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深秋,若尔盖草地深处,十三岁的红军小兵罗玉琪提着枯草,傻傻地站在烂泥地里。
他只不过是去草丛后头解了个手,满打满算不到十分钟的功夫。
等他顺着原路折返回来,原本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居然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茫茫草地危机四伏,一个落单的十几岁娃娃,在这个连红军主力都九死一生的地方,想要活下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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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35年,红四方面军踏上了漫漫长途,队伍一头扎进了环境极其恶劣的草地里。
队伍里有个叫罗玉琪的小战士,四川阆中人,这一年才刚满13岁。
这孩子原本有个和睦的家,但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普通老百姓的命比草芥还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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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动派进村烧杀抢掠,他父亲倒在了血泊里,母亲受尽欺凌后也自尽了。
好好的一家三口,转眼间就剩他一个孤儿。
罗玉琪眼泪一擦,死活要跟着路过的红军队伍走。
起初部队看他个头实在太小,连步枪都端不稳,并不打算收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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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脾气倔得很,死死拽住连长的衣角不撒手,天天跟在队伍屁股后面软磨硬泡。
部队长官看着实在不忍心,只能把他编进新剧团,干些宣传表演的杂活。
随着战线越拉越长,前线情报员奇缺,罗玉琪主动站出来,揽下了搜集情报的差事。
小孩子个头矮,穿上破烂衣服往街角一蹲,不容易引起敌方警觉。
这反倒成了天然优势,一来二去,他还真给部队带回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可这趟跟着大部队进草地,才是真正的在鬼门关前走钢丝。
若尔盖这片地方,表面看着绿草茵茵,底下全是深不见底的烂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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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踩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整个人就会被黑泥吞没。
天气更是邪门,上一秒出太阳,下一秒就能下冰雹,气温降得极快。
罗玉琪跟着大部队在泥水里蹚了好些天,双脚长时间泡在冰冷的泥水里,早就开始大面积溃烂。
他每往前迈一步,那种钻心的疼就直往天灵盖上窜。
随身带的干粮早就吃得一干二净,沿途连个破庙或者牧民的帐篷都看不见。
肚子饿极了,大家只能扯地上的野草嚼。
草地里的野草带着毛刺,战士们手里没刀,只能拿两块石头硬生生砸碎了再吞下去。
这天,罗玉琪照常跟着队伍往前挪,肚子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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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吞了太多粗糙的野草,他那本就虚弱的肠胃终于罢工了。
他实在熬不住,只好脱离队伍,找了个隐蔽点的地方方便。
老天爷在这个时候给人出难题,那是真的奔着要命去的。
02
等罗玉琪整理好衣服走回原处,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发凉。
原本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连个脚印都没在水面上留下,全都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发懵,四周除了随风摆动的半枯野草,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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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寒冷、孤独,瞬间把这个13岁的孩子死死包围。
草地上的风夹着水汽吹过来,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咬紧牙关,在泥地里捡了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当拐杖。
凭着脑子里的方向记忆,他拄着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挪动。
没走多远,他那发黑的视线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罗玉琪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是饿花了眼产生的幻觉。
定睛一看,确实是个人,还是个穿着破旧军装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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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碰头,互相打量了一番,发现对方都是掉队的伤员。
在这种叫天天不应的泥沼地里,多一个同伴就等于多了一重活下去的希望。
两个残兵败将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探路。
路途上,他们陆陆续续碰到了好几个同样掉队的战友。
这群人情况一个比一个糟,有的发着高烧满脸通红,有的腿上烂了一大块连路都走不稳。
大伙儿连大声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只知道机械地迈动双腿。
谁心里都清楚,只要在这片草地上坐下,大概率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就在这群人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个高个子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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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红军某部的副连长,名叫李玉胜。
他本来是脱离大部队出来寻找掉队的通讯员的。
一路上,他把这些散落在草丛里的伤病员全给聚拢了起来。
李玉胜一看这几十号人的惨状,二话不说,直接把大家编成了一支临时队伍。
整整50多号残兵败将,轻伤的架着重伤的,还能喘气的拉着走不动的。
这支由伤员组成的特殊队伍,就这样在绝境中勉强拼凑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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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支队伍沿着一条叫萧河的水沟,开始艰难跋涉。
大家互相借力,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明明只走出了三里多地,大伙儿却感觉像是走了三十里那么漫长。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草地上的寒气开始肆无忌惮地往骨头缝里钻。
李玉胜看大家实在走不动了,找了块相对干燥的空地让队伍停下休息。
他给大家分派了任务。
还有点力气的战士去水沟边找些能吃的软草,伤势重不能乱动的就在附近捡干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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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妥当后,李玉胜提着枪,独自走进了齐腰深的草丛里。
火堆好不容易生起来了,破行军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可出去找食物的李玉胜却迟迟没有回来。
队伍里开始蔓延起不安的情绪。
谁也不知道副连长是不是一脚踩空陷进了泥沼,或者碰上了什么野兽。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失去一个身体强壮的带头人,对这些伤员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就在大伙儿心急如焚的时候,草丛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拖拽声。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地抓紧了手里的木棍和破枪,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草丛被拨开,李玉胜浑身是泥地走了出来。
他肩膀上竟然拖着一只早已死透的山羊。
人群瞬间沸腾了,几名老兵眼里直接泛起了泪花。
在断粮多日、连野草都吃不饱的绝境里,这只死山羊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命粮。
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忙剥下羊皮,把切好的羊肉架在火上烤。
那种久违的肉香味,刺激得每个人直咽口水。
大伙儿正狼吞虎咽地啃着羊肉,罗玉琪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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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胜一个人躲在火堆背后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把苦涩的野菜,正死命嚼着。
战士们端着烤好的羊肉递过去,李玉胜连连摆手。
他坚决表示自己走得动,要把肉留给伤得重的人补身体。
这下大伙儿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名老兵直接把一块羊肝塞到李玉胜手里,态度十分坚决。
副连长不吃,所有人就跟着饿肚子。
李玉胜推脱不过,只好接过来咬了一口,队伍里这才重新响起了咀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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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吃饱喝足,战士们的体力恢复了不少,眼神里也有了光彩。
李玉胜趁热打铁,把大伙儿聚拢到火堆旁,提议成立一个临时党支部。
50多个残兵败将,就在这荒无人烟的泥沼地里,自发组建了主心骨。
李玉胜全票当选支部书记。
肚子里有了底气,人骨子里的那点血性也就跟着烧起来了。
这支队伍就像被重新注入了灵魂,原本涣散的眼神全变得异常坚定。
夜里,草地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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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玉琪裹着单薄的衣服,冷得怎么也睡不着。
李玉胜察觉到了这孩子的异常,悄悄靠过去,给了他一个温暖的依靠。
在那个寒夜里,长官的举动给了这名13岁小兵极大的精神支撑。
有了党支部这个主心骨,队伍第二天的行军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大家互相监督,谁要是快掉队了,旁边的人死拉硬拽也要把他拖上。
就这么苦熬了几天,走在最前面的战士突然指着地上的烂泥大声呼喊起来。
顺着他指的方向,大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大片凌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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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红军大部队走过留下的痕迹。
这点微弱的线索,就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李玉胜带头加快了脚步,顺着大部队的足迹,他们又咬牙坚持了三天。
脚下的烂泥渐渐变成了坚实的土地,四周的野草也变得稀疏起来。
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吃人的若尔盖草地。
前方负责搜救的红军部队刚好赶到。
看到这群衣衫褴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伤员,搜救队的战士们全都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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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时刻,罗玉琪死死抱住李玉胜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如果不是这位副连长,他们这五十多号人,早就变成草地里的枯骨了。
李玉胜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安抚了几句,随后转身汇入了行军的大流中。
05
那次走过草地后,罗玉琪的命算是彻底硬气起来了。
这五十多号残兵败将,硬是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靠着一个临时拼凑的班子走出了死地。
听起来离谱,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种骨子里的韧劲儿就是最不讲道理的护身符。
罗玉琪离开草地后,凭着在部队里学到的知识,做起了外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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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在八路军总院任过职,救治过不少伤员。
一九四七年,他认识了比自己小十岁的张榴华。
两人结了婚,婚后的日子过得安稳踏实,互相扶持着走过了几十年。
晚年的罗玉琪,极少向外人提及当年的苦难。
那些没能走出草地的战友,连个名字都没留下,空荡荡地埋在了烂泥里。
从13岁那年抓着连长衣服不放,到白发苍苍安度晚年,老两口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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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经历,不过是他这一辈子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真实写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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