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届师范生（11）

吃饭是订饭制，头一天订第二天的三顿饭，男同学一般是早晚各订三两饭，中午订四两饭，女同学三顿饭各比男同学少订一两。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顿饭三两，肯定吃不饱，也没办法，国家给的伙食费和菜金就是那么多，多吃就得自己掏钱，家家都没钱，谁也拿不起。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都饿得受不了，特别还剩十几分钟到开饭时间，我就不断地问我的同桌还有几分钟开饭？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我的同桌父亲在工厂上班，比我家富裕一些，戴着一块旧手表。

主食一天三顿都是玉米饼，玉米面窝头，玉米面粥等，菜是熬白菜掺土豆。为了节省花钱，假期开学我都带几个玉米干粮，十几个咸菜疙瘩，怕同学看见，开饭前跑回宿舍偷着吃，吃完再回到教室吃打回来的饭。

吃饭是集体制。全班同学按照座位的行数分成四个组，一个组学校发两个盆，就是洗脸用的那种盆，搪瓷的，一个盆盛饭，一个盆盛菜。打饭时同组人轮流值班，两个同学一班，一个端饭盆，一个端菜盆，在食堂的窗口站排，打上饭，端回教室，根据每个同学头一天订饭的数量，值班的同学把饭和菜分进每个同学的饭盒。

每个周三的中午改善一次，饮食是馒头，限制数量，每个同学最多订五个馒头。有一次赶上我和另一个同学值班，把馒头端回教室分给同学们，我本打算剩下两个下一顿吃，但是，特别饿，吃一个不解饿，再吃一个还是不解饿，结果把五个馒头全吃了，好像没有吃太饱，我就想趁值班的机会多要一个馒头，我端着盆，到食堂的窗口，对里面的大师傅说，少给一个馒头。几个大师傅都瞅我，一个问，少馒头当时怎么不说？我说当时没发现少，给同学们分的时候才发现少一个。大师傅放到我盆一个馒头，回到教室，同学们都这个办法好，再值班时，赶上改善，也这么干。

却没想到，再改善时，食堂在窗口外贴出告示：馒头当场点清，事后来找不补。说明别的同学也像我这么干过，大师傅发现这个漏洞，给补上了。

有一次我饿得实在受不了，到校外的南边十字街角的“五门市”副食商店花五毛钱买一个面包，站在柜台前当场吃了，吃完就像没吃一样，肚子空空，加之饿得精神恍惚，怀疑售货员没有给我面包，我对女售货员说，你还没给我面包呢。女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说给你了。我说，你给我了，我怎么没吃呀？售货员说，我看着你吃的，你看你手上还抓着面包纸呢。

我看看手攥着的纸，确实是面包纸，说明我确实把面包吃了。

师范快毕业时我得了胃病，吃什么都吐酸水，到校医那里开治疗治吐酸水的粉末药，吃饭前喝下去，控制吐酸水。

毕业后分配到乡下中学教学，中学有食堂，主食是小米饭，一顿掏五毛钱，菜是校田地出产，一顿五分钱，我有工资，顿顿能吃饱，我的胃病渐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