚棉被和零花钱。林薇结婚那年,赵卫东包了一万块红包,那是他全部的积蓄。
第4年,李娟风湿加重做心脏手术,赵卫东日夜守在病床前,比亲儿子还周到。出院后,李娟拉着他的手:“咱们都是苦命人,搭伙过日子吧,证不证的不重要。”
赵卫东哭着点了头。这一搭伙,就是15年。他把杂货店盘活了,家里大小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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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撑着。林薇对他客客气气,但总隔着一层,不像对自家人。
去年冬天,李娟查出肺癌晚期。她没哭,反而平静地拉着赵卫东去公证处立了遗嘱,还写了一封信,嘱咐交给林薇。
葬礼上,赵卫东哭得像个孩子。他这辈子没享过福,遇到李娟是他最大的运气。
现在,林薇冷冷地盯着他:“说吧,我妈给你留了什么?”
赵卫东拆开信封,里面是公证遗嘱和一封亲笔信。
遗嘱上写着:房子归林薇,杂货店归赵卫东,50万存款林薇分35万,赵卫东分15万。
赵卫东心里踏实了。他不在乎钱,就想知道李娟心里有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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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病得厉害时写的:
“卫东,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可能不在了。谢谢你陪我走过这15年,给我一个家。我知道你跟着我受了委屈,没名没分,但你是个好人。房子给薇薇,是她爸妈留下的念想。杂货店是你一手撑起来的,理应归你。这15万给你养老,别再这么累了。薇薇性子倔,你别跟她计较,好好照顾自己。”
赵卫东看完,泪流满面。
林薇却皱紧了眉:“就这些?凭什么给你这个外人?”
“我不是外人。”赵卫东声音沙哑,“15年,我伺候她吃喝拉撒,守着这个家,比谁都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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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分内的工作!”林薇提高声音,“我妈给你发工资,你干活拿钱,天经地义。现在还想分家产,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邻居们炸开了锅。有人说林薇绝情,有人说赵卫东该得,还有人说没领证就不该分。
林薇脸一沉:“我不管!这遗嘱我不认可,我要起诉!”
赵卫东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照顾了15年的孩子,会这么对他。
“林薇,你妈生病时是谁日夜伺候?你上学时是谁给你送东西?你结婚时是谁给你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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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忘!”林薇别过脸,“那是感激,不是分财产的理由。我妈肯定是糊涂了,说不定是你逼她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赵卫东气得发抖。
“我妈走了,你不想着让她安息,反而盯着财产。我告诉你,这遗嘱无效!”林薇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三天后要么拿钱走人,要么法院见。”
赵卫东站在原地,看着李娟种的月季花,心里又冷又疼。
三天后,林薇带着律师来了。赵卫东看着那笔补偿金,又看看院子里的花,最终摇了摇头:“钱我不要,杂货店我也不要。但我要住在这个院子里,替你妈守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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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不行!”
她最终还是起诉了。开庭那天,邻居们都去作证,说赵卫东是个厚道人。李娟的闺蜜也拿出了录音,证明遗嘱是她清醒时立的。
法院最终判遗嘱合法有效。
林薇不服,继续上诉。
这之后,林薇再也没回过这个院子。有人说,她是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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