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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南岸常熟兴华港区的码头上,满载进口汽车零部件的集装箱刚卸下龙门吊,就被运往几公里外的奇瑞捷豹路虎整车工厂;而一墙之隔的观致汽车生产基地,偌大的厂区早已没了当年车水马龙的盛况,闲置的焊装车间大门紧锁,只有零星安保人员在空旷的厂区里巡逻。一墙之隔的冰火两重天,恰是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十年沉浮最鲜活的注脚。
这片扎根中国最强县域的土地,藏着苏南工业化最极致的“无中生有”。1992年从长江边的芦苇滩起步,2002年跻身国家级经开区序列,在以纺织服装立市的常熟,硬生生从零打造出千亿级汽车产业集群,撑起了这座百强县TOP3城市40%以上的工业产值、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它曾是县域经开区的标杆,创下了国内首个中英合资高端整车项目落地、全国县域首个千亿级汽车产业集群等多项纪录,60多家世界500强企业在此落户,是苏南模式对外开放的重要样本。
但三十年风云流转,当隔壁常州靠着新能源赛道逆袭登顶全国新能源之都,当苏州工业园区、昆山经开区常年稳居全国国家级经开区TOP10,常熟经开区却在全国榜单里常年徘徊在30名开外,不仅被第一梯队甩开身位,甚至在江苏省内也逐渐被江宁、南通等经开区超越。它手握千亿工业家底、长江黄金岸线、百强县民营资本三大王牌,却始终困在传统产业的路径依赖里,困在县域身份的天花板下,困在长三角一体化的虹吸与内卷中。
它的故事,从来不是一个园区的起落,而是中国最强县域经济的转型困局,是苏南模式在新时代的命题:当县域经济的红利见顶,国家级经开区该如何打破行政级别的枷锁?当传统赛道的风口过去,曾经的先发优势该如何转化为新的竞争力?当民营经济的家底足够丰厚,该如何让本土资本与外来产业真正同频共振?
三十年无中生有:纺织大县里长出的工业标杆
没有人能否认常熟经开区三十年的分量。在常熟这个“中国服装之都”,波司登、梦兰、红豆等纺织服装龙头撑起了民营经济的半壁江山,而经开区的出现,彻底改写了这座城市“一条裤子走天下”的产业格局,为常熟的县域经济装上了工业制造的硬核引擎。
故事的起点,是1992年的长江滩涂。彼时的常熟,已是全国闻名的纺织大县,民营经济蓬勃发展,但重工业、外向型经济几乎一片空白,长江岸线还停留在农业灌溉、小码头运输的原始状态。乘着南巡讲话的东风,常熟在沿江的碧溪镇划出3.5平方公里的滩涂,挂牌成立常熟沿江经济开发区,目标很明确:跳出纺织服装的路径依赖,打造对外开放的窗口、重工业的基地。
从诞生之日起,它就走了一条和常熟本土民营经济完全不同的路:不靠草根创业的乡镇工业,而是靠招商引资、靠临港产业、靠外向型经济,在一张白纸上作画。这条路走得并不容易,苏南的外资项目大多涌向了紧邻上海的昆山、苏州城区,常熟这个县级市的沿江开发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捡一些别人筛剩下的项目。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2002年。这一年,常熟经济开发区正式升级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拿到了对外开放的金字招牌;也是这一年,常熟港被国务院批准为国家一类对外开放口岸,长江黄金岸线的价值彻底被激活。有了国家级的政策加持,有了深水良港的配套,常熟经开区彻底打开了招商引资的局面,长春化工、芬欧汇川、住友橡胶、诺华制药等一批跨国企业相继落地,造纸、精细化工、橡胶轮胎等产业快速成型,从沿江滩涂变成了苏南重要的临港工业基地。
而真正让它一战成名的,是汽车产业的破局。2007年,国内首个自主高端汽车品牌观致汽车总部落户常熟经开区,开启了常熟的整车制造时代;2012年,奇瑞与捷豹路虎合资成立的奇瑞捷豹路虎汽车有限公司正式落地,总投资超109亿元,这是国内首个中英合资高端整车项目,也是苏州历史上最大的外资制造业项目。两个整车项目的落地,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大陆汽车、法雷奥、安波福、慕贝尔等100多家全球顶级汽车零部件企业相继落户,形成了从整车研发、核心零部件制造到汽车物流、后市场服务的全产业链布局。
巅峰时期的2017年,奇瑞捷豹路虎年销量突破12.3万辆,观致汽车年销量近7万辆,常熟经开区汽车及零部件产业产值突破1200亿元,成为全国县域首个千亿级汽车产业集群,常熟也一跃成为中国高端汽车制造的重要基地。除此之外,它的高端装备、新材料、新能源产业也快速发展,亨通光电的海缆产品覆盖全球70%以上的海洋工程,诺华制药建成了全球领先的制药基地,芬欧汇川的文化纸产能稳居全国前列。
三十年间,这片当年的芦苇滩,已经成长为管辖面积120平方公里、建成区面积55平方公里的现代化工业园区。2023年,经开区实现规上工业总产值3260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21亿元,实际使用外资11.2亿美元,各项核心经济指标稳居江苏省国家级经开区第一方阵。它不仅为常熟这个纺织大县补齐了重工业的短板,更让常熟从“服装之都”变成了“制造强市”,在全国百强县的榜单里常年稳居前三,成为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标杆。
更难得的是,它在县域经开区里率先探索了产城融合的路径。依托经开区打造的滨江新城,建成了连片的高端住宅、商业综合体、优质学校和医院,从单一的工业园区,成长为宜居宜业的现代化新城,实现了“以产兴城、以城聚人”的良性循环,为全国县域经开区的产城融合提供了样本。
成也汽车,困也汽车:千亿集群的路径锁死
高光之下,隐忧早已在汽车产业的起落中悄然滋生。常熟经开区的崛起,靠的是汽车产业的爆发式增长;而它如今的困局,根源也恰恰在于对汽车产业的过度依赖,在传统燃油车的赛道里陷入了难以打破的路径锁死。
最直观的困境,是“一业独大”带来的抗风险能力崩塌。汽车及零部件产业占经开区规上工业总产值的比重常年维持在40%以上,巅峰时期甚至超过50%,整个区域的经济走势,完全绑定在汽车产业的兴衰上。而过去十年,它押注的两个整车项目,一个彻底崩盘,一个持续下滑,给整个园区的经济带来了毁灭性的冲击。
观致汽车的陨落,是经开区最惨痛的教训。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自主高端品牌,在经历了股权多次变更、管理层频繁动荡之后,销量持续暴跌,最终陷入破产重整的境地,偌大的生产基地全面停产,几十万平方米的厂房、上百亿元的设备全部闲置,不仅没有带来持续的税收和就业,反而留下了巨额的债务和烂尾项目。而奇瑞捷豹路虎,在2017年的巅峰之后,受品牌力下滑、新能源转型滞后、市场竞争加剧等因素影响,销量连年下滑,2023年全年销量不足3万辆,产能利用率不足30%,曾经的“利润奶牛”变成了业绩拖累。
两个整车项目的起落,直接带动了整个汽车产业链的震荡。很多为观致、捷豹路虎配套的零部件企业,订单大幅缩水,有的甚至直接停产撤离,千亿级的汽车产业集群,一夜之间从增长引擎变成了下行压力。更致命的是,当整个汽车行业进入新能源转型的时代,常熟经开区却彻底掉队了。
过去五年,是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爆发式增长的五年,隔壁的常州靠着比亚迪、理想、宁德时代等龙头企业,一跃成为“新能源之都”,新能源产业产值突破5000亿元;苏州工业园区引进了博世新能源、蔚来汽车总部等核心项目;就连同属苏州的张家港经开区,也落地了长城宝马光束汽车这个重磅项目。而手握完整汽车产业链配套的常熟经开区,却始终没有引进一个像样的新能源整车、动力电池、智能驾驶龙头项目,在新能源赛道上几乎颗粒无收。
它不是没有尝试过转型,而是始终困在传统燃油车的路径依赖里。过去十年,经开区的招商资源、政策扶持、土地指标,几乎全部向传统燃油车产业链倾斜,对新能源项目的布局慢了不止一步。等到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国内新能源汽车的产业格局已经基本定型,龙头企业早已完成了全国布局,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口从身边溜走。如今,它的汽车产业链里,绝大多数企业还是以传统燃油车零部件为主,新能源相关的产能占比不足20%,在汽车行业电动化、智能化的浪潮里,整个产业都面临着被淘汰的风险。
比产业掉队更可怕的,是第二增长曲线的缺失。除了汽车产业,经开区的其他主导产业,大多停留在传统重化工、造纸、橡胶轮胎等领域,高耗能、低附加值,抗周期能力极弱。精细化工产业受环保政策收紧影响,产能持续受限;造纸产业受市场需求下滑影响,利润连年收缩;高端装备产业除了亨通光电等少数龙头,大多是低附加值的机械加工企业,没有形成规模化的集群效应。喊了十几年的新材料、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始终只有零星的项目落地,没有形成新的增长极,整个园区的产业结构,依然牢牢绑定在汽车这个单一赛道上,一旦赛道出现波动,整个区域的经济就会跟着塌方。
百强县的光环,也是枷锁:三重天花板难突破
如果说汽车产业的路径依赖,是常熟经开区的当下困境,那么县域身份带来的三重天花板,就是它难以突破的长期宿命。它扎根在全国最强的县域之一,百强县的光环给了它坚实的经济基础,但县级市的行政级别,也给它套上了难以挣脱的枷锁。
第一重天花板,是行政权限与资源禀赋的先天不足。作为县级市下辖的国家级经开区,它从诞生之日起,就面临着权限不足的核心痛点。国内头部的国家级经开区,要么实行“区政合一”的副厅级管理体制,要么被赋予市级甚至省级经济管理权限,而常熟经开区,行政级别只是正处级,核心的土地审批、规划调整、外资项目审批、政策制定权限,全部掌握在常熟市、苏州市层面,很多重大项目的落地,需要层层上报、反复协调,审批流程长、效率低,和苏州工业园区、昆山经开区相比,有着先天的差距。
更致命的是资源的虹吸效应。它紧邻苏州主城区,距离上海也只有1小时车程,长三角一体化带来的,不仅是机遇,还有更残酷的虹吸。苏州工业园区作为全国顶尖的经开区,有着更优惠的政策、更完善的产业配套、更优质的科教资源、更高的城市能级,对高端人才、优质项目的吸引力,是常熟经开区完全无法比拟的。很多在常熟经开区落地的企业,把生产基地放在这里,却把研发总部、销售总部搬到了苏州、上海;本地培养的优质企业,一旦做大做强,第一件事就是把总部搬到一线城市;高端人才更是如此,哪怕企业给出更高的薪资,绝大多数研发人员也宁愿选择双城通勤,也不愿意举家落户常熟,因为这里没有一线城市的教育、医疗、文化资源,没有足够的职业发展空间。
一边是苏州、上海的持续虹吸,一边是本地的人才空心化。经开区内的企业,高端研发人才占比不足5%,绝大多数技术岗位都需要从外地招聘,本地高校常熟理工学院的毕业生,超过70%会选择去苏州、上海就业,真正留在经开区的少之又少。没有人才的支撑,产业向高端升级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这是县域经开区永远绕不开的痛点。
第二重天花板,是本土民营经济与外来产业的“两张皮”。常熟是中国民营经济最发达的县域之一,民营经济贡献了全市80%以上的GDP、70%以上的税收、90%以上的就业,民间资本极其雄厚。但令人尴尬的是,经开区发展了三十年,本土民营经济的参与度却极低。经开区的规上工业产值里,外资企业占比超过70%,本土民营企业占比不足30%,而且大多是中小型配套企业,真正有实力的本土龙头企业,很少参与经开区的高端制造产业。
波司登、梦兰、龙芯等本土龙头企业,总部都在常熟,却始终没有在经开区布局核心的高端制造项目,绝大多数本土民营资本,依然扎堆在纺织服装、商贸流通等传统行业,对经开区的汽车、高端装备、新材料等产业,始终保持着观望态度。这种“外来产业热热闹闹,本土资本冷眼旁观”的格局,导致经开区的产业发展没有本土根基,一旦外资企业撤资、业绩下滑,整个产业就会出现空心化的风险。更可惜的是,常熟雄厚的民间资本,没有转化为产业升级的动力,要么流向了房地产、金融等领域,要么在传统行业里内卷,没能和经开区的高端制造产业形成同频共振。
第三重天花板,是港产城融合的全面脱节。坐拥长江黄金岸线,是常熟经开区最大的先天优势,但三十年来,它始终没能跳出“酒肉穿肠过,红利留不下”的困境,港口、产业、城市三者,始终处于互相割裂的状态。
常熟港是国家一类对外开放口岸,2023年货物吞吐量突破8200万吨,集装箱吞吐量突破100万标箱,纸浆进口量连续多年稳居全国第一,钢材、木材进口量也位居长江流域前列。但如此庞大的港口流量,却没有转化为本地的产业红利,绝大多数货物都是过境贸易,纸浆从国外进口到常熟港,直接通过水路、陆路运往山东、浙江的造纸厂;钢材从港口卸下,直接运往周边的建筑工地,真正在本地完成深加工、实现高附加值转化的货物,占比不足20%。全国最大的纸浆进口口岸,本地却没有形成规模化的造纸、包装、文创印刷产业集群;重要的钢材进口基地,本地却没有高端装备零部件的深加工产业,黄金岸线的价值,完全没有被充分挖掘。
产与城的脱节,更是制约发展的长期顽疾。虽然滨江新城已经建成了现代化的城市界面,但始终没能摆脱“睡城”的标签。新城里建了大量的高端住宅,但很多房子被上海、苏州的投资客买走,平时空置率极高,晚上亮灯率不足30%;商业综合体、写字楼的入驻率偏低,人气严重不足;优质的教育、医疗资源依然匮乏,和常熟主城区差距明显。园区里的工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要么住在常熟主城区,要么住在周边乡镇,真正在滨江新城安家落户的少之又少,职住分离的现状,不仅增加了通勤成本,更导致了人口的空心化,最终陷入了“配套不足留不住人,留不住人产业升级难”的恶性循环。
破局不是重来:常熟的家底,该怎么打?
常熟经开区的困局,从来不是没有优势,而是手握三大王牌,却始终没能打出王炸;从来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在路径依赖里,错过了一轮又一轮的风口。它的破局之路,从来不是推倒重来,更不是模仿苏州工业园区、常州的发展模式,而是要找回当年敢闯敢试的苏南精神,打破县域身份的枷锁,把百强县的家底、长江的岸线、民营经济的活力,真正转化为发展的动能。
破局的第一步,是打破汽车产业的路径依赖,从“整车押注”转向“全链升级”,在新能源赛道上实现换道超车。它不需要再去争抢已经饱和的新能源整车项目,而是要依托现有的100多家汽车零部件企业,打造新能源汽车核心零部件产业集群,把传统燃油车的配套优势,转化为新能源赛道的竞争力。要重点引进和培育动力电池材料、电机电控、智能驾驶、车联网等核心赛道的企业,推动现有零部件企业向新能源转型,盘活观致汽车的闲置厂房和产能,引进新能源汽车改装、智能网联测试、汽车后市场等项目,让闲置的资源重新产生价值。同时,要加快培育新材料、高端海工装备、生物医药等第二增长曲线,摆脱对单一产业的依赖,形成“多点支撑、多业并举”的产业格局,提升抗风险能力。
破局的核心,是打破县域身份的天花板,主动融入苏州、上海的产业格局,从“内卷竞争”转向“协同共生”。它不需要和苏州工业园区、昆山经开区正面争抢总部项目、龙头项目,而是要找准自己的定位,打造“上海、苏州研发,常熟转化”的科创协同模式。要主动对接上海张江、苏州工业园区的高校、科研院所,共建中试基地、成果转化中心,为上海、苏州的科创项目提供中试、生产的空间和配套,把长三角的科创资源,转化为本地的产业产能。同时,要积极争取江苏省、苏州市的政策支持,赋予经开区市级经济管理权限,实现“区内事区内办”,复制推广苏州自贸区的制度创新成果,在投资便利化、贸易自由化、跨境金融等领域先行先试,把国家级经开区的政策红利,真正释放出来。
破局的关键,是激活本土民营经济的活力,打通外来产业与本土资本的壁垒,让两张皮变成一条心。常熟最宝贵的家底,不是外资企业,而是雄厚的民营资本和敢闯敢试的民营企业家精神。要出台专项政策,引导本土民营资本参与经开区的产业升级,鼓励波司登等本土龙头企业向新材料、高端装备、智能制造等领域转型,支持本土中小企业进入外资企业的供应链,打造本土的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梯队。要搭建本土民营企业家与外资企业的对接平台,打破信息壁垒,让本土资本真正参与到经开区的产业发展中来,让外来产业落地生根,让本土资本转型升级,形成“外资引领、民营支撑、全链协同”的产业生态。
破局的根本,是实现港产城的深度融合,把黄金岸线变成黄金效益,从“工业园区”转向“现代化新城”。要打通港口与产业的壁垒,依托常熟港的纸浆、钢材进口优势,打造纸浆深加工、绿色包装、高端装备零部件加工等临港产业集群,把过境贸易的流量,转化为本地的产业红利,让港口真正成为产业发展的引擎。要完善滨江新城的城市配套,引进苏州、上海的优质中小学、三甲医院,建设年轻人友好的创业空间、消费场景、体育文化设施,提升城市的人气和活力,实现职住平衡,让在园区工作的人,愿意在这里安家落户,真正实现“以产兴城、以城聚人、以人兴产”的良性循环。
尾声:苏南精神,才是最宝贵的家底
长江的潮水,年复一年拍打着常熟的岸线。它见证了这片土地从芦苇滩到千亿园区的三十年突围,见证了苏南模式从乡镇工业到外向型经济的转型升级,也见证了先发者在时代浪潮里的起落与迷茫。
常熟经开区的困局,从来不是县域经济的宿命,而是路径依赖的困局;从来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丢掉了当年敢闯敢试、无中生有的苏南精神。它扎根在中国最强的县域,手握千亿工业家底、长江黄金岸线、雄厚民营资本三大王牌,只要能打破传统赛道的路径依赖,打破县域身份的天花板,打通本土资本与外来产业的壁垒,就一定能走出困局,在长三角一体化的浪潮里,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
毕竟,三十年前,它能在纺织大县的江边滩涂上,无中生有造出一个千亿级的工业基地;三十年后,它依然能靠着敢闯敢试的苏南精神,在新的时代里,闯出一条属于县域经开区的转型新路。长江的潮水永远向前,而苏南精神的内核,从来就是永不停歇的创新与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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