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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出差回家,撞破婆婆和老公密谋下药,我不声不响录下对话留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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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出差提前回家,听到婆婆和老公说:那药你按时给她下。我没推门,只是把他们的对话都录了音

叶苒站在自家防盗门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冰凉。

钥匙已经插进了锁孔,只要轻轻一拧,就能回到她出差一周、本该温馨舒适的家。

但门内传来的对话,让她血液瞬间冻住。

婆婆王秀珍那刻意压低、却因兴奋而尖细的嗓音,穿透厚重的实木门板,清晰无比:“东明,那药你可按时给她下在汤里了?别忘了,一天都不能断!”

老公贺东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更多的是理所当然:“妈,你放心,我看着呢。每次都是她加班回来累得半死,我‘贴心’地给她热好汤,她看都不看就喝光。蠢得很。”

“这就好,这就好。”王秀珍笑得像是偷到了油的耗子,“再坚持一个月,等她‘病’得差不多了,精神恍惚出个‘意外’……或者,诊断出什么‘严重遗传精神病’,这房子、她爸妈留的那笔钱,还有她公司那点股份,不就顺理成章都是你的了?到时候,妈给你介绍张局家的女儿,那才是门当户对!”

叶苒的手指从钥匙上滑落,指尖冰冷麻木。

她没有推门。

没有尖叫。

甚至没有流泪。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平稳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关掉闪光灯,对准门缝,按下了录音键。

红点跳动。

如同她此刻冰冷心脏里,唯一燃烧的东西。



第一章

录音键按下,屏幕上的红色波形无声地起伏,贪婪地吞噬着门内每一句蘸着毒汁的谋划。

“她那个病秧子妈不就是这么没的?说是抑郁症,谁知道怎么回事。”王秀珍啜了口茶,语气轻蔑得像在讨论天气,“苒苒跟她妈一个德行,看着温顺,骨子里指不定多晦气。早点‘病’了,早点清净,也免得耽误你前程。”

贺东明似乎有些迟疑:“妈,这药……到底什么成分?不会真吃出大事吧?上次她体检,医生说肝功能指标有点波动……”

“波动就对了!”王秀珍打断他,声音拔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点点损伤,积少成多,等发现就晚了。再说了,精神类药物混着吃,谁知道是药的问题还是她本身就有病?东明,你可不能心软!想想这套市中心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写的是你们俩的名字,但首付可是她爸妈掏了大头!想想她手里那些钱!忍这几个月,换来一辈子的舒坦,值!”

贺东明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那点迟疑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知道了。药我会按时下。她最近是总说累,头晕,我还‘心疼’她让她多休息呢。”

门内传来母子俩心照不宣的低笑。

门外,叶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瓷砖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裤料,直刺骨髓。但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烈火从脚底板烧上来,烧干了喉咙里所有尖叫的欲望,烧红了眼眶,却没有一滴泪。

她想起母亲去世前消瘦苍白的面容,想起父亲悲痛欲绝却坚持说是“意外”的眼神。想起嫁给贺东明时,王秀珍拉着她的手,满脸慈爱地说“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想起这两年来,贺东明每晚雷打不动端给她的那碗“安神补脑汤”。

恶心。

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阵剧烈的生理性反胃。

不能进去。

现在进去,除了撕破脸,打草惊蛇,没有任何好处。他们会抵赖,会反咬,会把她描绘成一个疑神疑鬼的疯女人。

录音还在继续,里面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制造“意外”细节,以及“病重”后怎么快速办理财产转移。

叶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封的湖面,深不见底,波澜不惊。

她轻轻拔下钥匙,拎起行李箱,转身,踩着铺了厚地毯的楼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幽灵般离开了这扇即将成为战场的家门。

电梯下行。

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她拿出手机,停止录音,备份,云端加密。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律师吗?我是叶苒。有点事,想麻烦您,关于婚前财产公证和……疑似投毒取证。”

第二章

周维安的律师事务所位于CBD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是极简的冷灰色调,和他本人一样,专业,冷静,不带多余情绪。

叶苒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温水。她没有动,只是将手机推向周维安,点开了那段录音。

二十分钟的录音,周维安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录音来源合法,内容清晰,涉及谋划投毒、意图侵占财产,甚至暗示可能与您母亲去世有关。”周维安放下手机,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叶小姐,这是刑事犯罪的证据。”

“我知道。”叶苒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但现在还不是报警的时候。”

周维安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药,我还在吃。他们以为我不知情。”叶苒扯了扯嘴角,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我要知道那是什么药。我要拿到药渣或者药瓶。我要他们亲口承认,在更多场合,留下更多证据。我要确保,一旦动手,就是铁案,没有任何翻身余地。”

“很冒险。”周维安直言不讳,“继续服用未知药物,对你的身体伤害可能是不可逆的。”

“所以我需要尽快。”叶苒抬眼,目光灼灼,“周律师,你能帮我找到可靠的人,私下检测我体内的药物残留,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他们下药的直接物证吗?钱不是问题。”

周维安审视着她。眼前的女人,和他印象中那个在贺东明身边温柔沉默、甚至有些怯懦的叶苒判若两人。巨大的危机,似乎瞬间凿穿了她身上那层名为“婚姻”的硬壳,露出了里面冰冷坚硬的钢骨。

“可以。”周维安点头,“我有合作的私人调查团队和检测机构,保密性和专业性都有保证。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配合。”

“我会配合。”叶苒站起身,“另外,我想重新梳理我名下所有资产,包括我父母留下的遗产、我的公司股权,以及……我和贺东明婚后的共同财产。我要确保,一旦离婚,属于我的,一分都不会少。属于他的,我也要让他吐出来。”

“包括那套房子?”

“尤其那套房子。”叶苒眼神冰冷,“首付我父母出了七成,贷款一直是我公积金在还。贺东明和他妈,大概觉得那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周维安在电脑上快速记录:“明白了。我会尽快准备文件,并启动调查。叶小姐,这段时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情绪稳住,不要让他们察觉。”

“放心。”叶苒拎起包,“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喝了药‘精神不济’、‘很好拿捏’的蠢媳妇。”

她走出律师事务所,站在高楼间的风口。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压下那股翻腾的暴戾。

手机震动,是贺东明发来的微信:“老婆,出差回来了吗?妈煲了汤,晚上回来喝啊,特意给你补补。”

叶苒盯着屏幕上那个亲昵的“老婆”称呼,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她指尖动了动,回复:“刚下飞机,有点累,可能晚点回。汤给我留着吧,谢谢妈。”

语气如常,甚至带着一点疲惫的依赖。

发送。

她抬起头,看着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狩猎,开始了。

第三章

叶苒没有立刻回家。

她先去了一家大型超市,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零食,特意保留了购物小票。然后去药店,买了复合维生素和安神补脑液——都是她“以前常买”的东西。最后,她走进一家咖啡馆,坐在角落,点了一杯热美式,却一口没喝。

她需要时间,让脸上的苍白和眼底的冰封,重新覆盖上属于“叶苒”的、温顺的疲惫。

打开手机,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整理电子证据。

微信聊天记录里,贺东明每次“关心”她喝汤的对话;王秀珍时不时发来的“养生偏方”;去年她因“莫名头晕乏力”住院时,贺东明以家属身份签的各种文件;甚至半年前,王秀珍曾“无意”问起她母亲是否有精神病史的试探……

一桩桩,一件件,以前只觉得是琐碎日常,甚至怪自己多心。如今串联起来,每一条都指向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谋。

时间差不多了。

叶苒起身,打车回家。

推开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气涌来,一副温馨家庭景象。

王秀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满面:“苒苒回来啦!哎哟,看着是累坏了,脸都白了。快洗手,汤一直给你温着呢!”

贺东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敷衍道:“回来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想确认她的状态,随即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叶苒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冷光,换上惯常的、带点木讷的温顺:“嗯,回来了。妈,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一家人。”王秀珍热情地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餐厅桌上,“趁热喝,乌鸡药材汤,最补气血了。你看你,出差一趟人都瘦了。”

那碗汤,色泽浓郁,香气扑鼻。

曾经是叶苒觉得最温暖的慰藉。

现在,它像一碗精心熬制的毒药,散发着致命的甜香。

叶苒走过去坐下,拿起瓷勺,轻轻搅动。药材和乌鸡的颗粒在汤中沉浮。她的动作自然而缓慢,仿佛真的在欣赏这碗“爱心汤”。

贺东明的目光又飘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秀珍也站在厨房门口,看似在擦灶台,实则眼角的余光牢牢锁在叶苒身上。

叶苒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嘴边。

两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然后,叶苒的手腕几不可查地一抖,勺子“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水杯。

“哎呀!”半杯凉水泼洒出来,溅湿了叶苒的袖口和桌面,也溅了几滴进汤碗。



“怎么这么不小心!”王秀珍立刻走过来,语气带着责备,迅速抽纸巾擦拭桌面,眼神飞快地扫过汤碗。

“对不起妈,手滑了。”叶苒连忙站起来,一脸歉意和慌乱,“袖子湿了,我去换件衣服。这汤……我待会儿再喝。”

她不等王秀珍反应,转身快步走向卧室,关上了门。

背靠着房门,叶苒脸上所有的慌乱歉意瞬间消失。她抬起手腕,看着袖口那点水渍,眼神冰冷。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王秀珍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和贺东明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们怕她不喝。

更怕她发现汤有问题。

叶苒打开衣柜,慢慢换衣服。大脑飞速运转。

药,一定还在家里。可能就在厨房某个角落,或者贺东明能轻易拿到的地方。直接找太危险。必须等周维安的人来。

换好衣服,她走出去,脸上重新挂上疲惫:“妈,汤有点凉了,我胃不太舒服,明天热了再喝吧。今天实在没胃口。”

王秀珍脸色一沉,正要说话,贺东明抢先开口:“没胃口就算了,妈也是为你好。累了就早点休息吧。”他走过来,看似体贴地揽住叶苒的肩膀,手指却有些僵硬。

叶苒顺势靠在他怀里,垂下眼,掩住厌恶:“嗯,还是老公体贴。”

她能感觉到贺东明身体瞬间的放松,和王秀珍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

这一晚,叶苒“睡”得很沉。

贺东明在她身边很快鼾声如雷。

黑暗中,叶苒睁着眼,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二天是周末。

王秀珍一大早就开始忙碌,指挥贺东明打扫卫生,自己则准备丰盛的午餐,期间无数次明里暗里催促叶苒“别忘了把昨晚的汤热了喝”。

叶苒以“周末想多睡会儿”、“头有点晕”为由,一直赖在床上,隔着门板听着外面母子俩压低声音的交谈。

“她是不是起疑心了?”王秀珍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会,她就是累的,加上吃药的反应。”贺东明不以为意,“昨天不是差点就喝了?今天再劝劝。”

“你盯紧点!夜长梦多!”

中午,叶苒“勉强”起床,坐在饭桌前,面对一桌子菜和那碗重新热好的汤,小口扒着饭,对那碗汤碰都不碰。

王秀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贺东明在桌下踢了踢叶苒的脚,使了个眼色。

叶苒抬起茫然的脸:“怎么了老公?”

贺东明挤出一个笑:“妈特意给你煲的汤,多少喝点,别辜负妈一番心意。”

叶苒看着那碗汤,又看看王秀珍期待中带着焦躁的脸,忽然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呕……对不起,妈,我可能肠胃炎还没好,闻着油腥就想吐。”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演得无比逼真,“这汤……我晚点,晚点一定喝。”

王秀珍和贺东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半信半疑。

“怎么这么娇气!”王秀珍嘟囔了一句,没再强迫。

叶苒垂下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拖延,也是战术。

她在等。

等周维安那边的消息。

第四章

周一,叶苒照常去上班。

她在一家规模不小的科技公司做项目主管,手头正负责一个重要的产品迭代项目。过去几个月,因为“身体原因”和“家庭牵绊”,她的工作状态确实有所下滑,部门里已有一些风言风语。

刚在工位坐下,部门总监钱茂就踱着步子走了过来,敲了敲她的隔板。

“叶苒,来我办公室一趟。”

钱茂四十出头,头顶微秃,肚子凸起,看人的眼神总带着几分估量和油腻。他是公司老人,能力平平,但擅长钻营和拉帮结派。

叶苒心中微沉,面上不动声色:“好的,钱总。”

关上总监办公室的门,钱茂没让她坐,自己大喇喇地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敲着桌面。

“叶苒啊,你最近的状态,公司领导都看在眼里。”钱茂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项目进度滞后,好几次会议精神不集中,下面团队也有反馈,说你决策犹豫。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啊?”

叶苒挺直背脊:“钱总,前段时间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影响了工作,我很抱歉。我会尽快调整,确保项目按时交付。”

“身体不舒服?”钱茂拖长了音调,小眼睛里精光一闪,“我听说,你上个月还去精神科看过?年轻人,压力大很正常,但要是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那可不仅仅是影响工作,还会影响整个团队的氛围,甚至公司的形象啊。”

叶苒瞳孔微缩。

她去精神科,是因为长期失眠和莫名焦虑,在贺东明的“建议”和“陪同”下去的。诊断结果是轻度焦虑,医生开了些辅助睡眠的药。这件事,她只跟贺东明提过。

钱茂怎么会知道?

除非……贺东明或者王秀珍,已经把手伸到了她的职场?

“钱总,我只是普通焦虑,已经遵医嘱在调整了,不会影响工作。”叶苒语气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

“哦,那就好,那就好。”钱茂笑得像只狐狸,话锋一转,“不过呢,公司最近考虑优化项目结构。你这个项目很重要,领导的意思,可能需要更有‘冲劲’、状态更稳定的人来牵头。当然,你依然是项目核心成员,只是这负责人的位置嘛……”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叶苒的反应。

这是在逼宫。用她“精神状态不佳”为借口,想把她从核心管理岗位挤下去。一旦失去项目主导权,她在公司的地位和收入都会大幅下滑,到时候,在贺东明和王秀珍眼里,她就更是一块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好算计。真是里应外合,步步紧逼。

叶苒心底的寒意更重,但脸上却适时露出一丝慌乱和恳求:“钱总,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多,所有细节我最清楚。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下个节点之前,一定拿出让您和领导满意的成果!”

钱茂似乎很享受她这种姿态,故作沉吟:“嗯……看你态度倒是诚恳。这样吧,我再跟上面说说情。不过叶苒,你可要真的打起精神来。另外……”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贺先生前几天还跟我通过电话,很是关心你的工作状况呢。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贺先生。

贺东明。

果然是他。

叶苒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她甚至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钱总,也谢谢我老公关心。我会努力的。”

走出总监办公室,叶苒径直去了楼梯间。

空旷无人的地方,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冰层裂开,露出底下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仅要谋财害命,还要断她事业,彻底把她踩进泥里。

贺东明,王秀珍,你们可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手机震动,是周维安发来的加密邮件。

“检测机构已联系好,最快明天可以安排‘体检’。调查人员已就位,开始外围摸底。另,你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近三个月,贺东明个人账户有三笔共计二十万元流向一个陌生账户,正在追查。资产梳理初步完成,发现婚房贷款还款账户近期有异常操作尝试,已被拦截。保持冷静,收集更多线下证据,尤其是药物实体。”

叶苒一字一句读完,闭上眼睛。

快了。

就快抓到你们的尾巴了。

她回复:“明白。明天我会创造机会。”



回到工位,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打开电脑,全身心投入工作。只是偶尔,她会拿起水杯,走到茶水间,透过玻璃窗,俯瞰楼下繁华的街道。

眼神冷静得可怕。

第五章

晚上,叶苒“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

不出所料,王秀珍的脸拉得老长,餐桌上扣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汤。

“天天加班加班,家都不要了!汤热了几遍都不见人,真当自己是皇太后,要我伺候啊?”王秀珍把筷子摔得啪啪响。

贺东明这次没打圆场,皱着眉头:“苒苒,你们公司是不是也太不人性化了?不行就别干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叶苒脱下外套,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愧疚:“对不起妈,老公,项目最近到了关键期,总监盯得特别紧。今天还找我谈话了……”她欲言又止,眼眶微微发红。

“谈话?谈什么话?”王秀珍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说……说我状态不好,可能不适合带项目了。”叶苒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还暗示,说我是不是有……有精神方面的隐患。”

“什么?!”王秀珍猛地提高音量,脸上却飞快掠过一丝喜色,随即换上愤慨,“你们领导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污蔑人吗?东明,你看看,这破班不上也罢!省得受这窝囊气!”

贺东明也沉下脸,走过来揽住叶苒:“别怕,老婆。不行咱就辞职,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妈说得对,我养你。”

养我?是养废我吧。

叶苒心中冷笑,面上却依赖地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舍不得这个项目,也怕没收入……”

“有什么好怕的!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王秀珍一拍桌子,“先把身体养好要紧!你看你,脸色差成什么样了?听妈的,明天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好好查查!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也是他们工作压力大导致的,还得找他们赔钱!”

来了。

叶苒心中一动。全面检查?是想拿到她“身体受损”的“官方证据”吧?正好,她也需要。

“医院……人好多,排队好麻烦。”叶苒怯怯地说。

“麻烦什么!妈陪你去!”王秀珍大包大揽,“就去市一院,妈有熟人!给你安排最全面的体检套餐,从头查到脚!”

贺东明也附和:“对,妈陪你去,我也放心。检查一下,没问题最好,有问题咱们早点治。”

叶苒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看王秀珍,又看看贺东明,像是被他们的“关心”打动,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妈,谢谢老公。”

王秀珍满意地笑了,亲热地拍拍她的手:“这才对嘛!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快,先把汤喝了,今天必须喝,补好了明天才有力气检查。”

那碗重新热过的汤,又被端到了叶苒面前。

叶苒看着那深褐色的液体,胃部条件反射般抽搐。

但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她端起碗,在王秀珍灼灼的目光和贺东明隐含期待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将整碗汤喝得一滴不剩。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却只觉得有无数冰针顺着食道扎下去。

“好了,妈,我喝完了。”叶苒放下碗,虚弱地笑了笑,“有点困,我想先去睡了。”

“快去快去,好好休息!”王秀珍喜笑颜开,殷勤地收拾碗筷。

贺东明也松了口气,柔声道:“晚安,老婆。”

走进卧室,关上门。

叶苒脸上所有的虚弱顺从瞬间褪去。她快步走进浴室,反锁,打开水龙头,然后将两根手指深深探入喉咙。

“呕——咳咳!”

剧烈的干呕后,刚刚喝下去的汤水混合着胃液,尽数吐进了马桶。她反复抠挖,直到吐出来的全是清水,才脱力般滑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大口喘息。

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生理性地飙出。

但她眼神清亮,甚至带着一丝狠绝。

吐掉了大部分,但肯定还有残留。足够了。足够明天体检时,留下他们下药的证据。

她漱了口,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自己。

明天。

医院。

那里,将是第一个战场。

她回到床边,贺东明已经睡着了。叶苒悄无声息地拿起他的手机,用早已记住的密码解锁——贺东明对她从不设防,或者说,从未把她当成需要防备的对手。

她快速翻找通讯录、微信、短信。

很快,她找到了那个可疑的陌生号码,以及钱茂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删过,但恢复软件或许能找回一些。她将号码和微信号码记下。

然后,她点开贺东明的手机银行应用。需要指纹或面容识别才能查看详情。她小心地托起贺东明搭在被子外的手,将他的拇指轻轻按在home键上。

屏幕解锁。

她快速浏览流水,果然看到了周维安提到的那几笔不明转账,收款方名称是“康健商贸”。她截屏,发送到自己手机,删除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放回原位,躺下,睁着眼睛等待天明。

第二天一早,王秀珍果然精神抖擞,早早做好了早餐,催促叶苒出门。

市一院,体检中心。

王秀珍果然“有熟人”,一个穿着白大褂、面相精明的中年女医生热情地接待了她们,全程陪同,开了加急通道。

抽血、B超、CT、心电图……一项项做下来。王秀珍格外关注抽血和肝功能相关的检查,不停地跟那位李医生交换眼色。

叶苒配合着,像一个真正的、懵懂而依赖婆婆的病人。

在所有项目快要结束时,叶苒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李医生,妈,我肚子突然好痛……”

李医生忙问:“怎么了?刚才做B超没事啊。”

“不知道……可能是早上没吃好,又抽了血……”叶苒额角冒出冷汗,声音发颤。

王秀珍有些狐疑,但看她痛苦不像作假,便道:“李医生,要不您给看看?开点药?”

“先去趟厕所吧,可能是肠胃痉挛。”李医生指了个方向。

叶苒捂着肚子,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进去后,她迅速锁好隔间门,脸上的痛苦神色瞬间消失。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采样管——这是周维安的人昨晚秘密交给她的。

她挽起袖子,手臂上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类似蚊虫叮咬的红点。那是昨晚“体检”预埋的微创采集器。

她轻轻挤压红点周围,几滴清澈的组织液渗入采样管中。这里面,含有最直接的血药浓度证据。

密封好采样管,她将它藏回原处。然后真的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才揉着肚子,脸色依旧苍白地走了出去。

“好点了吗?”王秀珍问。

“还是有点不舒服。”叶苒虚弱地说,“妈,我想回家休息。”

“好好好,回家回家。”王秀珍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跟李医生又寒暄了几句,约好过两天来取全部报告,便扶着叶苒离开了医院。

坐进出租车,王秀珍看着窗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叶苒靠在后座,闭着眼,仿佛不胜疲惫。

指尖,却轻轻碰触着大衣内衬里,那支小小的、冰冷的采样管。

核心证据之一,到手了。

接下来,就该等周维安那边的调查结果,以及……

那份注定会让他们“惊喜”的体检报告了。

三天后,傍晚。

王秀珍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贺东明也早早回家,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餐桌正中,摆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印着“市第一人民医院体检中心”的鲜红印章。

“苒苒,快来!”王秀珍亲热地拉着叶苒坐下,把文件袋往她面前一推,“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李医生特意打电话来说,有些情况要当面跟家属沟通,但我想着,咱们先看看,心里有个底。”

贺东明也坐过来,握住叶苒的手,眼神“充满关切”:“老婆,别怕,不管什么结果,我和妈都在你身边。”

叶苒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看眼前两张写满“关怀”的脸,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

她慢慢伸出手,拿起文件袋,在两人灼热的目光中,缓缓拆开封口,抽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报告。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垂眸,一页页翻看。

血常规、肝肾功能、肿瘤标志物、激素水平、腹部彩超、头颅CT……

王秀珍和贺东明的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信息。

叶苒翻到了最后几页。

那是李医生手写的“初步印象”和“建议”。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王秀珍,又看向贺东明。

脸上没有任何他们预想中的惊慌、恐惧、崩溃。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她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王秀珍和贺东明的眼里。

“妈,老公。”叶苒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报告我看完了。”

她将报告轻轻放回桌面,双手交叠放在上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两人骤然僵硬的脸。

“有些结果,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不如……”

“我们一家人,好好聊一聊?”

第六章

“聊……聊什么?”王秀珍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下意识地想去拿那份报告,“有什么意外?李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肝……”

叶苒的手轻轻按在了报告上,挡住了王秀珍的动作。

“不着急,妈。”叶苒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在聊我的体检结果之前,我有些问题,想了很久,一直没机会问你们。”

贺东明眉头拧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苒苒,你身体不舒服,别想太多。先把报告给妈看看,李医生是专家……”

“专家?”叶苒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啊,李医生是专家。所以,她应该很清楚,长期混合服用某些精神类药物和不明成分的中药材,会对肝脏和神经系统造成什么样的不可逆损伤,对吧?”

王秀珍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贺东明瞳孔骤缩,猛地站起来:“叶苒!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叶苒也缓缓站起身,她的身高与贺东明相仿,此刻挺直脊背,目光平视过去,竟有一种逼人的气势,“需要我把这两年来,你每晚‘贴心’端给我那碗汤里,具体加了什么‘料’,一样一样说出来吗?需要我把你和妈商量着,怎么让我‘病重’,怎么制造‘意外’,怎么顺理成章拿走我房子、我爸妈遗产、我公司股份的录音,放给你们听听吗?”

“录……录音?!”王秀珍尖声叫道,手指颤抖地指着叶苒,“你……你偷听我们说话?还录音?你个小贱人,你竟敢……”

“偷听?”叶苒嗤笑一声,从睡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那药你按时给她下在汤里了?……再坚持一个月,等她‘病’得差不多了……诊断出什么‘严重遗传精神病’……房子、她爸妈留的那笔钱、她公司那点股份,不就顺理成章都是你的了?……”

王秀珍那尖细恶毒的声音,贺东明那理所当然的冷漠,毫无阻滞地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回荡在安静的餐厅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秀珍和贺东明的脸上。

王秀珍的脸从白到红,再到惨无人色的青灰,嘴唇哆嗦着,像是离了水的鱼,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她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撞在餐椅靠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贺东明则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血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瞪着叶苒手里的手机,眼珠暴凸,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叶苒关掉录音,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备份文件的加密图标,“需要我提醒你们,后面还商量了哪些细节吗?比如,怎么伪造我的精神病史?怎么在我‘病重昏迷’时让我签文件?或者,怎么制造一场看起来像‘自杀’或‘意外’的车祸?”

“不……不是的!苒苒,你听我解释!”贺东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扑过来想抓叶苒的手,却被叶苒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狼狈地扶住桌子,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那……那是妈瞎说的!我们就是……就是开玩笑!对,开玩笑!你怎么能当真呢?还录音?你……你居然算计我们?!”

“算计?”叶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轻轻拿起桌上那份体检报告,翻开到最后一页,将李医生手写的那几行字,亮在他们眼前,“那你们算计我,给我下药,算计我的财产,算计我的命,又算什么?”

王秀珍和贺东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报告上。

【初步印象:患者血液中检测出多种精神类药物(包括但不限于奥氮平、劳拉西泮)及不明中药材混合残留,浓度已达中毒阈值。肝脏转氨酶显著升高,胆红素异常,提示药物性肝损伤。神经系统功能检测显示认知反应轻度迟滞。结合病史,高度怀疑长期、规律性摄入上述混合物。】

【建议:1. 立即停止摄入任何可疑药物及食物。2. 入院进行系统性解毒及肝肾功能支持治疗。3. 建议报警,追究投毒者刑事责任。4. 全面评估神经系统远期损伤。】

“中……中毒阈值……药物性肝损伤……”王秀珍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怎么会……李医生明明说……”

“李医生明明说什么?”叶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锋利如刀,“说她能帮你出份‘严重精神病’的诊断?还是说,她能帮你掩盖药物中毒的真相?王秀珍,你真以为,你那个‘熟人’李医生,会为了你那点好处,把自己搭进去,陪你犯罪?”

叶苒从报告下面,又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

那是一份市一院内部的纪律处分通知复印件,对象正是那位李医生。原因是“违反医疗规范,为他人违规开具虚假证明及检查报告”。

“很遗憾,你们找的这位‘专家’,自身难保。”叶苒将复印件扔在王秀珍面前,“而且,她似乎很懂得‘弃车保帅’。在配合调查时,提供了不少……有趣的证词和记录。比如,你和她之间的转账记录,还有你咨询‘如何让药物损伤看起来像遗传病’的聊天截图。”

王秀珍看着那张处分通知,又听到“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会喃喃:“完了……全完了……”

贺东明也彻底慌了神,他看着叶苒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再是那个他能轻易哄骗、拿捏的妻子。她手里握着的,是能让他和他妈万劫不复的铁证!

“老婆!苒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贺东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想去抱叶苒的腿,“我是被我妈逼的!都是她的主意!药是她找的,主意也是她出的!我……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我把什么都还给你!房子、钱、都给你!求你,别报警!报警我就全毁了!”

叶苒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地求饶,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悲哀。

“夫妻一场?”她重复着这四个字,轻轻摇头,“贺东明,从你们母子决定对我下药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夫妻情分’了。只有加害者和受害者,罪犯和苦主。”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打开了免提。

“周律师,证据已经当面展示。可以请警官上来了。”

第七章

电话挂断的瞬间,门铃响了。

声音清脆,却像丧钟敲响在王秀珍和贺东明的心头。

叶苒走过去,平静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表情严肃。周维安律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对叶苒微微颔首。

“叶苒女士?”为首的民警出示了证件。

“是我。”叶苒侧身,“犯罪嫌疑人都在里面。我提交的录音、体检报告、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等证据原件和复印件,周律师已经代为转交。另外,我从体内采集的体液样本,也已由公证处封存,送往指定检测机构,结果会直接作为呈堂证供。”

她的陈述清晰、冷静、条理分明,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巨大背叛和伤害的受害者。

民警点点头,走进餐厅。

看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秀珍,和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贺东明,两位民警对视一眼,表情更加凝重。

“王秀珍,贺东明。”民警严肃开口,“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等相关规定,以及现有证据,你们涉嫌合谋投毒、意图故意杀人、诈骗巨额财产,现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请配合调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王秀珍和贺东明的手腕上。

金属的触感和声响,终于击溃了王秀珍最后一点神智。

“不!我不去!我没犯罪!是那个小贱人害我!是她诬陷!”她疯狂地挣扎起来,涕泪横流,头发散乱,状若疯妇,“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她是疯子!她有精神病!她妈就是精神病死的!她遗传的!她说的都是胡话!”

贺东明也嘶声喊道:“对!警察同志,我老婆有精神病!她臆想症!那些录音是她伪造的!证据也是她伪造的!她就是想害我们母子!”

叶苒冷冷地看着他们垂死挣扎,从周维安手里接过另一个文件夹,递给民警。

“这是我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精神状态司法鉴定书,证明我目前精神状况完全正常,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时间是三天前。”她又指了指餐桌,“至于证据真伪,警方可以随意技术鉴定。另外,关于我母亲当年的死因,我已正式申请重新调查,并提交了我母亲生前病历、以及王秀珍曾向我打听我母亲是否‘有精神病’的相关证据作为线索。我相信,法律会给我母亲一个公正的交代。”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砸得王秀珍和贺东明哑口无言,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民警接过鉴定书看了看,对王秀珍和贺东明的哭嚎指控再无动容,严厉道:“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带走!”

王秀珍和贺东明被民警从地上拉起来,趔趄着往外拖。

经过叶苒身边时,王秀珍猛地扭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嘶吼道:“叶苒!你个不得好死的毒妇!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贺东明也红着眼,绝望而疯狂地瞪着叶苒:“你狠!叶苒,你真狠!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早就想弄死我们是不是?!”

叶苒迎着他怨毒的目光,忽然往前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不及你们万一。”

“贺东明,好好在里面,想想你每晚端给我的那碗汤。”

“想想你们商量着,怎么让我‘病’,怎么让我‘死’的时候。”

“这才刚刚开始。”

贺东明浑身剧震,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下去,被民警拖出了门外。

喧嚣哭嚎远去。

房门关上。

世界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下餐厅里一片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作呕的恐惧与绝望的气息。

叶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维安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她:“叶小姐,这是警方出具的《立案通知书》副本。另外,根据你之前的委托,我已向法院同步提交了离婚诉讼申请,并申请了财产保全。贺东明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股票、以及你们婚内购置的车辆,均已冻结。那套婚房,因首付大部分来源于你的婚前财产,且贷款主要由你偿还,加上对方存在重大过错,我有把握在离婚判决中为你争取到绝大部分产权,甚至全部。”

叶苒接过文件,指尖冰凉。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警灯闪烁,看着那两个人影被押上警车。

夜色浓重,城市灯火璀璨。

她看了很久,直到警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尘埃落定后的空旷。

“周律师,谢谢您。”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分内之事。”周维安合上公文包,“接下来是漫长的司法程序。你需要注意身体,那份体检报告提示的肝损伤和神经影响,需要尽快接受系统治疗。”

“我知道。”叶苒点点头,“我会安排。”

“还有,”周维安顿了顿,“你公司那边,需要我出面协调吗?关于你总监可能涉及与贺东明勾结,试图构陷你精神状态一事。”

叶苒想起钱茂那副嘴脸,眼中寒光一闪。

“暂时不用。公司那边,我自己处理。”她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我需要亲自做个了断。”

送走周维安,叶苒回到空空荡荡的家里。

她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客厅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她,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她走到餐厅,看着那桌几乎没动过的、已经凉透的饭菜,看着地上王秀珍挣扎时碰倒的椅子。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碗“补汤”的味道。

她走过去,端起那碗冷掉的汤,走进厨房,毫不犹豫地,将整碗汤倒进了下水道。

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刷着瓷碗,也冲刷着过去两年,这个厨房里发生过的所有肮脏与欺骗。

洗干净手,她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刘总吗?我是叶苒。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关于我们部门的项目,以及钱茂总监的一些情况,我想明天一早,当面向您和人事总监汇报一下……对,很重要,涉及商业伦理和可能的职务违法。”

挂断电话,她走到阳台。

春夜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

母亲,你看到了吗?

那些害你的人,那些想害我的人,他们的报应,开始了。

我不会倒下。

我会好好活着。

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第八章

第二天,叶苒准时出现在公司。

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化了淡妆,长发整齐挽起,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锐利,步伐沉稳。与前几天那个“精神不济”的形象判若两人。

径直走向副总经理办公室。

敲门,进入。

部门总监钱茂和人事总监已经坐在里面,副总刘正国面色严肃。

“叶苒,坐。”刘正国示意,“你说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叶苒坐下,没有看旁边眼神惊疑不定的钱茂,直接将一个U盘和几份打印文件放在刘正国面前。

“刘总,李总。我要实名举报我们部门总监钱茂,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利用职务之便,与外部人员(我丈夫贺东明)勾结,恶意散布关于我精神状态的不实谣言,企图构陷我,以达到其排除异己、安插亲信、非法获取我个人项目成果的目的。相关通话记录、微信聊天截图及银行转账记录(贺东明向钱茂的‘咨询费’转账)均在U盘中。”

钱茂猛地站起,脸色涨红:“叶苒!你血口喷人!那些都是伪造的!刘总,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因为项目没做好,被我批评了,怀恨在心!她本人就有精神问题,她丈夫亲口跟我说的!她的话不能信!”

叶苒看都没看他,继续平静陈述:“第二,钱茂在多个项目招标及供应商选择中存在收受回扣、利益输送的嫌疑。具体线索和可疑合同编号,我已整理在第二份文件中,建议审计部立即介入调查。”

“你……你……”钱茂手指颤抖地指着叶苒,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

“第三,”叶苒转向人事总监,“基于钱茂上述涉嫌违法违规行为,以及其对我个人造成的严重名誉损害和精神伤害,我要求公司立即暂停其一切职务,配合调查。同时,鉴于我过去半年的工作状态下滑,实因遭遇家庭重大变故(配偶及家人合谋投毒陷害,目前已由警方立案侦查,这是立案通知书复印件),而非个人能力或精神问题,我要求公司恢复我的名誉,并保留追究钱茂及相关责任人法律责任的权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钱茂粗重慌乱喘气的声音。

刘正国和人事总监飞快地交换着眼神,翻看着叶苒提供的材料。那些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虽然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但指向性明确,逻辑清晰。尤其是那份警方的立案通知书,极具分量。

“叶苒,”刘正国放下文件,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公司会高度重视,立刻成立调查组核实。在调查期间,钱茂暂时停职。你的项目,由你继续全权负责,直接向我汇报。关于你个人遭遇……公司表示遗憾,也会在法律和制度框架内,给予你必要的支持。”

“谢谢刘总。”叶苒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的钱茂,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钱总监,法律会制裁触犯刑律的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会清除掉害群之马。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两位领导再次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挺直背脊,走出了副总经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钱茂可能发出的任何哀鸣或咒骂。

走廊里,一些听到风声的同事探头探脑,看到叶苒出来,眼神各异,有惊讶,有好奇,也有畏惧。

叶苒目不斜视,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

她知道,从今天起,公司里关于她“精神病”、“靠关系”的所有流言,都将不攻自破。取而代之的,会是一个“杀伐果断”、“背景神秘”、“不好惹”的新形象。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清理掉了职场上的毒瘤,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项目和尊严。

坐下,打开电脑。

工作邮箱里已经堆满了邮件。项目组的群里,因为钱茂突然停职的消息,已经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不安。

叶苒滚动鼠标,快速浏览,然后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通知:项目组全体成员,十分钟后二号会议室开会。议题:当前项目进度复盘及下一阶段攻坚计划。所有人必须到场。”

消息发出,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后,齐刷刷的“收到”开始刷屏。

叶苒关掉群聊,点开项目文件夹。

眼神专注,心无旁骛。

那些试图摧毁她的人,无论来自家庭还是职场,都已被她斩落马下。

而她的战场,从来不止于此。

她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

一个月后。

离婚诉讼第一次开庭。

贺东明和王秀珍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诈骗等罪名,已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案件正在侦办中。因此离婚诉讼与刑事案件分开审理,但叶苒提交的警方立案材料、体检报告、录音证据等,在民事法庭上同样具有强大证明力。

贺东明穿着看守所的号服,坐在被告席上,憔悴不堪,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往日刻意维持的体面。王秀珍没有出庭,据说在里面情绪崩溃,健康状况恶化。

贺东明的代理律师试图辩解,声称“夫妻矛盾”、“一时糊涂”、“未造成严重后果”,并强调贺东明是“受母亲唆使”,请求在财产分割上予以考量,并希望叶苒出具谅解书。

叶苒的代理律师周维安言辞犀利,逻辑缜密:

“对方所谓‘未造成严重后果’,是建立在我当事人及时发现并制止犯罪的基础上!体检报告明确显示药物性肝损伤及神经功能影响,这是客观存在的身体伤害!对方谋划时间长达两年,目标直指我当事人生命及全部财产,主观恶意极深,手段卑劣,严重违背夫妻忠实义务和基本人伦道德!”

“至于财产分割。婚房首付72%来源于我当事人婚前个人财产及父母赠与,婚后贷款几乎全部由我当事人公积金及工资偿还。对方贺东明不仅未尽家庭义务,反而与其母合谋实施犯罪,是婚姻破裂的绝对过错方。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我方要求贺东明因其重大过错,少分甚至不分夫妻共同财产,并赔偿我当事人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

“出具谅解书?绝无可能。我方要求依法严惩犯罪行为,并将在刑事判决后,另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追究其刑事责任之外的民事赔偿!”

法庭上,叶苒始终安静地坐在原告席,神色平静。只在周维安陈述到“合谋实施犯罪”、“目标直指生命”时,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贺东明几次想抬头看她,眼神里有哀求,有悔恨,最后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方过错明显。

法官当庭做出了倾向性极强的调解建议,但叶苒方态度坚决。

最终,因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离婚诉讼暂未当庭判决,但法官明确表示,在财产分割上将对无过错方叶苒予以极大倾斜,并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请求。

走出法庭,阳光有些刺眼。

周维安对叶苒说:“基本没有悬念了。房产、你的个人财产都能保住,还能从他那边分到一部分婚内积蓄作为赔偿。刑事案那边,形势对他们也很不利,至少十年以上。”

叶苒点点头:“辛苦您了,周律师。”

“应该的。”周维安顿了顿,“另外,你母亲当年的病例重新调查有了初步进展。一些当年被忽略的细节和药物记录被重新翻出,结合王秀珍早年从事医药销售的经历……警方认为有他杀嫌疑,已正式并案侦查。”

叶苒身体微微一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泛起一丝水光,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谢谢。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两人正要离开,一个满头大汗、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拦住了他们。

“叶……叶小姐!请留步!”

叶苒认出,这是贺东明那个没什么本事、却极其贪财的舅舅,王秀珍的弟弟,王德发。

“叶小姐,求求你,高抬贵手啊!”王德发哭丧着脸,作揖鞠躬,“东明和我姐是一时糊涂,他们知道错了!你看,你们好歹夫妻一场,何必赶尽杀绝呢?你也没真的出事对不对?只要你肯出谅解书,让他们少判几年,我们……我们愿意补偿你!东明那套房子,我们不要了!全给你!只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叶苒冷冷地看着他表演:“补偿?王先生,你拿什么补偿?贺东明的房子?那房子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你们母子当初算计我财产的时候,可没想过放我一条生路。”

王德发一噎,随即换上无赖嘴脸:“叶苒!你别给脸不要脸!事情别做太绝!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姐和东明要是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王家不会放过你的!你一个女人,以后还想不想在这地界混了?”

周维安上前一步,挡在叶苒面前,声音冰冷:“王德发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的当事人吗?需要我提醒你,威胁、恐吓也是违法行为吗?或者,你想进去陪你姐姐和外甥?”

王德发被周维安的气势震慑,又见叶苒完全不为所动,眼神冰冷得像看跳梁小丑,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只得悻悻地扔下一句“你们等着瞧”,灰溜溜地跑了。

“跳梁小丑。”周维安摇摇头。

叶苒望着王德发狼狈逃窜的背影,语气平淡:“不必理会。秋后的蚂蚱而已。”

她转身,走向停车场。

手机响起,是公司项目组的电话。

接起,对面传来下属兴奋的声音:“叶姐!刚刚测试数据全部出来了!超出预期!客户那边非常满意,说明天就想约谈下一步深度合作!”

叶苒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好,我知道了。通知大家,今晚项目组聚餐,我请客,庆祝第一阶段攻坚成功。”

“耶!叶姐万岁!”

挂断电话,坐进车里。

叶苒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

眉眼间还有些疲惫,但眼神清亮坚定,深处那层经年累月的阴霾,似乎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她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老旧的照片。

那是她和母亲的合影。母亲温柔地笑着,搂着年幼的她。

“妈,”她轻声说,指尖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坏人,会得到惩罚的。”

“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活得堂堂正正,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

她收起手机,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汇入这座繁华都市的万家灯火之中。

方向,是她的团队,她的伙伴,她崭新的人生。

第十章

三个月后。

刑事判决率先下达。

贺东明与王秀珍合谋投毒(未遂)、诈骗(未遂)罪名成立,且手段恶劣,社会危害性大。贺东明系主犯之一,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王秀珍系主犯,且犯罪意图更为坚决,并在叶苒母亲旧案中新增重大嫌疑,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人均当庭表示上诉,但舆论哗然,证据链完整,翻盘可能性极低。

离婚判决紧随其后。

叶苒与贺东明解除婚姻关系。

婚房产权100%归叶苒所有,贺东明名下存款、车辆变卖所得,在扣除其个人债务后,剩余部分作为对叶苒的损害赔偿,划归叶苒。贺东明还需另外支付叶苒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三十余万元(因其已无财产,转为债务记录)。

叶苒母亲旧案的重新调查,因王秀珍被捕和新的证据浮现,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已正式定性为故意杀人案,并追加了其他嫌疑人(包括当年涉案医生),专案组正在全力侦办。

公司里,钱茂因经济问题被查实,已被开除并移送司法机关。叶苒负责的项目大获成功,为公司赢得了关键客户和巨额订单。她因出色的业务能力和在危机中展现的坚韧品格,被破格提升为部门副总监,成为公司最年轻的中层管理者之一。

周末,叶苒约了两位大学时期最要好的闺蜜吃饭。

餐厅环境清雅。

闺蜜A小心翼翼地问:“苒苒,你现在……还好吗?我们都担心死了,又不敢总打扰你。”

闺蜜B直接多了:“那种渣男和恶毒婆婆,判得好!就是年限我觉得还轻了!苒苒,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们给你介绍新的男朋友?放心,这次一定把眼睛擦亮,查他祖宗十八代!”

叶苒笑了,是那种真正放松的、带着暖意的笑。

“我很好,真的。”她喝了口果汁,“工作很顺利,身体在调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官司也赢了,该拿回来的都拿回来了。”

“至于男朋友……”她顿了顿,摇摇头,“暂时没想法。我想先好好经营自己的事业,好好享受一下单身生活。以前,活得太糊涂,把太多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现在才知道,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安稳。”

两个闺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和心疼。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闺蜜A举起杯子,“来,为我们重获新生的苒苒干杯!祝你前程似锦,独自美丽!”

“独自美丽!遇到更好的!”闺蜜B也兴奋附和。

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饭,送走闺蜜,叶苒没有立刻回家。

她开车去了市郊的墓园。

初秋,天高云淡,墓园里松柏苍翠。

她将一束洁白的百合放在母亲墓前,静静站立。

“妈,害你的人,已经抓到一部分了。法律会审判他们。”她轻声说,“我离婚了,离开了那个火坑。我现在过得很好,工作顺利,朋友关心,身体也在康复。”

“您放心,我会一直好好的。”

“我会连着您的那份,一起精彩地活下去。”

微风拂过,百合花瓣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叶苒在墓前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斜,才转身离开。

脚步沉稳,背影挺拔。

下山的路,宽敞明亮。

手机又响了,是新的工作邮件提醒,还有一个猎头公司发来的邀约,提供的是一个更具挑战性、待遇也更丰厚的职位机会。

叶苒点开,快速浏览,眼神中闪过思索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没有立刻回复。

而是抬起头,看向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和更广阔无垠的天空。

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自信而明亮的弧度。

过去的深渊,已被她亲手埋葬。

未来的星辰大海,正等待她扬帆起航。

这一次,她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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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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