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博牙兵——多次废立节度使、与大唐皇帝齐名的雇佣军团

俗话说“长安天子，魏府牙军”。这话听着直白，也透着一股底气——天下名义上是大唐皇帝的，可在魏博这地方，真正能拍板说话的，是魏府的牙兵。

不少人会问，这魏府牙兵到底是啥人？他们凭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连魏博节度使都得处处迁就？今天就把这事说清楚。

先说说牙兵的来历。公元763年，唐代宗为了稳定河北局势，招安了当地的降将，任命安禄山的旧部田承嗣做了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到任后，大规模招募士兵，一共凑了十万，又从这十万里挑出一万名精锐，当成自己的贴身部队，取名叫牙军，后来也叫牙兵。从这时候开始，牙兵的制度和名号，就在魏博正式定了下来。

当时节度使手下的兵分四类，分别是牙兵、镇兵、州兵和乡兵。打个比方，镇兵就像现在的战区正规军，州兵类似地方武警，乡兵好比民兵预备役，而牙兵呢，相当于节度使自己的私人精锐队伍。他们装备好、待遇高，战斗力也强，是节度使稳住自己地盘的关键力量。

不过，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这支战斗力突出的军队，后来反倒成了节度使的麻烦，一步步让节度使从一方主事者，变成了处处受制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开始，节度使和牙兵的关系很简单。节度使给牙兵提供好的待遇、足够的军饷，牙兵就听节度使的指挥，帮着节度使守好地盘。可魏博牙兵有三个明显特点：全是本地人，父子一代代传下去，彼此之间还互相联姻。这么过了几代，他们在当地形成了很紧密的关系网，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群体。

再加上牙兵常年驻扎在魏博治所的内城，就在节度使府邸旁边。

相当于一支武装队伍，守着长官的家门口。他们要是想干预事务，很快就能围住节度使府，直接影响到节度使的决策。

慢慢的，牙兵开始插手节度使的人选问题。他们的想法很实在，只看重自己的利益，觉得新任节度使能给他们好处，就拥护，要是给不了，就换一个能给的，来当节度使。

时间久了，双方的关系底变了。牙兵成了魏博真正的话语权拥有者，他们看上谁，就拥立谁当节度使；节度使要是不答应，他们就用强硬的方式逼迫。

军饷、福利不能少，哪怕节度使卖房卖地，也得满足他们的要求。要是有一点没合心意，轻则节度使被赶下台，重则会有生命危险。

也正因为这样，才出现了“长安天子，魏府牙军”的说法。皇帝管天下，牙兵管魏博。

外人以为魏博节度使是土皇帝，只有节度使自己知道，哪有什么安稳日子，每天都得提心吊胆，一不小心就会被自己养的牙兵影响，这个职业的风险确实不小。

整个唐朝，魏博一共换了十六位节度使。其中八位是被牙兵拥立的，七位的生命安全受到牙兵威胁，还有三位被牙兵赶走，结局大多不太好。

前三任节度使田承嗣、田悦、田绪，还能较好掌控局面；从第四任田季安开始，后面的节度使，基本都得依赖牙兵，自己做不了主。

可以说，魏博的局势，和牙兵的态度紧紧绑在一起。

很多人会问，既然牙兵这么有影响力，节度使为什么不早点想办法削弱他们？原因其实很简单，就两点：打不过，也离不开。

从实力来说，牙兵根基深、战力强，节度使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清除他们。从局势来说，乱世之中，节度使要防备朝廷、抵御外敌、稳定内部，离不开牙兵的支持。

所以节度使只能一直给牙兵提供待遇、保障他们的权益，来维持双方的关系。

这种相处模式，也让双方的矛盾越来越深。牙兵的要求越来越多，节度使则越来越被动，每天都得小心谨慎。直到最后一任魏博节度使罗绍威时期，牙兵发动了叛乱，罗绍威及时察觉，才躲过一劫。这件事之后，罗绍威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牙兵。

可他也清楚，凭自己的力量做不到，于是就找了外部的支持。公元906年，罗绍威联合了宣武节度使朱温。朱温早就有吞并魏博的想法，只是之前碍于实力。

罗绍威的求助，正好给了他机会。最终，两人里应外合发动突袭，一夜之间处置了大量魏博牙兵及其家属。存在了近一个半世纪、影响大唐近百年的牙兵，至此才被清除。

不过，罗绍威虽然解决了牙兵这个心腹大患，却也让魏博镇的实力大减，魏博从此成了朱温的附庸。

他后来后悔不已，说就算把魏博六州四十三县的土地契都凑在一起，也弥补不了这个过错，这就是成语“铸成大错”的由来。

到了五代时期，魏博改名为天雄军。后梁名将杨师厚效仿田承嗣，组建了一支新的私人卫队，叫银枪效节都，算是第二代魏博牙兵。

可历史再次重演，这支新军后来也发生变故，被后唐明宗李嗣源剿灭。魏博牙兵的势力，就此灰飞烟灭

回头看这段历史不难发现，晚唐藩镇割据的核心，不只是节度使的权力问题，更和牙兵这个群体密切相关。

节度使看似是主事者，实则处处受牙兵制约，形成了当时的特殊局面。安重荣说的“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不仅适用于皇帝，也适用于牙兵这样的势力。

皇帝制约不了节度使，节度使制约不了牙兵，一层一层被制约，一层一层受影响，这才是藩镇割据的关键所在。说到底，靠武力支撑的势力，最终也会被更强的武力影响。

虽然宋朝常被说实力偏弱，但它结束了五代的动荡，让天下重回稳定，这一点确实是不小的功劳。