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林甫之死与杨国忠上位：大唐的最后一道防线，被一个“赌徒”拆了

公元752年（天宝十一载）的冬天，大唐帝国的政治心脏——长安大明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低气压中。

如果把此时的大唐比作一家市值登顶全球第一的超级巨头，那么这家公司的底层代码其实已经烂透了。而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把千疮百孔的系统缝缝补补、勉强维持着“盛世”假象的铁腕CEO——宰相李林甫，快要死了。

长安城里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六部文官，甚至远在范阳（今北京）手握重兵的大区经理安禄山，都在暗戳戳地盯着相府的动静，心里疯狂默念：“这老狐狸怎么还不咽气？”

但当这位独裁了帝国十九年的政治强人真的闭上眼睛时，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大唐盛世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崩塌了。接替他上位的，是一个名叫杨国忠的“关系户”。在接下来的短短两年里（752年-754年），这位新任CEO用一系列堪称脑干缺失的“神操作”，硬生生地把大唐帝国的隐性肿瘤，刺激成了全面扩散的晚期癌症。

权臣的末路：那个患上“重度被害妄想症”的独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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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的标签是四个字：“口蜜腹剑”。这家伙简直是古代职场“向上管理”和“同级霸凌”的祖师爷。在长达十九年的宰相生涯里，他精准地拿捏了董事长李隆基（唐玄宗）的心理：老板想享乐，我就帮老板搞钱；老板怕夺权，我就替老板杀人。李林甫成了李隆基最完美的一双“黑手套”。

李林甫活着的时候，这套系统运转良好。为什么？因为李林甫比古惑仔更可怕。安禄山这种体格三百斤、敢在死人堆里睡觉的猛兽，每次来长安向李林甫汇报工作，哪怕是大冬天，都会被李林甫那双阴冷的眼睛盯得汗流浃背。李林甫能精准地报出安禄山每个月花了多少钱，甚至安禄山昨晚在营帐里骂了哪句娘，李林甫都一清二楚。安禄山对李林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如同老鼠见猫般的生理性恐惧。

但代价是巨大的。十九年里，李林甫罗织罪名，弄死了一个又一个政敌，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到了天宝十一载（752年），这位七十岁的权臣病倒了。随着生命体征的流失，他迎来了极度的心理崩塌和死亡恐惧。他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全天下都在等他死。为了防暗杀，相府的卧室被他改造成了迷宫，墙壁砌了两层，甚至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搬几次床。

一个曾经把整个帝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只能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躲在双层夹墙里瑟瑟发抖。他知道，一旦自己闭眼，他那个庞大的家族，就会被政敌撕得粉碎。而他最恐惧的那个政敌，此刻正站在他的病榻前。

草根的逆袭：从“街溜子”到帝国财务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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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李林甫是出身大唐顶级门阀的“高管精英”，那么杨国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混赘婿”。他原名杨钊，早年在四川当街溜子，嗜酒好赌，连亲戚都嫌弃他，最后只能入赘到一个低级军官家里。但杨国忠有一个全天下男人都羡慕不来的核心资产——他有一个堂妹，叫杨玉环。自从杨贵妃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后，杨家鸡犬升天。杨国忠借着这股春风来到了长安。

但他并没有像其他外戚那样只知道吃喝玩乐，他敏锐地发现了董事长李隆基当前的痛点：缺钱。

李隆基晚年好大喜功，到处打仗，还要修建华丽的宫殿，国库早就不够花了。而杨国忠早年在赌场里练就了一身极强的算账本领（堪称大唐人肉Excel），他一进朝廷，就开始疯狂搞各种“财税创新”，通过搜刮民间财富，把李隆基的私人小金库塞得满满当当。李隆基太喜欢这个能搞钱又听话的小舅子了，短短几年间，杨国忠身兼十五个核心要职，直接威胁到了李林甫的地位。

病榻上的李林甫，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小人得志的杨国忠，心里滴着血。他知道，李隆基已经放弃他了，杨国忠就是下一任接班人。为了保全家族，一生强势的李林甫，竟然在死前做出了最卑微的乞求。他拉着杨国忠的手，流着老泪说：“我快不行了，这宰相的位子肯定是你的。我死后，千万拜托你，照顾好我的老婆孩子……”杨国忠表面上连连点头，甚至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退下，但在转身跨出相府大门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照顾你的老婆孩子？老家伙，你这辈子搞死了那么多人，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天宝十一载十一月，李林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属于杨国忠的狂欢，开始了。

死无葬身之地：古代政治清算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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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刚闭眼，杨国忠的“清算大礼包”就砸下来了。要想彻底搞臭前任CEO，光说他贪污是不够的，必须给他扣一顶最大的帽子：造反。当时正好有个叫李献献的边将犯了事被抓，杨国忠立刻威逼利诱，硬是捏造出了一份“李林甫生前与叛将暗中勾结、企图谋反”的假供状。

当这份供状摆在李隆基的案头时，这位七十一岁的老皇帝，展现出了政治动物最冷酷的一面。李隆基难道不知道李林甫是冤枉的吗？他当然知道！李林甫替他背了十九年的黑锅，替他挡了无数的明枪暗箭，如今老狗死了，正好可以把过去十九年帝国所有的腐败、冤假错案，全部推到这只死狗身上！董事长需要一个背锅侠来洗白自己，新任CEO需要一个活靶子来建立威信。于是一拍即合。

天宝十二载（753年）正月，一场惊世骇俗的“毁尸灭迹”大戏在长安上演。此时，李林甫的棺材还没有下葬。李隆基直接下达了一道极其阴毒的圣旨：剥夺李林甫所有的官爵，开棺戮尸！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了李家，强行撬开了那口造价高昂的金丝楠木棺材。在寒风中，他们粗暴地扒下了李林甫遗体上象征宰相身份的紫色朝服；掰开他僵硬的嘴巴，挖出了那颗皇帝当年御赐的、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最后，他们找来了一口民间最下贱、最轻薄的小木匣子（形同装木炭的柳条箱），把这位权倾天下十九年的前宰相，像塞垃圾一样塞了进去，用一口牛车拉到乱葬岗，草草掩埋。至于李林甫的儿子们，全部被剥夺官职，披枷带锁，流放到了瘴气弥漫的岭南（今广东、广西一带），在极度悲愤和恶劣的环境中，大多被折磨致死。

“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 这场清算，不仅是对李林甫个人的肉体侮辱，更是杨国忠在向整个帝国的高层宣布：从今天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大唐帝国的方向盘，正式交到了我这个前任“街溜子”的手里！但杨国忠万万没有想到，他在长安城里杀伐果断、耀武扬威，却激怒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头绝世凶兽。

无缝衔接的作死：把大区经理逼成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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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林甫是“真小人”，那杨国忠充其量只是个“大泼皮”。他最大的悲哀在于：他的能力，根本匹配不上他的野心；他的手段，根本镇不住这个已经癌变的帝国。

杨国忠上位后，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怎么摆平手握十五万重兵的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

安禄山是个极其现实的投机主义者。他怕李林甫，是因为李林甫的智商碾压他；但他根本看不起杨国忠。在安禄山眼里：“你杨国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靠着女人（杨贵妃）上位的一个小混混吗？老子在边疆拿命砍契丹人的时候，你还在赌场里出老千呢！”因此，每次安禄山回长安，不仅对杨国忠毫无敬意，甚至经常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极其粗鄙的言语嘲讽这位新任宰相。这种公开的“职场霸凌”，让杨国忠那颗因为出身卑微而极度敏感的自尊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想办法在业务上压倒对方，要么通过利益交换达成和解。但杨国忠选择了最脑残、也是最致命的一种策略：你不服我？那我就逼你造反！只要你造反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老板弄死你！

于是，在天宝十三载（754年）到十四载（755年）期间，杨国忠开启了人类政治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主动催化癌细胞”的操作：

• 疯狂打小报告：杨国忠每天像复读机一样在李隆基耳边逼逼：“陛下，安禄山要造反了！他真的要造反了！您看他长那个样就像反贼！”

• 剪除羽翼：安禄山在长安留了几个亲信和官员替他传递情报，杨国忠直接动用相权，把这些亲信随便找个理由抓起来，严刑拷打，甚至直接贬黜。

• 武力挑衅：杨国忠故意派人包围了安禄山在长安的府邸，对安家的人进行全天候的监控和恐吓。

安禄山原本只是想在边疆做个土皇帝，熬死老迈的李隆基后再看情况。但杨国忠这一套“连招”打下来，安禄山麻了。安禄山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李隆基虽然现在还护着他，但李隆基已经七十多岁了，随时可能驾崩。一旦老皇帝死了，大权彻底落在杨国忠这个疯子手里，自己绝对会被像李林甫一样开棺戮尸、满门抄斩！既然你天天跟董事长说我要造反，我不造个反，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人很不讲信用？

天宝十四载（755年）十一月，被逼到墙角（同时也早已野心膨胀）的安禄山，在范阳城头誓师。他打出的旗号极其讽刺，也极其致命——“奉密旨，讨伐逆臣杨国忠”！这头被李林甫锁在铁笼里十九年的狂暴巨兽，终于被杨国忠用一根名为“嫉妒与傲慢”的棍子，彻底捅破了牢笼。

大厦将倾，无人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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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禄山十五万铁骑南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华北平原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大明宫里的李隆基依然在做着美梦。他甚至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杨国忠为了陷害安禄山而伪造的假新闻。直到战报如雪片般飞来，老皇帝才如梦初醒，但为时已晚。

回顾从752年李林甫之死，到754年杨国忠与安禄山的彻底决裂，这短短的两年，是大唐帝国从鼎盛走向毁灭的“癌变期”。我们常说“安史之乱”毁了大唐，但实际上，安史之乱只不过是帝国长期慢性病的一次急性发作。李隆基这种自作聪明的“端水大师”，为了制衡，纵容了李林甫十九年的黑暗统治，彻底摧毁了帝国的文武纠错机制；而当他发现旧体系难以维持时，又荒唐地提拔了一个毫无政治格局的赌徒杨国忠，试图用“流氓”去管理“野兽”。

李林甫是那颗深埋在帝国体内的肿瘤，他虽然吸着国家的血，但为了自己的生存，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肿瘤表面的包膜不破裂。

而杨国忠，就像是一个毫无常识的庸医，为了证明自己的医术，一刀切开了肿瘤，任凭癌细胞顺着血液流向了整个帝国的心脏。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李林甫死了，死无全尸；杨国忠也将在不久之后的马嵬坡，被绝望的禁军乱刀砍碎。但真正为这场疯狂的职场内斗和高层博弈买单的，是谁呢？是洛阳城外被铁骑践踏的无辜百姓，是潼关雪地里战死的数十万男儿，是那个曾经万国来朝、璀璨夺目，却再也回不去的大唐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