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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危:所以语核现在缺钱吗?
池光耀:不缺,完全不缺,我们的营收远远大于我们的支出。包括我们融资也是,融资额也是远远超过了我们所需要的部分,所以就是不缺钱。
知危:你和投资人见得多吗?
池光耀:会,投资人会有高管访谈会,经常见。
知危:他们会有问一些什么离谱的问题或者要求吗?
池光耀:倒也还好,就早期的时候会有非机构投资人,有一些怪怪的个人投资人会问一些很诡异的问题。在23年那会儿,还有一个搞摇滚的个人投资人约我和星吉到酒吧,然后在酒吧的卡座上一躺,抽起了他的雪茄,一杯酒放在那里,跟我侃大山,反正我很不喜欢那个环境,我平常不去酒吧,也不喝酒,也不抽烟,闻到那个烟味我就呛,然后我就应付了一会,我就走了,离开了,至于他说什么我没听清。
知危:投资人对你的评价是什么呢?
池光耀:虽然我不是很想继续维持这个印象,但是技术天才,不走寻常路,就和绝大多数人对我的印象差不多。
知危:说你是“ 技术天才 ”这个词是在你创业前就已经伴随着你,还是说在你创业后不断在被提起?
池光耀:创业前可能把技术这两个字去掉,就是天才,没有一个特定的收束领域。我做加密货币那会儿叫加密货币天才,我又做爬虫,又叫我那个大数据天才之类的,然后后面就统一叫技术天才,可能过两年又变成 Agent 天才我不知道。所以就是这个称号确实伴随了我蛮久,已经习惯了。
知危:你会有比较崇拜的一些偶像或者是商业的一些企业家吗?
池光耀:陆奇,当然这个肯定有利益相关了。他投了我才有动力去了解他的思维模式,他的生活习惯,我崇拜他是因为他有太多我做不到的品质,或者我认为任何人都很难做到的品质。所以我觉得他是一个传奇。
知危:比如说?
池光耀:他能每天早上5点钟起床,先跑一个小时步,然后 6 点钟高强度投入工作一整天,直到 0 点再睡觉,超人。他处理的都是极度复杂、需要洞见能力的工作,而且他已经 65 岁了。他注意力惊人,专注也是一种有限资源,你用在消耗脑力极高的地方,其他任务你就会注意力涣散。
我在涣散的时候,能维持的思考流程变得很短,比如说一天中前8个小时或者前10个小时,我能瞬间捕捉到跨五步、跨十步之间的细微的关联性,然后一脑子我就能想到最优的解法是什么,但是在工作 10 个小时、12 个小时、14 个小时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涣散了,我的工作效率会下降,我只能做三步、四步左右的推理。
知危:所以他你跟他交流多吗平时?
池光耀:不算很多,他很忙,但我觉得我跟他的交流绝对大于他这一生中认识的绝大部分人。以他认识的人的基数来说,我和他交流的次数还是非常多的。
知危:你会跟他聊什么呢?会问他比较多吗?还是说他问你。
池光耀:他会来问我们一些,关心一下我们最近的进展,然后从我们最近的进展中看到我可能最新有一些洞见,再可以分享给其他的奇绩校友和被投企业,然后我就去做一做分享,会有这种类型的沟通。
知危:我发现你会聊跟你产生直接关系的人,比如说一些企业家,他会说他的偶像可能是马斯克或者是乔布斯,是因为他可能生产了一个非常极致的产品,或者是他个人人格非常有魅力,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和这个人产生具体的交集。
池光耀:你的判断很准确。原因是他没和我产生太多交集,我就不会花额外的精力去了解他。我是一个比较狂妄自大的人,但是陆奇的话我真的花精力去了解他了,崇拜是建立在对这个人了解上。
知危:你有因为自己的所谓的狂妄自大吃过苦头吗?
池光耀:CopyAsk ,我的收费策略,免费 40 次,吃了大苦头。
知危:所以这个策略其实当时内部是有不一样的看法的。
池光耀:星吉想走一个在我当时看来比较“ 无良 ”的,但是事后证明原则上应该是正确的,至少比我那个免费 40 次更正确的商业策略。但选择没有正确之分,可能从商业化角度我们失败了,但是我们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以及从实验我自己的理想主义是否能成功,以及从获得他人的赞赏的角度看我们成功了,那会我们虽然赚的不多,但是支持我们的人真的是海量的。
所以不能说它是一个错误的决策,只能说它是一个商业上没有成功的决策,但是它所在的其他隐性价值是存在的。
知危:你会想到如果基数已经足够大,然后他对你的这个沉淀的这个粘性足够大的时候,他自动会去付费,是吗?
池光耀:我算了一下我身边的这个人对于这个产品的推荐率,然后看了一下如果我在保持良心的情况下,我们的裂变系数会是多少?通过我们评论区引流过来的用户最后能裂变成多少个用户,裂变速度如何?然后测算了一下,发现这还是有希望能达到在30% 的概率的情况下,用户的裂变乘上这个最后单用户的付费,最后是能让我们盈亏平衡,还能小赚的。
后来事实证明,第一,身边统计学不靠谱,因为身边人都是亲友。第二,我们一开始用户的客群也会极大程度影响付费意愿,因为我们 B 站吸引的是游戏,还有娱乐休闲分区用户,而不是商业知识经济分区,所以这个命中客群的付费能力本来天生的就低。然后基于种种这些原因,这个商业化策略没有成功。
知危:所以你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你父母是一个很开明的对你的学习和你的爱好吗?还是说会稍微严格一点?
池光耀:我妈是好人,她是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对我基本上是无微不至的关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打过我、骂过我,然后我的任何需求都好好的满足,然后我爸是一个复杂的,混沌的人,他是一个商人。
作为一个商人,他蛮厉害的,作为一个父亲,他在不断的成长,然后早期对我的管教比较严格,到了初高中之后慢慢放开了,我都自己去探索。他追求稳定性,当我有极大概率就是从名校出来,然后去一家大厂获得极高的年薪的可能性下,他算一算期望,会发现我去休学创业是非常不理智的,因为这玩意成功概率是微乎其微的,你想想,就算是投初创投最多的奇绩创坛,每一年的录取率也是只有 0.9%、0.8%。
被投,只是开始,后面每一轮都要刷掉无数的人,我父亲会把他认为好的路线指给我看,虽然那不一定是我认为好的路线,我们的追求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人都在成长,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所以现在都还好,他的业务也做得蛮好的。我们交流不算很多,我当然肯定没有从他那里获得任何帮助。
知危:所以其实那个时候只要你学习保持住,想玩,想做什么都没关系。
池光耀: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本质上你要控制周边那些所有对你可能产生期望的人的预期,也就是你不能把你全部的智力都拿在学习上面,因为那样子你的利益相关绑的就很混乱。
你只能控制,你要控一下自己的分,以及控制一下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的投入在学习上维持一个能让所有需要你成绩的人。比如说父母,会和别的人去对比你的成绩,或者父母有的时候会看到自己家的孩子成绩又怎么样,感到焦虑,控制在一个让他们不焦虑,同时攀比的时候,又可以得到很高正反馈,同时又没有很高的未来预期的这个情况下,把它维持在这个范围内。对我来说就是稳定在全班第一,年级排名前可能在前十这个范围之内,我在一个普通班,我特意没去提高班,不要去提高班。
知危:
所以你的人生就是在控制预期,不断控分的一个过程。
池光耀:用这个词形容人生太复杂了,但形容学习,形容应试教育,这是一个很合适的策略。如果你真的就是全力去学你,你本质上是在获得一个短期的快乐,因为之后你要花全力去维持住你年级可能第一、第二、第三的这个名分,你没有时间去探索你别的东西了;你很累,一旦你掉下来了,即使你已经尽全力了,你掉下来了带来的还是失望,而这一切的收获是什么呢?一次,只有一次他们的幸福感,这很明显是不理智的。所以要控制,都要控制,多巴胺也要控制,幸福感也要控制,类似的思路,控制父母对( 我 )成绩的这个多巴胺。
知危:所以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很厉害的天才?
池光耀:小学一年级,从那个时候就一直是全班第一了。
知危:所以你的朋友多吗?
池光耀:我的朋友质量很高。
知危:质量很高,但是并不多。
池光耀:让我发自内心认可的人不算很多,然后和我总是能处在同一个上下文语境跟我沟通的人会更加少。
知危:所以你对于友情怎么看待。
池光耀:很复杂,不是一句话能概括的。我以前有很多好朋友,当然,就像朋友这个东西,你们因为一些原因聚在一起,但你们的发展速度不一样。每个人都只能陪你人生中的一小段路,然后你们的认知层次,你们每天经历的事情,你们会为之产生共鸣的事,你们的时间,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不一样了。
所以就是关系的变淡,哪一天开始突然开始不发消息了,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然后你会有新的朋友。当然我也有一些从小学初中开始就一直保持联系的好朋友。然后我有一些大厂的朋友,我们的认知基本上在一个层次,虽然他比我大个5岁8岁的,但是我们都是死宅男,老二次元这些会有共同话题,所以我觉得友谊就是一个复杂的概念,算了,不谈了。
知危:但是你会做非常多的小的东西去帮助大家,或者是满足普通人的一些需求。
池光耀:会,我觉得就是像我这样的人诞生的意义,一种使命感。
知危:你是在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有这样的使命?是看某个电影或者是某本书还是干什么的时候,发现你应该这么做了。
池光耀:当我被激发起关于这个问题的思考的那一刻,具体什么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了。在此之前我只是遵循我的本能,我已经满足了下面(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 )所有的每一层。接下来我就要想想,我要去解决一些痛点,但解决我自己的痛点不如解决更多人的痛点,它的效用更高,所以我都已经开发软件,软件可复制性很强,编辑成本基本没有,所以这个行为是早于这个认知出现的。
知危:所以你对你的弱点认知也很明确吗?
池光耀:弱点就是自制力太差了。当然自制力是一个有限的资源,任何人的自制力会在你每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可能回复满。然后你每做一件消耗你自制力的事情,比如说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或者去压抑你的脾气,或者说控制自己不要暴饮暴食,都会消耗你的自制力,然后到一个时间段你的自制力就会耗尽,然后就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一些事情了,这个时候建议你赶快睡觉。
知危:所以创业这23年到现在两年多三年,你自己觉得对自己的成长比较大的地方是哪里?
池光耀:沟通,以前我是一个独狼,我的思维在我的脑袋里面,但是现在我必须把它们输出来。去让我的小朋友们,就是员工,我一般叫他们小朋友们,让他们理解我的思考,然后用到实际的产品还有业务的迭代里面去,我一个人是没法完成我的愿景的,我需要一群人一起具备我思想的一部分,帮助我一起完成它。所以为了让他们理解我的思想,沟通是必要的,当然培训也是必要的。
知危:你会怎么去培训他们?
池光耀:先来次摸底考,看看他的能力、边界、思维方式,哪些地方需要提升,以满足什么目的,然后 AI 定制培训大纲以及配套练习题,自己做完之后再考一遍,通过的话去做项目,看项目实际反馈有问题回来我再定制一个对应的,因为 AI 搞这个很快。
知危:这个依据是什么呢?比如说我我简历给你了,你觉得还我还好像还不错,然后你给我准备了一个卷子,你又不了解我,你又没跟我聊过天。
池光耀:上来我先会给你一个摸底考卷,这是通用的,看你是否具备在你即将要任命的这个领域内部的基本能力。比如说你要去做一个 FDE, 你同时要具备售前销售还有产品的能力,这三部分能力会在这一份考卷中被考出来,我会在考卷中包含一些真实场景的样例,看看你遇到这种场景的时候,你的思路是什么样子,然后每个人一上来或多或少都缺一部分思路,但在另一部分可能有很优势的地方,然后我们就针对性的补。
知危:所以所有的员工都是这么招来的?
池光耀:并不是所有的员工都是这么招来的,有一些招进来之后可能才再上这个培训,这也是一套正在摸索的这个思路。它还在持续优化,还在迭代,因为人的个体差异实在太大了。
知危:所以你招人会怎么看?因为这个时候你没有办法去做你这套测试。
池光耀:追求极致。我们招从个人主观能动性以及各种各样的做事方面追求极致的人。其实我们招人有很多条方针,但是我最看重的就是这一条,什么东西都要做到最好,不是说我派一个任务给你,你把任务执行完了,我不需要这样的东西,那我还不如用 AI。
知危:你会和你的partner 有纷争吗?会和翟星吉有纷争吗?
池光耀:我们早期的时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原因杂七杂八的,就是对自己所负责的管理范围,我会觉得这一块,这块事情我拍板我说了算,然后他会觉得这部分事情我不用管,他来决定就好。后来我们吵多了,逐渐就划分出一条责任线,他负责这一块出事他背锅,我负责这一块出事我背锅,但是我有最终决定权,然后我们现在就基本不怎么吵,对于他的领域我们就只提建议和风险点,他会对这个风险点采纳或者反驳,然后来修改他的方针,然后最后我们基本达成一致。
知危:所以其实对于你来说,创业它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好就能 cover 一切的模式,你在这三年的时候遇到最难的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池光耀:你该挑心情不好的时候来问我。
知危:你现在已经非常爽了,整个走在一个非常顺的模式里。
池光耀:当然我们也遇到过,挫折,不能说很黑暗,因为它本质上不影响公司的存活,不影响产品主线的发展,我们尽全力去刻意规避那种会直接影响公司存亡的客户接进来。
我们曾经接到过500万、1,000万的客户需求,然后客户有非常非常多的定制化工作,我们没接,因为那样接了我们就变外包公司了,本质上就是在满足他的个性化需求,而不是产品公司,我们要做一家产品型公司,要让我们能力可复制,这样子才能有机会让我们的产品去解放人类的生产力。所以我们主动排除掉了这种潜在的风险,所以不存在这种一个单子做不完,我们公司就会死的这种可能性了。
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在濒死边缘的这种感受了,和我们早期不大一样,早期我们产品卖不出去,公司真的会解散。
知危:早期是早到什么时候?
池光耀:早到没拿到投资,就可能就两三个月吧,那段时间压力是大的,23年四五月份到八月份之间。
知危:你刚才说到有那个公司有非常多的定制化需求,你们现在的这个内容和他们定制化需求的边界线在哪里?怎么去判断这个东西太定制了,不接,那就有没有可能是未来可能在这个行业里头又能复用的一个场景?
池光耀:你提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边界线这个问题是一个很微妙的,但是有的时候很清晰的问题,我没有尝试去概括过这一部分东西,我可以举几个例子给你。
比如说公司内部,他说你能不能改一改你的东西,让他这个适配系统里的这个需求 a, 需求 b、 需求 c, 然后让这个部门也好,那个部门也好,然后你会发现他是一个系统性的,但其中他的可迁移性又不强,很多工程化的小组件只在他内部的系统用,然后到了别的系统,你不可能说你连着这家的公司系统一起移植给他,这不可能,所以你会其实一眼就能发现不可迁移。
然后就是太过于拟合到他公司内部知识和场景的部分,比如说他不仅要做售前了,他说你能不能帮我把后面的那些生产也给 cover 了?你把后面那些质检,这个制造业公司可能有的杂七杂八的流程,就是他想做一个全面的 AI 系统,但只适用于他自己拟合的这个场景,如果他给了很多钱,他大概率一般会提这种要求,但我们不是,我们就潜心先打磨好售前这个场景内的产品,其他领域我们暂时先不做,即使他能给我们带来更多钱,但是更多场景的标准化工作和抽象工作会占用我们产品团队的精力,什么都做就会什么都做不成。
知危:关于这个越用越聪明这个事情,我使用的是这个场景里的这个公司的数据,然后他可以越用越聪明。但是当你把它抽象为一个比较泛化的一个项目,我可以复用的话,它一定会用到这个企业,这个公司里的内部数据?
池光耀: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们的 Agent 进去,他就是个实习生,他在公司内部学到的知识也就留在他本地的大脑里,现在我们把这个 Agent 派给另一家公司去,他还是个实习生,每一家公司都是从实习生干起来。至于他在里面吸收了哪些内部知识数据,除非客户同意给我们,否则我们不拿。
然后那客户同意给的话,那自然我们会给他更好的反馈。我们尝试把这一部分的信息抽象出来,那我们尝试加更多的反思机制进去,客户会有更好的体验。如果客户不想给,也不影响,下一家依旧是新的实习生,总有一些愿意给的客户,我们的实习生就越来越聪明。包括基座模型也在进化,包括我们的产品流程编排也在迭代,它会有更多的工具可用,我们做的就所以让实习生本身变得更聪明,以及企业内部数据不外泄,这个不冲突嗯。
知危:听说同事说你吃饭超级快,这是为什么?
池光耀:是的,哪个同事说的哈哈!
知危:所以是为什么?我想到硅谷,包括很多国内的一些极客,很喜欢吃代餐,因为他们觉得吃只是维持生命必须的一个过程,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池光耀:不要学我,然后并不是,就是吃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快乐的事情。吃的时候我还蛮开心的,是一个享受的过程,然后控制自己吃的慢,需要消耗额外的自制力,相当于在压制那一刻的食欲。我一般不会把我的自制力浪费在这个地方,我就爽吃风卷残云,我可能5分钟就吃完了,因为我真的饿了。然后吃完我又回去继续迭代。
知危:那问题又来了,是因为你发现自己饿了才会吃,是饿的很明显了才会吃,所以你才会吃的很快。
池光耀:你提及了一个很关键的点,很多时候我都是饿得不行了我才去吃。
知危:对呀,这说明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基本需求。
池光耀:倒也不尽然,如果按你所说,我就应该买一堆代餐粉。
知危:就你就按时吃,这样就会保证自己一直是处于一个比较平衡的状态。
池光耀:但是我实际上还是会挑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我会吃的,过程我还是蛮开心的。 然后不得不吃,有的时候就是看取决于我当时的状态怎么样,如果它刚好是一个任务结束,另一个还没开始,很适合打断,我就去吃个饭到楼下散步。这周围环境都很好,放松一下,有的时候想不出来的技术问题,在楼下走两步突然又有灵感了。一直死磕在那反倒想不出来。然后就是如果是刚好在一直工作的心流状态,我很舍不得打断它,我会让它继续下去,我会高速迭代,然后有可能我回过神来已经离饭点过了3个小时,然后我再补一点东西吃。
知危:以及,为什么只穿一套衣服?
池光耀:不用思考每天起来穿什么,一天省你5分钟,一年省多久?像这样的风衣有两件,这样的裤子有七八件,这样的衬衫也有个七八件。
知危:但是我还是要说,为什么陆奇能65岁还那么健康自律,就是因为他····
池光耀:每天都换不同的衣服!
知危:是
每天都按时吃饭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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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危:
你最终希望语核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公司?或者,有一个对标的公司吗?
池光耀:很难,我们做的领域实在太垂,从达到的愿景上来说,我希望把繁杂的给人类带来痛苦的、无聊的、无意义的那些工作从人类手中解放出来。我知道这会带来很多很复杂的问题,但生产力的变革总是伴随着这些东西。
所以如果我成功了,我们所获得这一部分收益会用来改变那些潜在的因为 AI 而被抢掉工作的那些人的生活处境。我下一个方向可能是去做 AI+ 教育,但这个教育不限制年龄,那些成人也可以去做教育,让他们重新获得新的技能,至少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不至于说被 AI 替代了工作,我知道有一些公司就是专门做用 AI 砍人,我想让这些人不至于说被 AI 替代掉,工作之后没有收入,生活质量急剧下降。
AI+ 教育应该是下一个方向,前提是我们要成功,而不是那些资本家成功,这不一样,那些资本家成功了就为了资本的增值而努力,应该不会想着去把钱投在 AI+ 教育上面,去改善人类的总体生活处境。
知危:
其实我前几天参加一个上海交大的一个讲座,当时陆铭教授说了一个他的判断,说在上一个技术浪潮的时候,我们如果把人分成高教育和低教育这两群人的话,上一波的互联网的知识浪潮,它让高教育的人的收入急剧增高,但是低教育的人的收入没有那么高,这样的话会导致他们的收入差距会越来越大。
但是这一波 AI浪潮,它可能会使组间的教育,组间就是 a 组和 b 组,高教育和低教育组之间的,他们的收入差距减小,但是他们组内的收入差距增大。
池光耀:他这里用了教育水平来分组,之所以组内差距增大是因为指标不是一个指标了,下一个指标应该是对需求的洞察、敏锐度以及个人的执行力,也就是说洞察能力强,容易抓到人痛点的那些人,以及执行力强的这些人,无论是在高教育还是低教育组,都会显著甩掉原本的那些人,所以就和教育水平关系不那么大,和执行力和洞察力相关。
知危:有没有想过有些人他可能就是需要这样繁复的工作?
池光耀:我会努力让他避免需要,一方面是让这个工作消失,另一方面是通过 AI 培训让他具备从事非繁复工作的能力。
知危:但这不是一个同时的一个过程,它是一个先后的过程。当他先失去他的工作的时候,他是有落差的,他你还要求他去学习未来的知识,你怎么去让他有这样的主动性?说不定他在这个时候他已经被社会淘汰了。
池光耀:如果我们做的足够成功,原则上来说我可以找到这部分工作,然后做一个转包给他发工资,你懂我意思吗?
知危:什么样的工作给他?
池光耀:高强度依赖人类决策,劳动密集,同时能发挥他个人价值,上下文进入到我企业内部也不那么敏感的类型的工作。然后我先给这些人发钱,让他学,然后让他完成这一部分工作,让他度过这一段艰苦的时期,直到他找到他那个工作。
我这个工作如果我赚了足够多的钱,原则上来说我可以 cover 这一部分的成本,这是我的一个愿景,事实上我并没有想到合适的这个工作类型,但可能过个 10 年会出现吧,肯定是和 AI 相关的,因为 AI 是重产出,但是人类应该变成重决策的生物。
AI取代不了这一部分。
知危:所以你获得感最强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你会觉得我人生好爽啊。
池光耀:客户真的因为我们的系统从繁重的工作解放出来的时候,我们去做客户回访的时候,这是真的。你能感受到自己就是走在了这条解放人类生产力的路上,这是一个点,但是这必须是和人聊出来的,虽然你心里知道这个进程在发生,但是人不反馈,你其实也没有这个感受,但是人反馈的时候就有,这很关键,就是难而正确的事情。
知危: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还是乐观主义者?或者说,你对于人类和 AI, 人类会不会被 AI 取代?
池光耀:几乎是肯定的,不可避免,人类就现在这种形态的,人类作为一种生命形态的劣势多如牛毛,所以被取代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可能会有一些人通过改造自己一部分来勉强跟上 AI , 这种改造可以是机械改造,也可以是基因改造。当然机械改造会在一些维度上优于基因改造,比如说机器,特别是 AI , 它具备将能源转化为时间的能力。
具体而言,一个 AI , 它运行在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电脑上和运行在 RTX 4090 的超多卡矩阵上,它的思考速度不一样,也就是说从它的体感时间而言,运行在有超高算力、超高能源供应上的 AI , 它的时间就是比笔记本上的那个 AI 时间要多,它具备将能源转化为时间,将自己的时间倍增的能力,它比人类多一个乘区。
也就是说它的这部分的潜力就比人类要大。此外它的可复制性也很强,它的智能的可复制性受限于能源硬盘空间算力,然后通过网络传播它在各种各样的方面都有太大的优势。作为一种生命形态,如果最后 AI 成为生命, AI 具有人类的能动性的话,人类作为一个过渡的结果是必然的,它大概率一定会到来。但我的建议是先不着急想这些,因为思虑这种事并不带来任何实际效用。
知危:但实际上还有一种观点是说当技术疯狂进步的时候,你会发现好像原来人类是靠劳动去获取自己的生产资源,获取薪酬,这种方式本身就是不对的,他其实就不应该称之为体制了,因为体制是人制。
池光耀:那就是机制,但是那个时候你很难说是机制统治人还是人统治人。
( 访谈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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