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抄袭的杨本芬，只是个例吗？

最近，凭借《秋园》《豆子芝麻茶》《我本芬芳》《浮木》等畅销作品走红的湖南籍作家杨本芬陷抄袭争议。网友发布的对比图中，作品部分段落与余华、王朔、霍达等作家的热门书籍呈现高度相似性。事件发酵后，杨本芬公开承认袭用他人语句，并向涉事作家与广大读者致歉。

杨本芬之所以被发现“抄袭”，是因为知名“鉴抄”博主“抒情的森林”发布的对比图证明，其作品的很多段落确实与其他作家的作品高度重合。其实“抒情的森林”早在去年，就曾用这种形式指出一些作家的小说“过度借用”他人文本。很多人希望相关作家和出版社回应此事，但直到今天为止，公众得到的只是“耐人寻味的沉默”。

就此而言，杨本芬公开回应此事的态度值得肯定。然而，公众更关心的显然是，杨本芬真的只是“个例”吗？其他被指出问题的写作者，是不是也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公开表个态呢？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他们至少应该和杨本芬一样，打破“沉默”，直面问题。

当然，杨本芬的公开回应也有很多“耐人寻味”的地方。她表示，“现在我明白，一个作家是不能用别人文字的，哪怕一句也不行。这个回应首先是道歉。袭用别人的语句是违背写作伦理的，现在我懂了这个道理。”但这个道理，并不应该是“现在才明白”“现在才懂”，因为对任何一个写作者而言，这是个太过基本的原则，用“不懂”来解释，显然是没有说服力的。

更重要的是，在道歉之后，杨本芬仍然强调：“我的故事来自我的生活，它们是不可替代的生命体验。在个别的地方我用到了别人的句子，但它们依然是我的小说”。这个说法显然也有值得推敲的地方。所谓小说创作，通俗地讲，就是用自己的语言讲述自己虚构的故事。如果光有自己的想法，却无法用自己的语言来表达，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我的小说”。

必须指出的是，杨本芬不是在一两个地方“偶尔”借用了“好词好句”，而是直接抄袭了其他作家作品中的众多段落，因此，杨本芬的根本问题或许还不在“抄袭”，而是对“什么是写作”缺乏完整的认识。

那么还要追问的是，有没有可能，还有很多被指出存在抄袭问题的写作者，也抱着这样的想法？无论如何，“保持沉默”不仅不能平息外界质疑，还有可能令文学创作陷入雪上加霜的境地。对整个文学圈而言，这绝不是好事情。

因为，当下的文学创作正在经受技术的猛烈冲击。此前，日本文学大奖芥川奖得主九段理江已经承认，其获奖作品中有5%是AI直接生成的，并称AI有助于释放创造力。随着人工智能生成技术的成熟，即使是普通人，想在AI的辅助下写出一部“我的小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么，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那些埋首于书桌，老老实实写下一字一句的创作者，还应该坚持下去吗？如果AI的普及，只会产生越来越多的“杨本芬”，那么这对那些仍然热爱文学并且掏出了真金白银的读者而言，又是否公平呢？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是为了挽回声誉也好，是为了尊重读者也好，公众还是希望，那些频繁“借用”他人成果的写作者应该把问题说清楚。说到底，文学的尊严，必须由每个写作者来维护，必须由活生生的“人”来守护。

特约评论员 金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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