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婉婷风波的背后：海外追赃之真相

全世界最让我有割裂感的城市，是温哥华。

几年前还没长居小坡时，因为枫叶卡我要时不时过去一下，大部分是从美国陆地关口入境，只有两次是坐飞机的。

其中一次排队等待入关时，有个身形高大的华裔女官员冲我挥手，意思是去她那儿。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她抬眼看了下，声音洪亮利落：“干哈来的？” 东北腔之纯正，瞬间把我准备好的英文击成了玻璃渣。

英文卡壳，中文咱也不会了，脑海中只剩下灵魂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该用什么话回答她？

朋友知道后笑到不行，解释说这城市纬度跟哈尔滨差不多，但气候比上海还温润，于是吸引了大批东北银。

甚至有段子说，看一个东北人混得好不好，就看他在哪过年：混得好在温哥华，混一般的在三亚，混得不太行的才回老家。

——制度是加拿大的，风景是太平洋的，口音却可能是松花江的，原来你是这样的温哥华。

也有人提醒我，在这里别随便问人家家里是干什么的，免得知道些不该知道的，说温哥华的有钱人，钱多半不是在当地挣的，我心想伦敦、纽约和新加坡不也这样吗？

聊着聊着，我们就谈到了当时正火的歌手曲婉婷，她的人生像极了一首调起得很高、半路却唱破音的流行歌。

她是哈尔滨人，父亲搞艺术，母亲张明杰是官员，6岁学钢琴，之后父母离婚，她跟妈妈相依为命。

但母爱像弦一样紧绷，生活上妈妈对她有求必应，但人生方向上她必须无条件服从。

16岁那年她被送去加拿大留学，一年学费生活费要二十多万人民币，而母亲月薪不过几千块。

母亲希望她读商科，毕业后进投行或会计师事务所过体面的生活。

她最初在多伦多的圣力嘉理工学院就读，那是一所偏应用型的公立学府，毕业生可以走技术移民，也可以转学去多大等知名学府。

她转去了温哥华的西蒙菲莎大学读经济，但她对数字和报表毫无兴趣，很快就休学了。

她想学音乐做歌手，为了圆梦她跑去打工、从早十点干到晚六点，一周赚100加币，还去捡酒瓶换钱，那两年很苦，但用自己赚的钱买CD和交学费，她觉得值得。

唯一难过的就是母亲的不理解，母亲反对她把音乐当主业，为此和她三年不联系，她曾在电话里哭着唱为其写的英文歌《Shell》，对方听完只说一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转折点出现在2005年，她遇到了加拿大知名音乐公司的负责人，对方曾捧红了艾薇儿，她被签约成为首位华人创作女歌手。

几年后她的《我的歌声里》走红，“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几乎成了那一年的情歌模板，搭上电影《春娇与志明》的热度，在大街小巷循环播放，KTV必点。

2013年，她登上央视春晚，那是很多歌手一生的高光时刻，她说上春晚算是给妈妈圆梦，人们这才知道，她母亲曾是官员，头衔是哈尔滨发改委副主任。

舞台灯光最亮时，剧情急转直下，2014年9月23日，母亲张明杰被调查，事发时她正在北京筹备演唱会，当晚取消行程回到加拿大，此后多年未再踏上国土。

如果把曲母张明杰的人生摊开看，会发现她曾站在权力的高处。

从副区长一路做到哈市城建系统要职，手握国企改制、土地收储的决策权，一句话，可以决定企业的去留；一个签字，可以改变土地的命运。

原种繁殖场改制，是她任内最关键的一笔，账面上，那是个负资产单位，资产一千七百多万，负债两千多万，看上去像个“包袱”，但真正值钱的是地。

她与情人串通，引入一家注册资本仅50万元的东江公司参与收购，并在合同中加入关键条款：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

就这样一纸合同，将价值数十亿元的土地装进了壳公司。

随后，东江又将土地转卖给另一家地产企业，而两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个。

张的哥哥与外甥都在该地产公司任职，哥哥还是副总经理。——是不是有种熟悉的赶脚？《人民的名义》里大风厂就是这样的剧情：低价收购企业，真正目的是地。

2010年哈尔滨对原种场土地进行收储，张指使下属签署虚假补偿协议，将近2亿元土地补偿款转入关联企业账户。

随后她以“借款”为名向东江公司老板索要500万元，又取得公司50%股权，评估价值9317万余元。

另外4.5万平方米国有土地也被1.5亿元低价出让，资金流入私人账户，账面数字加起来约3.5亿元，但真正刺眼的是6160万元职工安置款。

这次国企改制共涉及566个家庭，146名退休职工和420名在职员工，他们都要靠这笔钱过渡生活。

按规定安置款必须专户存放、专款专用，但这钱被转入东江公司账户由对方“代发”，结果就是其中1100多万元的救命钱至今去向不明。

补偿不到位，后果就不是报表，而是生存线了，有工龄近20年的老职工，只拿到不足2000元的遣散费；

有人患病后没有医保治疗上吊自杀了；更多的家庭则是交不起暖气费，也买不起蜂窝煤，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哈尔滨冬天里挨冻或投靠亲友，更有甚者，女人被丈夫载着去卖身。

一边是舞台上的歌声，一边是待补偿员工的寒冬，两条原本平行的人生线，被舆论裹挟到一起。

人们发出疑问：曲的海外生活是否和6160万安置款有关？那消失的1100多万，最终流向哪里？

在这种背景下，网上围绕着曲婉婷是否该退钱有了争议，有人觉得她妈妈已经被抓了，刑期不会因为掏出钱就少几年，不如把几亿揣自己兜里，够一辈子花了。

这种想法看似很爽，实际上很天真，一个身背争议的华人歌手，拿着大笔现金在海外生活，跟小儿持币行于闹市差不多，你觉得是安全，还是显眼？

更何况，她不是无名之辈，《我的歌声里》爆红那几年，正是华语乐坛商业环境最宽松阶段，接影视、商演和品牌代言，远比现在容易得多。

只要音乐路不断，以她当时的粉丝量和知名度，干干净净再挣回来完全没问题。

她如果当时先替母亲道歉，再声泪俱下写点小作文，表态愿意承担，大家说不定会网开一面，觉得妈妈是妈妈，她已经在补救了，

当时上面也给了她一些时间，喊话退赃，那就证明了可以谈，她完全可以把“不定性为劣迹艺人”列进条件。

有了这个承诺在，回国演出什么的，相关部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堵掉她的生路。

从公关的角度讲，她退钱不一定就是认罪，而是风险切割，可以为自己争取时间，等于花钱给自己买回国的退路，买接着唱歌的资格。

况且她真要退赃，也不会是传说中的“几个亿”，她妈妈明确的受贿是500万，9317万是股权评估的价格。

判决只没收了个人财产没有其他，造成的几亿公共财产损失用坐牢抵了，这么一算，基本上不会怎么她，哪怕是赔钱，多唱几首歌也就回来了。

但她选择了否认和对抗，那不好意思，在公众的认知里，你就是“拿着几亿巨款不退的人”，标签贴上了，哪怕你一毛钱没拿，也撕不掉了。

很可惜的是，她才华是有的，歌也是有受众的，这几年没怎么在国内蹦跶，歌一放还是有人听。

成名曲长期霸榜，她不作妖能吃一辈子，但音乐是音乐，市场是市场，你有好作品但公众不买账，商业空间一定是窄的。

这里也插播个芝士点：为什么会喊话退赃，而不是直接从海外把钱追回来？因为太难了。

01

第一，赃款不会傻乎乎原地等你。

赃款一旦出境，通常会被拆分、转账、嵌套……几层操作下来，资金和最初来源就被切断了。

公开资料显示，超过70%的大额资金，在出境三个月内就很难再直接溯源，等你查到了，人家账户早关了，

02

第二，法律不互通。

国内法院判了，不等于国外就也跟着执行，中国虽然和80多个国家签了司法协助条约，但和美国澳洲等热门资金流向地并没引渡条例。

一次境外协查平均耗时1到3年，复杂案件5到10年都很常见，而赃款流动速度是按“秒”算的，等程序走完，资产早已再次转移。

03

第三，成本极高。

国际追赃不是全额拿回，协助调查和执行的国家是可以参与分成的。

美国通常拿走50%到80%，欧洲澳洲等地大概是20%到50%，再扣掉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执行费，最后真正能回到国内的，往往不到追回总额的三成。

就这样追回来的资产也是优先进入财政系统，一般是国库拿走七八成，办案经费再一两成，其余归受害单位，注意是单位，不是个人。

公开资料显示，全球每年跨境外流资产超过1万亿美元，真正成功追回比例不到10%，中国大概在8%到10%，已经算国际中上水平。

很多钱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或者追的成本太高了。

在这种现实下，“主动退赔”就成了更现实的路径，能挽回一点是一点，也确实有靠积极退赔争取到舆论缓冲和处罚从轻的。

但曲婉婷显然没打算这么做，她一边上演云孝敬，一边替母亲网络喊冤，冤什么呢？

是觉得到了国外一比较，发现母亲贪污得太少了，简直不值得一提，还是觉得那些钱不是妈妈自己拿的，她只是个背锅的，把事儿全扛了？

再或者是她认为全世界贪二代们那么多，为啥就偏偏她被抵制，所以很委屈？

那能怪谁呢，还不是你太蠢了，别人拿了好处隐姓埋名装孙子，只有你急吼吼要站在舞台上？

她不仅选择了不配合，还想借助感情给国内施压，她和温哥华市长罗品信公开恋情。

男方家族背景显赫，表舅爷还是著名医生白求恩，两人高调秀恩爱，她被称作“市长女友”。

据说还卖掉海边别墅为对方竞选，也许她觉得找个官二代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安全感和话语权吧。

然而就在2017年她妈妈在国内受审之时，男方跟她分手了，然后找了更有实力的韩裔女友继续从政，把她一个人独自留在了舆论风暴的中央。

此后的北美华人圈里流传着她的各种版本，有的说她没钱了，观众也越来越少，也有人说她搬到了小公寓，生活困顿，在斩杀线边缘。

2025年她在社交平台发加拿大落日，说怀念东北老家，话题阅读量破亿，再之后就是某音开账号试水复出被封号。

她上热搜的同时，母亲的案件也再次被关注，有人替她母亲算刑期，按规定无期徒刑最低执行年限不少于13年，其间表现良好可申请减刑，掐指一算再过几年她就能出来了。

只是她这么一折腾，影响挺大，她妈被关得更久也说不定。——她的歌还在，只是调子已经回不到当年，路也更窄了。

我是伢大富，一个爱写八卦更爱讲大实话的留学机构小老板。

今儿的文章一不小心又说多了，瑟瑟发抖中，为防失联，加个码哈，以后朋友圈见：

文末依旧是好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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