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买双色球中奖9.78亿元，7天后哭诉：还不如没中，白忙活一场

大叔买双色球中奖9.78亿元，7天后哭诉：还不如没中，白忙活一场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先生，作为我省历史上最大奖的得主，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面对镜头，42岁的纺织厂工人林志华摘下墨镜，眼中满含泪水：

"还不如没中，白忙活一场！"

这句话震惊了所有人。九亿七千八百万——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天文数字，在这个普通男人口中，竟然成了诅咒。

七天前，当林志华发现自己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彩票中了大奖时，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将从此改写。但仅仅七天之后，他坐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面对着妻子的抑郁、儿子的不安，还有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陌生面孔。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绝对不会买那张彩票。"林志华的声音在颤抖。

金钱，真的能带来幸福吗？当财富的数字大到超出普通人的想象时，它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01

三月的江南还带着丝丝寒意，林志华从纺织厂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骑着那辆陪伴了十二年的永久牌自行车，沿着熟悉的小巷慢慢踱回家。

路过巷口的彩票站时，他停了下来。

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五年。

每周买一注双色球，雷打不动。不是因为相信会中奖，而是因为那两块钱可以让他在枯燥的生活里保留一点微薄的幻想。

"老林，又来了？"彩票站的王老板探出头来，"今天要不要换个号码？"

"不换，还是老号码。"林志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机选一注红球，蓝球还是06。"

王老板熟练地操作着机器，"你这号码守了多久了？"

"三年多了吧。"林志华接过彩票，随手塞进工装外套的口袋里，"总觉得有一天会中的。"

"你们这些老彩民都这么说。"王老板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这期奖池都快十五亿了，要是中了大奖，你想干什么？"

林志华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还能干什么？该干嘛还干嘛呗。"

他蹬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春风轻拂过脸颊，有些凉。

回到家时，妻子周雯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儿子林小宇趴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写作业。

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弥漫着油烟和生活的味道。

"回来了？洗手吃饭。"周雯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菜汁，"今天炒了你爱吃的韭菜鸡蛋。"

林志华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一盘韭菜鸡蛋，一盘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锅白米粥。简单，但温馨。

"爸，我们班主任说下个月要交书费了，两百八十块。"林小宇抬起头来，有些小心翼翼。

周雯的动作顿了一下，林志华夹菜的筷子也停在半空中。

两百八十块，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知道了，爸爸想办法。"林志华勉强笑了笑，"好好读书，别的你不用操心。"

饭后，林志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不自觉地摸着口袋里的彩票。

周雯在一旁织毛衣，针线在她手中飞快地穿梭着。

"志华，厂里下个月是不是又要裁员？"周雯忽然开口。

"听说是。"林志华的声音有些沉闷，"不过应该轮不到我，我在厂里十几年了。"

"十几年又怎么样？现在都看效益。"周雯放下手中的毛衣，"要真被裁了，咱们怎么办？"

林志华没有回答。他知道妻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些年，厂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订单减少，工人老龄化，他们这些四十多岁的老员工，已经成了负担。

三天后，周四的中午，林志华正在车间里忙活着，忽然听到休息室里传来陈师傅兴奋的声音。

"我的妈呀！这次的头奖是九亿七千八百万！你们听听，九亿七千八百万啊！"

林志华的手一抖，几乎撞到了机器。他放下手中的活，走向休息室。

"真的假的？这么多？"有人在问。

"我骗你们干嘛？电视上正播呢！"陈师傅指着墙上的小电视，"你们看，开奖号码：07、14、21、28、35、42，蓝球06。"

林志华感觉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他的手颤抖着伸向口袋，那张彩票仿佛有千斤重。

"怎么了老林？脸色这么白？"陈师傅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林志华强撑着笑了笑，"我去上个厕所。"

他快步走向厕所，反锁了门，然后掏出那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彩票。

07、14、21、28、35、42。蓝球06。

一模一样。

林志华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彩票从他手中滑落。

九亿七千八百万。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这个数字在反复回响。

许久之后，他才站起身来，颤抖着拾起彩票，仔细地折好，贴身放进内衣口袋里。然后他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几次。

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林志华。四十二岁，眼角有皱纹，头发有些稀疏，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但是现在，这个人是亿万富翁了。

回到车间后，林志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工作。他的手在发抖，心跳得很快，嘴里发干。

好几次，同事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见。

"老林，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陈师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能是感冒了。"林志华勉强应付着。

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林志华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工厂。

他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慢慢踱着，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需要时间来决定怎么告诉家人。

回到家时，周雯已经做好了晚饭。林小宇还在写作业。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林志华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周雯问。

"厂里有点事。"林志华坐到餐桌前，但他完全没有食欲。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很不好。"周雯有些担心。

林志华看着妻子关切的脸，看着儿子专心写作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生活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雯雯。"他轻声叫着妻子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忽然有了很多钱，你会怎么办？"

周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怎么说这些傻话？哪来的钱？"

"我是说假如。"

"假如的话..."周雯想了想，"先给小宇存点学费，然后换个大一点的房子，给你妈买点好药...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志华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卧室里，反锁了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彩票。

九亿七千八百万。

这不是梦。

02

林志华一夜没睡。他躺在床上，听着妻子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像有无数个声音在说话。九亿七千八百万，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他的想象力都装不下。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床。洗漱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嘴角的一丝苦笑。

昨天晚上，他想过无数种告诉家人的方式，但最终都觉得不合适。这件事太突然，太不真实。

到了工厂，林志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起来，好几次差点出安全事故。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师傅又在谈论那个大奖。

"你们说，中了这么多钱的人，现在在干什么？"陈师傅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说，"肯定激动得睡不着觉。"

"九亿多啊，这辈子都花不完。"有人附和。

"谁说花不完？买房子，买车子，再投资点什么的，很快就没了。"

"你们别瞎操心了，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林志华默默地听着，嘴里的饭菜如同嚼蜡。

他想说话，想告诉他们真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班后，林志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骑着车。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思绪。

最后，他在城南的一个小公园里停了下来。

公园里有一个小池塘，几只鸭子在水面上悠闲地游着。

林志华坐在池塘边的长椅上，掏出手机，搜索关于彩票兑奖的信息。

六十天的兑奖期。实名制。要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还有各种手续和流程。

林志华越看越头疼。这些复杂的程序，让这笔突如其来的财富显得更加不真实。

他又想起了妻子昨晚的话：给小宇存学费，换房子，给婆婆买药。

这些都是很实际的想法，但九亿多的钱，远远超出了这些需求的范围。剩下的那些钱，该怎么办？

"爸爸？"

林志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林小宇正背着书包站在他身后。

"小宇？你怎么在这里？"

"我放学回家，看见你的自行车，就过来了。"林小宇在他身边坐下，"爸爸，你怎么了？这两天你好像很不对劲。"

林志华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有点烦心事。"林志华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走吧，回家吃饭。"

"爸爸，我们班同学说，中了大奖的人都会变坏。"林小宇忽然说，"是真的吗？"

林志华的心一紧："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钱太多了，人就会变得贪心，就会忘记以前的朋友，忘记自己是谁。"林小宇天真地说，"但我觉得不会的，对吧爸爸？"

"当然不会。"林志华勉强笑了笑，但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安。

回到家，周雯已经做好了晚饭。

看到父子两人一起回来，她有些奇怪："怎么碰到一起了？"

"在公园遇见的。"林小宇回答，"爸爸坐在那里发呆。"

周雯看了看丈夫，眼中带着关切："是不是厂里真的要裁员了？"

林志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吃饭。

饭后，林志华借口出去买烟，实际上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在小区里慢慢踱着步，看着那些熟悉的邻居们在楼下聊天、下棋。张大妈在晾衣服，李大爷在遛狗，王师傅在修自行车。这些平凡的生活场景，忽然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留恋。

"老林！"有人在叫他。

林志华回头，看到了住在楼上的老邻居赵大叔。

"晚上好，赵大叔。"

"听说最近彩票出了个大奖，九亿多呢。"赵大叔羡慕地说，"你平时不是爱买彩票吗？买了没有？"

"买了。"林志华的声音有些干涩。

"中了没有？"赵大叔开玩笑地问。

林志华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也是，那种好事轮不到我们这些普通人。"赵大叔叹了口气，"不过做做梦也挺好的。"

林志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忽然意识到，一旦公开了这个秘密，他与这些邻居们的关系也会彻底改变。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和他聊天吗？还是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第二天是周六，林志华本想睡个懒觉，但六点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想到阳台上抽支烟。刚走到阳台，就听到楼下有人在大声说话。

"听说了吗？咱们这片出了个大奖！"

"真的假的？谁中的？"

"不知道啊，彩票站的老王昨天喝多了，说漏嘴了。"

"哎呀，九亿多呢！要是我中了，立马搬家，再也不住这破地方了。"

"人家中了肯定不会承认的，怕被人惦记。"

林志华的手抖了一下，烟掉在了地上。消息开始泄露了。虽然还没有人知道具体是谁，但流言已经开始传播。

林志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远处慢慢升起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他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

03

周日的早晨，林志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看了看时间，才刚刚七点。谁会这么早来敲门？

"志华！志华！快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的弟弟林志军。

林志华心中一紧。林志军平时很少来往，上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的母亲生日宴上。他这么早赶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来了来了。"林志华匆忙套上衣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林志军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袋早点。

"哥！我给你们买了早饭。"林志军走进屋里，显得比平时热情很多。

"志军？你怎么来了？"周雯从卧室里走出来，也很意外。

"就是想来看看哥嫂。"林志军放下早点，"对了，听说咱们这片出了个大奖？"

林志华的心跳加快了。他故作轻松地说："是吗？我不知道。"

"彩票站的老王到处在说呢。"林志军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视着，"哥，你平时不是爱买彩票吗？这次买了没有？"

"买了，但没中。"林志华撒了个谎。

"那真可惜。"林志军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不过也好，省得麻烦。"

"什么麻烦？"周雯问。

"你们想啊，要是真中了那么多钱，肯定有很多人来借钱，来投资，烦都烦死了。"林志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哥哥的表情，"而且，有钱了人容易变坏，亲戚朋友关系都搞僵了。"

林志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吃早饭的时候，林志军话特别多，大多都是在打听关于大奖的事情。他说话的方式很巧妙，看似随意聊天，实际上在试探。

"志军，你最近在做什么工作？"周雯问。

"还是老样子，搞点小生意。"林志军回答，"对了哥，我最近认识了一个老板，人特别有本事，做什么都赚钱。他说要找几个合伙人，投资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房地产，很稳的。投个几十万，一年就能翻倍。"林志军兴奋地说，"就是需要启动资金。"

林志华心中冷笑。果然，林志军不是单纯来看望的，是来借钱的。看来消息已经传得很广了。

"我们哪有几十万？"周雯说。

"嫂子，我不是跟你们借。"林志军连忙解释，"我是想，如果哥真的中了大奖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投资。"

"我没中奖。"林志华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我知道。"林志军点头，"我就是随便说说。"

但是林志华能看出来，弟弟并不相信他的话。

林志军走后，周雯有些不高兴："他怎么总问彩票的事？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可能吧。"林志华心情沉重。

下午，又有人来敲门。这次是厂里的陈师傅，还带着另外两个同事。

"老林，在家呢？"陈师傅笑呵呵地走进来，"我们来串个门。"

"陈师傅，快坐。"周雯连忙倒水，"怎么想起来家里坐坐？"

"就是想聊聊。"陈师傅的目光在房间里打量着，"老林，听说咱们这片出了个大奖？"

又是这个话题。林志华已经开始感到厌烦了。

"我也是听说，不知道真假。"

"肯定是真的，彩票站都确认了。"另一个同事说，"就是不知道是谁中的。"

"要是我中了，肯定请大家吃个饭庆祝一下。"陈师傅意有所指地说。

"是啊，中了大奖不能忘了朋友。"

林志华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压力。这些话听起来是在开玩笑，但实际上是在试探，甚至是在施压。

客人走后，周雯靠在沙发上，显得有些疲惫。

"志华，我感觉他们今天来得很奇怪。"

"是有点奇怪。"林志华坐在她身边。

"你说，他们是不是怀疑什么？"周雯忽然问。

林志华愣了一下："怀疑什么？"

"怀疑你...你中奖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林志华的心脏。他看着妻子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志华，你告诉我实话。"周雯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是不是中奖了？"

沉默。长长的沉默。

林志华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能被听见。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但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措手不及。

"是的。"他最终开口，声音如同蚊呐。

"什么？"周雯没有听清楚。

"我说，是的。"林志华提高了声音，"我中奖了。"

周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然后又变得潮红。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出来。

"多...多少？"她艰难地问。

"九亿七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在房间里回荡着，如同炸弹爆炸后的回音。

周雯慢慢地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泪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林志华走过去，想要抱住妻子，但她躲开了。

"我们是夫妻！"周雯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大的事情，你瞒着我三天！"

"我只是想...我只是想先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想清楚怎么花钱吗？"周雯站起身来，"志华，这笔钱会毁了我们的。"

"为什么？"

"你看看今天来的那些人，他们的眼神，他们的话。"周雯擦着眼泪，"消息已经泄露了，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然后呢？然后我们还能过正常生活吗？"

林志华没有回答。他知道妻子说得对。

"我们得马上搬家。"周雯忽然说，"今晚就搬。"

"搬到哪里去？"

"先住宾馆，然后再想办法。"周雯开始收拾东西，"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妈妈？爸爸？"林小宇从房间里走出来，显然被刚才的争吵声惊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志华和周雯对视了一眼。该怎么告诉孩子？

"没什么，小宇。"林志华勉强笑了笑，"我们可能要搬家了。"

"搬家？为什么？"

"工作调动。"林志华撒了个谎。

林小宇看了看父母，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但没有再问什么。

夜幕降临的时候，林志华一家三口拖着几个行李箱，悄悄地离开了住了十几年的家。

他们打了个出租车，住进了市中心的一家快捷酒店。

在出租车上，林志华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慢慢远去，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04

快捷酒店的房间很小，三个人挤在一起显得局促。林小宇睡在沙发上，不时翻身，显然睡得不安稳。周雯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林志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街上的霓虹灯，心情复杂。

"明天就去兑奖。"周雯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嗯。"林志华点了点头。

"你想过怎么处理这笔钱吗？"

林志华摇了摇头。这几天来，他想的都是如何应对别人的反应，如何保护家人的隐私，反而没有仔细考虑过钱本身的问题。

"我听说，中了大奖的人，很多最后都不快乐。"周雯轻声说，"甚至有人后悔中奖。"

"为什么？"

"因为钱太多了，反而成了负担。"周雯转过身来，看着丈夫，"志华，我有点害怕。"

林志华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了妻子的手。她的手很凉。

"别怕，我们会处理好的。"

"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林志华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但不愿意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志华独自来到了省彩票中心。

这是一栋现代化的办公楼，门口有保安把守。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女工作人员，态度很专业，但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

毕竟，九亿多的大奖，对于她来说也是第一次遇到。

"林先生，首先恭喜您中得大奖。"工作人员核实了彩票的真伪，"不过，兑奖流程比较复杂，需要您有心理准备。"

"什么流程？"

"首先是身份核实，然后是税务登记，银行开户，律师见证，媒体公证..."工作人员一项一项地说着，林志华的脑袋开始发胀。

他没想到，兑奖竟然会如此复杂。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现问题。更重要的是，每一个环节都意味着更多的人会知道他的身份。

"媒体公证是什么意思？"林志华问。

"按照规定，大奖得主需要接受媒体采访，进行公证。"工作人员解释，"当然，我们会保护您的隐私，可以戴墨镜、口罩，或者从背后拍摄。"

"能不能不接受采访？"

"恐怕不行，这是规定。"

林志华感到一阵眩晕。媒体采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全国的人都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中奖者存在。虽然不一定能看清他的脸，但他的亲戚朋友、同事邻居，肯定能认出他来。

"税务方面呢？"

"按照规定，需要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大约是1.95亿。"工作人员继续说，"剩下的7.8亿左右，会分几次打到您指定的银行账户。"

7.8亿。这个数字依然很大，但听起来没有9.78亿那么震撼了。

"银行账户有什么要求？"

"建议您开设专门的大额账户，普通储蓄账户可能无法处理这么大的资金。而且，银行方面也需要进行反洗钱调查，确认资金来源的合法性。"

反洗钱调查。又是一个新的麻烦。

"律师见证是什么？"

"为了保护您的合法权益，我们建议您聘请专业律师，参与整个兑奖过程。律师费用大概在几十万到上百万之间。"

几十万到上百万的律师费。林志华苦笑了一下。以前，几十万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现在却只是小钱了。

"整个流程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一个月。"工作人员回答，"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一个月。林志华想象着这一个月里，自己要面对多少人，要解释多少次，要签署多少文件。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压力，新的麻烦。

从彩票中心出来，林志华感觉身心俱疲。他原本以为，兑奖就是拿着彩票去换钱，简单明了。但现实告诉他，天下没有简单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巨额财富的事情。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要理清楚自己的思路。手机忽然响了，是周雯打来的。

"怎么样？"

"很复杂。"林志华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那我们先回酒店，慢慢商量。"

回到酒店，林小宇正在做作业。看到父亲回来，他抬起头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林志华愣了一下。家？哪里还是家？那个小区里，现在到处都是关于大奖的传言。他们还能回去吗？

"再等几天。"他回答。

"为什么要住宾馆？我不喜欢这里。"林小宇有些抱怨。

"工作需要。"林志华继续撒谎。

林小宇看了看父母，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再问。

晚上，周雯陪儿子睡下后，来到阳台上找林志华。

"我今天想了一下午。"她说，"这笔钱，也许真的是个灾难。"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想，我们现在已经不能正常生活了。兑奖之后呢？会更糟糕。"周雯看着远处的灯火，"每天都会有人来找我们，借钱的，投资的，诈骗的。我们会失去所有的朋友，所有的正常社交。"

"但是我们也会有很多钱。"

"钱能买来快乐吗？"周雯反问，"你看我们现在，有钱了，但快乐吗？"

林志华沉默了。

"我在想，要不我们把彩票扔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扔了？"林志华吃了一惊，"九亿多啊！"

"九亿多又怎么样？如果它只会带来痛苦，要它干什么？"周雯的声音很坚定，"我们以前过得挺好的，虽然不富裕，但很安静，很踏实。"

林志华看着妻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要放弃九亿多，他真的舍得吗？

这一夜，林志华又没有睡好。他在想象着两种不同的未来：一种是拿到了钱，但从此生活在别人的注视和干扰中；另一种是放弃这笔钱，回到平静的生活，但心里永远会有遗憾。

哪一种更好？他不知道。

05

第七天。

林志华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面对着从省电视台赶来的记者。虽然他戴着墨镜和口罩，但还是感觉自己像个囚犯。

"林先生，作为我省历史上最大奖的得主，您现在的心情如何？"女记者问道。

林志华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周雯和林小宇。他的儿子显得很不安，不断地四处张望。妻子的脸色也很差，眼圈发黑，显然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我..."林志华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复杂？能具体说说吗？"

林志华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摘下了墨镜。

"还不如没中，白忙活一场！"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中满含泪水。

这句话让现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记者显然没有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说？"记者追问。

"你们知道这七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林志华的情绪完全失控了，"第一天，我还在想这是天大的好事。第二天，消息就开始泄露，各种人开始找上门来。第三天，我们不得不搬出自己的家，住进宾馆。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有人打电话，敲门，想方设法要接近我们。"

他指了指儿子："你们看看我儿子，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他才十六岁啊！"

林小宇低着头，眼中也有泪水。

"我妻子更是担心得不行，生怕我们会出什么事。"林志华继续说，"这钱还没拿到手呢，我们全家就已经不能正常生活了。"

"但是您即将拥有巨额财富..."记者试图引导话题。

"巨额财富？"林志华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为了兑这个奖，我要跑多少个部门，签多少个文件，见多少个陌生人吗？税务局、银行、律师事务所、公证处...每个地方都有无数的手续，每个地方都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一个普通工人，哪里懂这些？律师费就要几十万，我以前一年才挣多少钱？现在为了拿到这笔钱，我要先花出去几十万！"

周雯走过来，想要安慰丈夫，但林志华摆了摆手。

"最可笑的是，我弟弟，平时一年都见不到一面的人，现在天天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投资项目，说什么合伙做生意。我们厂里的同事，以前关系挺好的，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的人巴结我，有的人嫉妒我，就是没有人把我当正常人看了。"

记者想要插话，但林志华没有停下来。

"还有那些陌生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电话，说什么慈善捐款，说什么投资理财，说什么亲戚关系。昨天晚上，竟然有人敲我们的房门，说是要和我商量一个项目。我们现在连安全都没有保障！"

林小宇忽然开口："爸爸，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个钱？"

这句话让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林志华看着儿子，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儿子，爸爸也想不要，但是已经晚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中奖了。就算我们不去兑奖，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为什么？"林小宇不理解。

"因为他们会认为我们肯定拿到钱了，只是藏起来了。"周雯解释，"到时候会更麻烦。"

记者显然被这样的场面震撼了。她放下话筒，关掉了摄像机。

"林先生，要不我们先到这里？"

"不，继续拍。"林志华擦了擦眼泪，"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中大奖不一定是好事。"

"那您后悔买彩票吗？"

"后悔。"林志华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绝对不会买那张彩票。"

采访结束后，记者和摄像师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爸爸，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小宇问。

林志华坐回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刚才的情绪发泄让他感到一丝轻松，但问题并没有解决。

"先把兑奖手续办完，拿到钱再说。"他说。

"然后呢？"周雯问。

"然后..."林志华想了想，"然后我们搬家，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你的工作呢？"

"辞职。"林志华的语气很坚决，"我再也不想听到那些同事的闲言碎语了。"

"小宇的学校呢？"

"转学。"

林小宇听到这里，忽然大哭起来："我不想转学！我不想离开我的同学！我不要这个钱！"

林志华抱住儿子，自己也哭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中奖会带来这么多的痛苦。

那天晚上，林志华做了个梦。梦中他没有买那张彩票，而是把两块钱用来买了一包烟。他还是那个普通的工人，每天按时上下班，和同事有说有笑，回家和妻子儿子吃简单的晚饭。生活平淡，但很安静。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哭。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林志华来说，每一个新的一天都意味着新的挑战，新的麻烦。

九亿七千八百万，这个数字已经成了他的枷锁。

06

三个月后。

林志华站在一栋豪华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游泳池。这里是郊区的一个高档社区，安全措施很好，也很安静。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

手机响了，是律师打来的。

"林先生，那个投资诈骗案有新进展了，对方被判了十年，您损失的那五百万应该能追回大部分。"

"知道了，谢谢。"林志华挂了电话。

五百万。在拿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他就遇到了"赵总"。那个穿着名牌西装，开着豪车的中年男人，承诺给他100%的年回报率。头脑发热的林志华投了五百万进去，一个月后才发现被骗了。

虽然钱能追回来，但这件事让他更加不信任任何人。

"爸爸，午饭好了。"林小宇从楼下喊他。

林志华下楼来到餐厅。新请的保姆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但一家三口吃得都没什么胃口。

"小宇，新学校怎么样？"林志华问。

"还行吧。"林小宇的回答很敷衍，"就是没什么朋友。"

自从转学后，林小宇变得沉默了很多。新学校的同学知道他家有钱，但态度都很复杂。有的人刻意巴结，有的人故意疏远，很少有人真心和他交往。

"妈妈今天又没下楼？"林小宇问。

"她在休息。"林志华说。

实际上，周雯最近患上了抑郁症。巨额财富带来的压力，亲戚朋友的变化，生活环境的巨大改变，让她无法适应。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卧室里，不愿意见任何人。

吃完饭，林志华来到卧室。周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背对着门。

"雯雯，吃点东西吧。"

"不饿。"周雯的声音很轻。

"医生说了，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

"吃药有什么用？"周雯翻过身来，眼睛红肿，"我们的生活还能回到从前吗？"

林志华坐在床边，握住妻子的手。她的手很凉，也很瘦，这几个月她瘦了二十多斤。

"会好起来的。"他说，但自己都不太相信。

"不会的。"周雯摇头，"我们永远回不去了。那些钱改变了一切，改变了我们，也改变了所有人对我们的态度。"

林志华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妻子说得对。

他们现在确实很有钱。7.8亿，除了买房子、请律师、投资失败的那部分，还剩下六亿多。这些钱存在银行里，每年的利息就有几千万。从物质上来说，他们什么都不缺。

但是，他们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朋友没有了。以前的那些同事邻居，现在要么是刻意巴结，要么是故意疏远，再也没有真正的友谊。

家人关系也变了。林志军现在经常来访，每次都是为了钱。母亲也被他接到了这里住，但老人家显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每天都在念叨以前的邻居。

最痛苦的是，他们失去了普通人的生活。不能随便出门，不能随便交朋友，不能做任何普通人做的事情。因为一旦暴露身份，就会招来无穷的麻烦。

林志华想起了那次电视采访播出后的反响。虽然他戴着口罩和墨镜，但还是被很多人认了出来。他们家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门口经常有陌生人徘徊。他们不得不雇佣保安，安装监控，把自己关在一个金丝笼里。

"我们去旅游吧。"林志华忽然说，"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有用吗？"周雯问，"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是异类。"

"那你说怎么办？"

周雯看着丈夫，眼中满含泪水："我想回到从前，回到那个小房子里，回到你还是普通工人的时候。"

"我也想。"林志华的声音很轻，"但是已经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