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在莫斯科的一间病房里,96岁的德米特里·亚佐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随着他的离去,苏联元帅这个头衔彻底成了历史。
那个曾经让西方世界彻夜难眠的红色巨无霸,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活着的象征。
在这个见证了红色帝国从平地拔起到轰然倒塌的老人离开之前,他接受了《共青团真理报》的采访。
让人意外的是,他既没有在那儿忆往昔峥嵘岁月,也没去纠结三十年前那场闹得天翻地覆的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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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普京留下的话,分量极重,却完全出乎意料:
“普京应该看看中国的路,多向中国取取经。”
这话听着太不对劲了。
别忘了,亚佐夫这辈子主要的工作就是盯着北约,防着西方。
按理说,像他这种老派苏军将领,临终前念叨的应该是导弹射程、边境防线或者扩充军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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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满嘴谈的都是怎么搞经济,国家该走什么路。
这是为啥?
说白了,老人家心里一直在盘算一笔账。
这笔账,他在心里头翻来覆去算了整整三十年。
要把这笔账算清楚,得把日历翻回194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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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的亚佐夫,还是个毛头小子。
德国人的坦克都快开到家门口了,苏联到了悬崖边上。
上面的征兵令写得死死的:不到18岁的男丁,不能入伍。
亚佐夫那年才17。
换做一般人,既然国家有规定,那就老实再等一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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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是去打仗,晚去一年,说不定就能在大后方多活一年。
可亚佐夫当时拿定了一个主意:我不等。
他在第一个征兵点碰了壁,也没灰溜溜回家。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国家正缺人手,多我去一个,战壕里就多把枪。
要是都守着规矩不动窝,前线指不定哪天就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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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耍了个小聪明。
换了个时间,换了个办事员,硬着头皮瞎编自己是1923年生的。
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谁有闲工夫去查一张皱巴巴的出生证?
就这么着,17岁的亚佐夫摇身一变成了“成年人”,顺利拿到了去往绞肉机的单程票。
这也是为啥后来好多史书上,亚佐夫的出生年份总是对不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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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多报的一岁,不是笔误,是一个少年的胆气。
但这仅仅是个开头。
真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亚佐夫立马明白,光有一腔热血是顶不住子弹的。
特别是在列宁格勒保卫战那会儿,苏军惨得没法看。
被围了两年多,城里饿殍遍地,外面的物资运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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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通那条救命的路,苏军填进去的人命不计其数。
那阵子,战壕里主要有两种兵。
一种是杀红眼的,端起枪就嗷嗷叫着冲,这种人通常倒得最快。
另一种就是亚佐夫这样的。
别看他才二十出头,脑子却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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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火连天的阵地上,他总是在琢磨:怎么既能把任务啃下来,又能让手底下的弟兄多活几个?
哪怕后来被炸得浑身是伤,医生都快摇头了,他也硬是靠着那股子倔劲和年轻底子扛了过来。
等到仗打完,21岁的亚佐夫已经是营长了。
这不光是运气好,这是在无数次踩在鬼门关上时,他都选对了路。
二战结束后,大批大批的军人选择了复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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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打完了,该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国家也养不起那么多兵。
这会儿,亚佐夫站在了人生的第二个十字路口。
是挂着一身勋章回家当个大英雄,还是留在军营里继续过那种枯燥日子?
他最后决定留下来。
而且,他没打算混日子,转头就考进了伏龙芝军事学院和总参军事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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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步棋,走得太高明了。
如果说在泥地里打滚教会了他怎么拼刺刀,那军校就教会了他怎么从宏观上“管理”战争。
他从一个听令开枪的战士,进化成了布局落子的棋手。
这段经历,算是给他后来成为苏联军事大拿打下了地基。
一晃眼,时间到了上世纪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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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亚佐夫,官运亨通。
从团长干到师长,又从军长升到了集团军司令。
不过,这里头有个隐忧:在苏联那套体制下,他都六十了。
虽说肩膀上扛着大将的星星,但在地方军区呆着,职业生涯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也就是在远东军区副司令或者中央集群司令的位子上光荣退休,回家抱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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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命运的转折点来了——戈尔巴乔夫出现了。
当时,戈尔巴乔夫去中亚军区视察工作。
正好,负责接待的就是司令员亚佐夫。
这可是个要劲儿的时候。
对亚佐夫来说,这不仅仅是迎来送往的礼节,更是一次实力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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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那种严谨、一丝不苟的作风拿了出来,把接待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
恰好戈尔巴乔夫那会儿正在物色“自己人”,他急需那种听话、懂行、又能镇得住场子的军界大佬。
亚佐夫的表现,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这一面见完,亚佐夫直接坐上了升职的火箭。
1987年,提拔为国防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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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晋升元帅。
这就是知遇之恩。
在讲究忠诚的行伍里,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可偏偏只过了一年,到了1991年,亚佐夫就得面对这辈子最难的一道选择题。
那一年,苏联这艘大船已经快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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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垮塌,各个民族打成一团,老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
戈尔巴乔夫搞的那些改革,不但没把国家救活,反而是一脚把它踹下了悬崖。
国内反对这一套的人坐不住了,决定动手。
这就是著名的“八一九事件”。
身为国防部长的亚佐夫,站到了反对戈尔巴乔夫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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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有个巨大的悖论:戈尔巴乔夫一手提拔了他,对他有天大的恩情。
按江湖规矩,他本该是戈尔巴乔夫最铁杆的保镖。
但亚佐夫心里的那本账,算的不是个人恩怨,是“国家大局”。
他眼瞅着这个国家,老百姓买块面包都要排长队,各个加盟国都在闹分家。
在他看来,戈尔巴乔夫这是在把苏联往死里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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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一声令下,坦克轰隆隆开进了莫斯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最要命的时刻到了。
装甲车进城了,对面却是涌上街头的普通市民。
这一刻,摆在亚佐夫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路子A:下令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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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铁腕手段把反对声音压下去,虽然血流成河,但没准能保住苏联的架子,维持住中央的权威。
路子B:按兵不动。
眼睁睁看着政变黄了,自己身败名裂,甚至蹲大狱,但能避免一场内战和大屠杀。
换个心狠手辣的野心家,估计想都不想就选A了。
毕竟,历史书从来都是赢家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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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亚佐夫在最后一秒,做出了一个让全世界都跌破眼镜,却又极其符合他性格逻辑的决定。
他斩钉截铁地放话:“军队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绝不能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他死活不肯下达开火的命令。
就是这一念之差,直接让政变泡了汤,也间接给苏联的解体踩了一脚油门。
在那一瞬间,他背叛了戈尔巴乔夫(因为他参与了政变),同时也放弃了把苏联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最后机会(因为他拒绝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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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了吗?
要是从政治斗争上看,他输得底裤都没了。
从那以后,他消失在公众视野里,远离了权力中心,甚至还得去牢里蹲着。
可是,几十年后再回头看,这没准是他作为一个当兵的,能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
1991年后的俄罗斯,那是真真正正经历了地狱般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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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克疗法把经济搞休克了,寡头们横行霸道,国有资产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曾经不可一世的红色帝国,成了西方国家围猎的肥肉。
美国人推着北约一路东扩,导弹都要架到俄罗斯的鼻子底下了。
亚佐夫虽然退了,但他那双看了快一个世纪风云变幻的眼睛,可没瞎。
他看着俄罗斯在地缘政治的夹缝里求生存,看着一小撮富人靠倒卖国家家底赚得盆满钵满,而普通老百姓却在温饱线上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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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他又看了看东边的邻居——中国。
中国没吃西方开的那副“药”,咬牙坚持走自己的路。
随着国力一天天上来,中国不光守住了底线,还让全世界都不敢小瞧。
这就是为什么,在2020年都要走了,他会对普京掏心窝子说那番话。
他特意强调:“得慢慢把自然资源收归国有,别让那帮富人拿去赚黑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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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乍一听是经济建议,其实是他对苏联解体后这三十年血泪教训的总结。
他算是看透了:苏联当年的体制僵化确实有毛病,但叶利钦时代那种全盘西化简直就是灾难。
俄罗斯腹背受敌,中俄边境线长达4300多公里。
面对美国的单边霸权,中俄有着同样的战略利益。
但他更看重的是中国模式的核儿——独立自主,国家把核心资源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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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2004年,亚佐夫才重新在公开场合露面。
这一回,普京给他颁发了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勋章。
这枚勋章,算是国家对他这一辈子功过是非的盖棺定论。
2020年,随着他的离开,苏联那本厚厚的历史书,终于合上了最后一页。
回头看亚佐夫这一辈子,他好像总是在做“算术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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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那年,他算的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所以谎报年龄去参军。
1991年那年,他算的是“人命比政权更值钱”,所以拒绝下令开枪。
2020年那年,他算的是“国家利益大于寡头利益”,所以留下了向中国学习的遗言。
有些账,当时看着是算亏了;但拉长了历史的时间轴来看,他守住了一个军人的本分。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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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网:《苏联最后一位元帅逝世 曾参与逝世前只接受过一次采访》 参考消息:《亚佐夫元帅临终遗言:俄罗斯应向中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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