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我表姐今年三十一，去年年底又被亲戚拉去见了第三次面，坐了二十分钟就借口手机没电走了。没人知道她出门后在街边长椅上坐了快一小时，就盯着手机锁屏发呆。
我妈昨天又翻出她初中毕业照，念叨“那时候多爱笑啊”，可我记得清楚，她爸一回家吃饭，她就低头扒饭，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比说话响。他们没离过婚，但家里连电视声音都常常被“谁先开口谁输”的气氛压得低低的。
前两天帮邻居阿姨整理旧相册，翻到她儿子大学时的照片，穿白衬衫站在湖边，笑容很亮。阿姨叹气说：“后来他谈恋爱，女方提分手，他回了一句‘哦’，再也没联系过人家。”我没接话，但想起去年心理咨询室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我连自己生气要不要说出口，都要想三遍。”
很多人觉得是现在年轻人太挑，可我见过几个真正挑的人？更多是微信列表里三百个熟人，却连发条“在吗”都要删三次再发送。媒婆大姐跟我说过一句实在话：“不是不愿介绍，是介绍出去三次，两次对方说‘感觉他好像不在那儿’。”
我姐上周回家，我妈煮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饭桌上没人提对象，我妈只问：“最近睡得早吗？”她愣了一下，点点头，夹了一块肉。那天晚上我看见她在阳台抽烟，没吸，就捏着烟看月亮。
上个月社区发婚恋调查问卷，我顺手帮她填了。其中一题：“你什么时候第一次意识到恋爱不是考试，不用及格就能开始？”她停顿很久，在横线上写了：“好像……从来没人告诉过我。”
书架最下层有本旧《青春期教育手册》，封皮卷边，是我小学发的，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字是老师写的：“教孩子怎么爱，比教他们考满分难十倍。”那页现在还留着，没撕，也没翻。
昨天她把衣柜里几件旧毛衣打包寄给了山区小学。快递单上写的收件人是“李老师”，不是她名字。
我看见了，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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