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蜂蜇了王家阿妹的屁股

阿梨摄

引文

山里的夜，来得比城里早。

夕阳刚沉到对面的鹰嘴崖背后，天就像被一块黑布慢慢罩住，只剩下天边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黏在树梢上，没一会儿也被夜色吞了进去。

山风一吹，竹林沙沙响，溪沟里的水叮咚叮咚地淌，像是谁在低声说话。老辈人常说，山里的夜有灵性，月亮一出来，万物就都歇了，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谁也别扰了山野的清静。

可这天傍晚，青田寨的人谁也没料到，一句随口哼的童谣，竟引出了一连串哭笑不得、又暖又闹的事儿。

那句童谣，是寨里的小娃子们最爱唱的：月亮吃饭没有，不管了，铺床睡觉，马蜂蜇王家阿妹屁股。

谁能想到，这唱了多少年的玩笑话，竟真的在王家阿妹王易香身上，应验了。

一、青田寨的黄昏，月亮还没吃饭

青田寨，藏在云贵山脉的褶皱里，四面环山，一沟溪水穿寨而过，家家户户都是木瓦结构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墙角堆着砍柴的斧头、挑水的木桶，处处都是山里人家的烟火气。

寨里一共也就三十多户人家，大多姓王、姓李、姓张，沾亲带故，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锅里煮了什么，谁家娃子哭了几声，隔着半座山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家阿妹王易香，今年刚满十八，是寨里数一数二的俏姑娘。

皮肤是山里人特有的健康麦色，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梳着一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垂在背后，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惹得寨里的年轻后生们，总爱找借口往她家门前凑。

易香爹娘走得早，从小跟着奶奶过活。奶奶姓陈，寨里人都叫她陈婆婆，今年七十有三，眼不花耳不聋，手脚麻利，一辈子在山里摸爬滚打，种得一手好田，做得一手好菜，把易香拉扯得亭亭玉立，懂事又勤快。

这天是农历七月十三，山里的秋老虎还没走，白天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烫，到了傍晚，才终于凉快点。

陈婆婆在灶屋里烧火做饭，铁锅架在柴火上，滋滋地煎着玉米饼，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则在院子里晒刚收的豆角，竹簸箕摆了一地，她弯着腰，把豆角一根根捋平，大辫子从肩头滑到胸前，随着动作轻轻晃着。

“啊，天快黑了，别晒了，收进来吃饭咯。”陈婆婆掀开锅盖，热气裹着玉米饼的香味冲出来，对着院子喊了一声。

直起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月亮还没露头，只有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早早地挂在了天上。

“奶奶，月亮还没吃饭呢，咱们急啥。”笑着回了一句，山里的娃子从小就听老人说，月亮也要吃饭，月亮吃饱了，才会亮堂堂地照路，人才能睡得安稳。

陈婆婆在灶屋里笑骂了一句：“你这丫头，月亮吃没吃饭，关你啥事？它是天上的神仙，饿不着。赶紧收了东西，铺床睡觉，明天还要去后山采菌子呢。”

“不管了不管了，先把豆角收完。”吐了吐舌头，继续弯腰摆弄豆角，嘴里还随口哼起了寨里小娃子常唱的童谣，“月亮吃饭没有，不管了，铺床睡觉，马蜂蜇王家阿妹屁股……”

唱到最后一句，她自己先笑出了声，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嘟囔道：“我才没那么倒霉呢，马蜂才不敢蜇我。”

她哪里知道，有些话，在山里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山里的虫鱼鸟兽，都有灵性，玩笑话听得多了，说不定就真的找上门来。

就在哼着童谣、拍着屁股笑的时候，院子角落那棵老桐油树的树杈上，一个脸盆大的马蜂窝，正静静地挂在那里。

那是一窝地雷蜂，山里最凶的马蜂，通体黑黄相间，个头比大拇指还粗，尾巴上的毒针尖尖的，蜇人一下，能肿起好大一个包，疼得人直打滚，要是蜇多了，甚至能出人命。

这窝马蜂在桐油树上住了大半年了，平时安安静静的，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主动伤人，寨里人都知道，也就没去捅这个马蜂窝。

可偏偏，这几句童谣，像是戳中了马蜂的“忌讳”，又像是冥冥之中的巧合，一场哭笑不得的祸事，就要来了。

二、一声尖叫，马蜂真的蜇了屁股

收完最后一簸箕豆角，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月亮终于从东山头爬了出来，圆圆的，亮亮的，洒下一片清辉，把青田寨的石板路、老房子、竹林，都裹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陈婆婆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一碗玉米粥，一碟腌萝卜，还有三个金黄的玉米饼，简单，却香得让人直流口水。

“快洗手吃饭，吃完了早点睡，明天一早去后山，晚了菌子就被别人采完了。”陈婆婆坐在小板凳上，拿起一个玉米饼，递给。

接过玉米饼，咬了一大口，香甜的玉米面在嘴里化开，她一边吃，一边走到院子里，想把晾在绳子上的床单收进来，铺到床上。

山里的夜凉，床单晒了一天，带着太阳的味道，铺在床上睡觉，最是舒服。

床单是前天刚洗的，粉白色的底子，印着小碎花，长长的，搭在院子里的两根竹竿之间。踮起脚，伸手去拽床单的一角，想把它卷起来。

就在她弯腰、伸手、拽床单的一瞬间，她的屁股，正好凑到了老桐油树的下方。

而那窝地雷蜂，像是被她的动作惊动了，又像是真的应了那句童谣，十几只体型硕大的地雷蜂，突然从马蜂窝里飞了出来，嗡嗡嗡地围着的屁股转。

一开始还没察觉，只顾着拽床单，等她感觉到屁股上一阵钻心的疼，像是被烧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时，才猛地尖叫起来。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了青田寨宁静的夜晚。

陈婆婆正在屋里喝粥，听到这声惨叫，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她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大喊：“你咋了？！”

只见站在桐油树下，双手捂着屁股，疼得直跳脚，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十几只地雷蜂还在她身边嗡嗡乱飞，吓得她不敢动弹。

“奶奶！马蜂！马蜂蜇我屁股了！”带着哭腔喊，声音都抖了。

陈婆婆一看，顿时急得头皮发麻，一眼就瞅见了树杈上的马蜂窝，心里咯噔一下：是地雷蜂！这丫头怎么偏偏凑到马蜂窝底下去了！

“别动！千万别动！马蜂越动越追！”陈婆婆经验足，知道马蜂的习性，赶紧压低声音喊，一边慢慢凑过去，拿起墙角的一件旧衣服，猛地一挥，把围着的马蜂赶跑。

吓得浑身僵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屁股上的疼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麻又胀，疼得她直抽气。

陈婆婆把拉进屋里，关紧门窗，生怕马蜂追进来，这才赶紧点上油灯，凑过去看的伤口。

不看还好，一看，陈婆婆的心都揪紧了。

的屁股上，整整蜇了五个大包，每个包都有鸡蛋那么大，红肿发亮，皮肤烫得吓人，黑黄相间的毒针印，清清楚楚地留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心疼。

“哎哟我的乖孙女！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陈婆婆摸着的屁股，心疼得直掉眼泪，“让你早点铺床睡觉，你非要哼那破童谣，现在好了，马蜂真蜇你屁股了！”

趴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哗哗地流，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唱那童谣了……疼死我了……”抽抽搭搭地说，屁股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火在烧，坐也坐不得，站也站不住，只能趴着，一动就疼得钻心。

陈婆婆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赶紧翻箱倒柜，找出家里备着的草药。

那是山里人专治马蜂蜇伤的偏方，用蒲公英、马齿苋、七叶一枝花捣烂了，敷在伤口上，能消肿止痛。陈婆婆手脚麻利地把草药捣成泥，小心翼翼地敷在屁股上的大包上，又用干净的布轻轻缠好。

草药敷上去，凉丝丝的，疼意稍微减了一点，可还是疼得睡不着，趴在床上，眼泪打湿了枕头。

月亮透过窗户，照在的身上，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看着这个被马蜂蜇了屁股的姑娘，又像是在为自己“没吃饭”的玩笑，默默道歉。

而青田寨的夜晚，因为这一声尖叫，彻底热闹起来了。

三、寨里炸开锅，男女老少都来瞧

那声尖叫，实在太响了，在安静的山村里，传出去老远。

青田寨的人家，大多睡得早，听到这声惨叫，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披衣起床，举着火把、提着油灯，往王家赶。

最先来的是隔壁的李大爷，李大爷是寨里的老猎户，今年六十多，一辈子在山里打猎，见多识广，胆子大，腿脚也快。

他提着一盏马灯，一脚踹开王家的院门，大喊：“陈婆婆！！咋了？是不是遇到野兽了？”

紧接着，寨里的张婶、刘嫂、小娃子、年轻后生，陆陆续续都来了，小小的王家院子，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火把的光、油灯的光，把院子照得通亮，人声鼎沸，热闹得像过年。

“咋了咋了？妹子没事吧？”

“我刚才听见尖叫了，吓得我魂都飞了！”

“是不是被蛇咬了？还是摔着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陈婆婆扶着趴在床上的，又气又笑地说：“没事没事，就是这丫头，被桐油树上的地雷蜂蜇了屁股。”

“啥？马蜂蜇了屁股？”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那童谣灵验了！”

“月亮吃饭没有，不管了，铺床睡觉，马蜂蜇王家阿妹屁股！真蜇了！”

“妹子，你是不是故意唱给马蜂听的啊？”

年轻后生们笑得最欢，一个个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看向屋里的眼神，带着打趣，又带着心疼。

小娃子们更是凑在门口，踮着脚往里看，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唱着那句童谣，惹得大人们又是笑又是骂。

趴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笑声，脸羞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就疼得难受，现在还被全寨的人看了笑话，还是被马蜂蜇了屁股这种丢人的事，把脸埋在枕头里，死活不肯抬起来，哭声都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陈婆婆见状，赶紧把众人往外面赶：“笑什么笑！都别笑了！我家疼得厉害，你们别在这凑热闹，赶紧回去睡觉！”

可寨里人都是热心肠，虽说觉得好笑，但也真心心疼，谁也不肯走。

李大爷挤到床边，看了看屁股上的伤口，皱着眉头说：“地雷蜂蜇的，可不轻啊，陈婆婆，你敷的草药顶用吗？我家里还有更好的蛇药，也能治马蜂蜇，我回去拿！”

张婶也跟着说：“我家有米酒，用米酒擦一擦，能消毒止痛，我也回去拿！”

“我家有蜂蜜！蜂蜜敷上去最管用！”

“我去给煮个鸡蛋，敷敷能消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往家里跑，拿药的拿药，拿东西的拿东西，刚才还满是笑声的院子，一下子变成了暖心的帮忙现场。

不一会儿，各种治马蜂蜇伤的偏方就凑齐了：草药、米酒、蜂蜜、熟鸡蛋、清凉油，摆了一桌子。

陈婆婆看着满屋子热心的乡亲，眼眶都红了。

山里人穷，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心最善，一家有难，八方帮忙，哪怕是一件丢人的小事，大家也会放在心上，真心实意地帮忙。

趴在床上，听着外面乡亲们的关心，心里的羞意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感动，屁股上的疼，好像也轻了不少。

只有寨里的几个调皮小娃子，还在门口偷偷唱着那句童谣，被大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才吐着舌头跑开了。

四、捅马蜂窝，后生们争着出头

热闹了大半夜，乡亲们看敷了草药，疼意减轻了，才陆续回家，临走前还反复叮嘱，要是半夜疼得厉害，就喊一声，大家随叫随到。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月亮依旧挂在天上，清辉洒满屋子，趴在床上，还是睡不着，屁股上的肿包虽然敷了草药，依旧又胀又疼，一动就难受。

陈婆婆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的背，叹气说：“都是那窝马蜂惹的祸，留着它，迟早还要伤人，明天一定要把它捅了，省得再祸害别人。”

这话，正好被刚走到门口的李大爷听见了。

李大爷放心不下，又折回来看看，听到陈婆婆的话，点了点头说：“陈婆婆说得对，那窝地雷蜂太大了，住在寨里，早晚是个隐患，明天我带几个后生，把它捅了。”

一听，赶紧抬起头，红着眼睛说：“李大爷，我也要去！是它蜇了我，我要亲眼看着它被捅掉！”

陈婆婆瞪了她一眼：“你屁股都肿成那样了，还敢去？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撅着嘴，心里还是不服气，那窝马蜂害她丢了这么大的人，还疼得死去活来，她一定要亲眼看着马蜂窝被毁掉，才能解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青田寨的几个年轻后生就聚在了王家院子里。

为首的是李大爷的孙子李程叁，今年二十岁，长得高高壮壮，是寨里最能干的后生，平时就对有意思，听说被马蜂蜇了，心疼得一晚上没睡好，今天主动请缨，要去捅马蜂窝。

还有张二娃、王小虎，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后生，平时和关系好，也争着要去。

“妹子，你放心，今天我们一定把那窝马蜂端了，给你报仇！”李程叁拍着胸脯说，眼神里满是坚定。

趴在床上，看着几个意气风发的后生，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你们小心点，地雷蜂凶得很，别被蜇了。”

“放心吧，我们有办法！”

李大爷早就准备好了工具：长长的竹竿、破麻布、煤油、打火机，还有几顶用竹篾编的宽边帽子，用来护着头脸。

山里人捅马蜂窝，有自己的法子。

早上的马蜂，飞得慢，反应也迟钝，是捅马蜂窝最好的时候。先用破麻布裹在竹竿顶端，浇上煤油，点着火，伸到马蜂窝下面，一把火就能把马蜂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把马蜂窝捅下来，安全又省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老桐油树下，抬头一看，那窝地雷蜂果然大得吓人，脸盆大小，挂在树杈上，密密麻麻的马蜂在上面爬来爬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李大爷指挥着：“铁柱，你个子高，你来点火，二娃、小虎，你们在旁边护着，别让马蜂飞过来。”

“好嘞！”

李程叁接过竹竿，把裹着麻布的顶端浇上煤油，打火机一点，“轰”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清晨的空气里跳动。

在陈婆婆的搀扶下，也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远远地看着，心里既紧张又解气。

李程叁举着燃烧的竹竿，慢慢靠近马蜂窝，火焰一燎，马蜂窝里的地雷蜂瞬间被烧得嗡嗡乱飞，不少马蜂被火烧死，掉在地上，剩下的马蜂被火吓得四处逃窜，不敢靠近。

趁着马蜂被烧散的功夫，李大爷大喊：“捅！”

李程叁猛地一用力，长长的竹竿狠狠捅在马蜂窝上，“啪”的一声，脸盆大的马蜂窝从树杈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裂成了好几瓣，里面的马蜂幼虫、蜂蛹，全都露了出来。

“成功了！马蜂窝被捅下来了！”

寨里的小娃子们欢呼起来，围着掉在地上的马蜂窝看热闹，大人们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地上被捅烂的马蜂窝，心里的气终于消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可刚一笑，屁股又疼了起来，赶紧皱着眉捂住屁股。

李程叁跑过来，挠着头问：“妹子，解气不？我们给你报仇了！”

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你们……”

五、蜂蛹宴，满寨欢乐暖心田

马蜂窝被捅下来了，可地上的马蜂窝里，还有满满的白胖胖的蜂蛹。

山里人最懂吃，地雷蜂的蜂蛹，可是上等的美味，高蛋白，营养足，炸着吃，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李大爷捡起马蜂窝，掰开来，里面的蜂蛹一层叠一层，白白嫩嫩，还在轻轻蠕动。

“这么多蜂蛹，扔了可惜，今天中午，咱们在王家院子里炸蜂蛹吃，给压压惊！”李大爷大喊一声。

“好嘞！”

全寨人都欢呼起来，炸蜂蛹，可是青田寨难得的美味，只有捅了大马蜂窝，才能吃上一顿。

大家立刻忙活起来。

男人们捡柴、烧火、洗锅，女人们则围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蜂蛹从马蜂窝里挑出来，放在清水里洗干净，小娃子们则在旁边跑来跑去，帮忙递东西，整个王家院子，又一次热闹起来。

陈婆婆也高兴，赶紧拿出家里的菜油、盐巴、辣椒面，笑着说：“今天我掌勺，给大家炸最香的蜂蛹！”

灶火熊熊燃烧，铁锅烧得滚烫，倒上菜油，等油热了，把洗干净的蜂蛹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金黄的蜂蛹在锅里翻滚，慢慢炸得酥脆，撒上一把盐和辣椒面，香味直冲云霄，馋得小娃子们直流口水，围着锅台转，不停地问：“陈婆婆，好了没？我想吃！”

趴在床上，闻着这股香味，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昨天被蜇了之后，她一口饭都没吃，现在闻到这么香的蜂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一会儿，一大盆金黄酥脆的炸蜂蛹就出锅了，香气扑鼻，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陈婆婆先夹起一块，吹凉了，递到嘴边：“乖孙女，吃一口，补补身子，疼就好了。”

张嘴吃下，蜂蛹外酥里嫩，香得要命，一口下去，满嘴留香，她眼睛一亮：“好吃！奶奶，太香了！”

看着终于有了胃口，陈婆婆也笑了。

院子里，乡亲们围坐在一起，你一块我一块，吃着炸蜂蛹，喝着山里的野茶，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还是妹子有福气，被马蜂蜇了一下，还能吃上这么香的蜂蛹宴！”

“哈哈，这叫因祸得福！”

“以后谁还敢唱那童谣？小心马蜂也蜇你屁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打趣着，笑着，没有一点恶意，全都是山里人最淳朴的欢乐。

李程叁坐在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蜂蛹，红着脸说：“妹子，你多吃点，吃了好得快。”

低着头，脸颊红红的，心里甜甜的，比吃了蜂蛹还甜。

阳光透过桐油树的叶子，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月亮早就下山了，再也没人问它吃饭没有，铺好的床安安静静地躺在屋里，惹祸的马蜂窝被捅了，蜇人的马蜂也没了踪影，只剩下满院的欢声笑语，和浓浓的人情味。

六、童谣新唱，青田寨的暖日子

的屁股，敷了几天草药，慢慢就消肿了，也不疼了，只是偶尔被寨里人打趣，说起马蜂蜇屁股的事，她还是会羞得满脸通红。

而那窝被捅掉的马蜂窝，成了青田寨一段哭笑不得的趣事，被大家传了很久很久。

从那以后，寨里的小娃子再唱那句童谣，就变了词。

不再是“月亮吃饭没有，不管了，铺床睡觉，马蜂蜇王家阿妹屁股”，而是变成了：

月亮吃饭咯，铺床睡觉咯，马蜂不敢蜇，笑哈哈。

每次听到小娃子们唱新的童谣，都会笑着跑过去，捏捏小娃子的脸蛋，心里满是温暖。

经历了这件事，也长大了不少，明白了山里的规矩，明白了乡亲们的善良，也明白了，青田寨这个小小的山村，就是她最温暖的家。

陈婆婆常常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升起，笑着对说：“你看，月亮吃饭了，亮堂堂的，咱们山里人，日子也亮堂堂的。”

点点头，靠在奶奶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满寨的灯火，听着溪沟里的流水声，听着乡亲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无比安稳。

后来，李程叁经常帮砍柴、挑水、种地，两个人慢慢走到了一起，成了青田寨最般配的一对。

成亲那天，寨里的小娃子们围着花轿，唱着新编的童谣，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山谷。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青田寨，看着这一群淳朴善良的山里人，看着他们过着简单、温暖、又充满欢乐的日子。

再也没有人问月亮吃饭没有，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心里暖，日子甜，不管月亮吃没吃饭，铺床睡觉，都是最安稳的幸福。

而那句曾经惹祸的童谣，也成了青田寨最温暖、最有趣的回忆，一代又一代地传了下去，告诉每一个山里的孩子：

山野有灵，人心有暖，哪怕是一场哭笑不得的小祸事，也能变成一辈子难忘的温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