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旧挂历,一页页翻得飞快。转眼间,我们走到了人生半坡。回头望望,年轻时那座叫做“家”的小房子,不知何时,窗上蒙了尘,屋里静了音。
许多人说,如今的心,怎么那么容易就飘到别处去了?我想,未必是人品塌了方。是这三件事,像无声的细雨,慢慢浸透了岁月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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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是话都说给了风听。
少年时,我们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像春天的溪水,叮叮咚咚。可不知从哪天起,一个在客厅看新闻,一个在厨房忙三餐。话,都攒在心里,成了沉甸甸的石头。
不是不想说,是怕开口成了唠叨,怕倾诉成了负担。于是,那些没处安放的言语,便寻了另一双耳朵。外人一句“我懂你”,竟比家里十年的饭香,更让人觉得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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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是肩上的担子,忘了换着挑。
中年人的累,是哑巴的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是爬不完的坡。你扛着生计,我守着灶台,我们都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模样。
日子久了,疼了不说,累了不喊。两颗心像并行的铁轨,朝着同一个方向,却再也没有交汇的声响。这时候,若有人递来一杯热茶,问一声“辛苦了吧”,那颗冻僵的心,便容易误把那点光,当作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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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点,是忘了自己,也弄丢了对方。
我们总记得自己是父亲,是母亲,是职员,却忘了最早,我们是我们自己。那个爱听雨的她,那个想写诗的他,被岁月藏进了旧相框。
当我们不再为对方眼里的星光而停留,不再为一句寻常的问候而心动,家就成了一个稳妥的空壳。灵魂的空地长了草,风一吹,就容易让别的种子落下。
说到底,哪有什么突然的变故。所有的疏远,都是积年累月的荒凉。
你看那老槐树,年年新绿,是因为根须在泥土里紧紧缠绕。婚姻这颗树,也需要常常浇灌,修枝,让阳光照进彼此的角落。不是激情没了,而是我们把深情,错当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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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走散了的,未必是坏人。只是他们在现实的迷宫里,弄丢了回家的地图。
而我们能做的,或许就是在寻常的傍晚,轻轻说一句:“今天月色很好,出去走走吧。”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累不累”,泡进一杯温热的茶里。在对方沉默的背影里,依然能看见当年那个少年的模样。
日子还长,路也还在。别让现实的尘土,盖住了最初选择彼此时,那颗发亮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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