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神化的徐霞客跌落神坛——《徐霞客游记》记录了他不堪的一面

我们从小熟知的徐霞客。他，是踏遍山河的奇人，是千古第一旅行家，也是中国地理学的先驱。

可很少有人，真正静下心翻开《徐霞客游记》，去看一看，他笔下那个没有被美化、没有被拔高的自己。

那些文字，不是野史，不是后人抹黑。全是他亲笔写下的，最真实的日常。

01

在广西的一段旅途里，有一件事，读来让人脊背发凉。

那一天傍晚，为他抬轿、挑担的驿夫们，实在不堪重负，一哄而散。

徐霞客的反应，是当场抓住一人，直接捆绑，强行拖进村子。

村里的男子闻讯，全都躲了起来。他便让仆人挨家挨户去搜，最后搜出了两名妇女。

没有商量，没有客气，直接强令她们为自己做饭、挑运行李。

负责驿站的老人，吓得不敢露面。徐霞客就抓住老人瘸腿的儿子，以此要挟。扬言再不出来，就要鞭打他的儿子。

老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现身，小心伺候。

等饭菜备好，床铺铺妥，徐霞客在日记里，只淡淡写了一句：予叱令速觅夫，遂卧。

翻译过来就是:我呵斥他们，赶紧去找轿夫，然后我就躺下睡觉了。

没有歉意，没有不安，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理所当然的支配，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不是我们印象里，不问世事、清风明月的旅行家。

而这样的事，在他的旅途中，远不止这一件。

另有一次，因为地方供应稍慢，驿夫没能及时赶到。徐霞客当即大怒，直接扣留了当地管事的人，厉声逼迫。

直到村民被逼无奈，凑齐人夫、备齐物资，他才肯罢休。

说到这，你是否有疑问:徐霞客不是官员，为何能去驿站，对驿夫和老百姓吆五喝六？

02

徐霞客之所以能一路畅行无阻，靠的从来不只是勇气和志向，而是地方官员送给他的马牌。

他自己记载:滕（姓氏）始以参戎马牌相畀（赠送）。

这本是明代官方驿传的专用凭证，只允许公务人员使用。徐霞客一介布衣，却凭着这层关系，名正言顺地公器私用。

一路白吃白住，一路征发民力，一路心安理得。

翻一翻他的游记，类似的言行，其实随处可见。

“余执一人絷之。”“搜得两妇执之出。”

看到驿夫四散逃跑，他便上前捉住一个，捆绑扣留。不肯给他派夫，他就坐等一整天，非要逼到满足为止。

他笔下的文字，坦荡直白，不加掩饰。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他一生走遍天下，看见了无数奇峰峻岭、溶洞溪流。记下了别人不曾见过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

可他好像很少看见，那些为他抬轿、挑担、做饭、铺床的人。很少看见，那些被他呵斥、被他威胁、被他强征的底层百姓。

在士大夫的眼里，他是奇人。在后世的教科书里，他是伟人。

可在当时那些默默忍受、不堪重负的普通人眼里。这个手持官牌、随意抓人、逼役百姓的徐霞客，和他们最怕的那种人，又有什么分别。

我们不必急着推翻徐霞客的历史价值。他的游记，至今仍是珍贵的地理文献。

但一个人，可以看见天下山河，但更应看得见，最平凡、最弱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